《眉压眼》我在喝养乐多

8、到了 第二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两点过七分。讨论室的门被推开。

　　萧安然坐在里面，笔尖没停。脚步声走近，停在他面前。他抬起头。沈珩站在他椅子前面，换了一件外套，肩线平直，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光从窗户落进来，沿着他的脸走了一遍。不是那种需要光帮忙的帅，他站在那里，目光直白地落下来，像在说：我来了。

　　萧安然放下笔：“你几点到的？”

　　“十一点。”沈珩说，“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坐到两点。”顿了一下，“在门口站了七分钟。”

　　“为什么站七分钟？”

　　“手在抖。”沈珩说，“怕推开门你不在。”

　　萧安然没接话。他伸手，手指穿过沈珩后脑的头发，按了一下他的后颈。沈珩整个人被那一下按弯了腰，像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被人托住了——他没有往下倒，他只是停在那个位置，低着头。萧安然没有把手移开。

　　沈珩抬起眼看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沈珩能看到萧安然右眼尾那颗痣，在下午的光里露出一个极浅的轮廓。他停在那里，没有再往前，也没有退。

　　“你跟我说。”萧安然说。

　　沈珩垂下眼，视线落在萧安然的嘴唇上，停了一下才开口：“我昨天晚上回去之后，一个人坐在床边想到半夜。想到你在图书馆递糖给我那天，糖纸你剥了一半就递过来了。想到你跟我说‘写题的时候可以不用一直皱眉’，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有人会注意到这种事。想到停电那天晚上，我碰到你的手，你没有抽走。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一直在想那件事。”他顿了一下，“我从来没有这样过。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不想走，让我下雨天提前出门不是为了赶路，是想在门口等你。”

　　萧安然看着他：“你在楼梯间坐了三个小时，想的是什么。”

　　沈珩说：“想推开门之后，你还会不会在这里。”

　　“那你推开了。”萧安然说，“我在。”

　　沈珩看着他那两个字在自己面前落下来：“我喜欢你。不是队友那种。不是‘坐对面’那种。是想坐你旁边、想碰你、想让你只被我一个人碰那种。昨天晚上躺着想的是你，今天早上醒过来第一件事是来见你。我在楼梯间等的时候一直在想，如果能听到你跟我说一句话，随便什么，我今天就值了。”

　　萧安然安静了两秒：“说完了？”

　　“说完了。”

　　萧安然看着他，停了一下：“那你以后不用想了。”

　　沈珩的手在桌沿上停住了。他的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攥紧了。

　　萧安然顿了一下：“现在可以亲我了。”

　　沈珩没有等第二句。他整个人压过来，膝盖顶上椅沿，椅子腿往后蹭了一下。他的手指穿过萧安然后脑的头发，指节收得紧，另一只手从椅背滑下来，掌心压住萧安然的肩胛骨。萧安然的后背碰到桌沿，闷响一声。他在那个吻里张开了嘴，舌尖抵进来的时候没有试探，一步到位，直接压住他的舌根。

　　萧安然的手搭上他的后颈，拇指停在他颈侧，指尖贴着他跳得很快的脉搏。沈珩整个人都压在萧安然身上，像是要把之前没碰到的距离全部贴满。他的嘴唇从他唇上移开，顺着下颌线滑到颈侧，舌尖从喉结下方往上舔了一道，又落回去。然后他抬起头，呼吸很乱。

　　萧安然看着他，等他全部缓过来，才开口：“你进来之前有没有想过，这条路可能没那么好走。”

　　沈珩说：“想过。”

　　“想了多久。”

　　“从昨天你让我回去想的时候就在想了。”

　　“那你想到什么了。”

　　沈珩顿了一下：“想到如果你让我进来，我就不会再出去了。”

　　萧安然安静了两秒。他站起来，走到沈珩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来。那一下不重，但带着一种明确的力度。他的拇指贴着沈珩下颌骨的边缘停了两秒，像在说：你说了这么多，我听到了。然后他松开手，坐回椅子上。

　　沈珩没有等他把手放回桌面。他弯腰，伸手，直接握住了萧安然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把它拉到桌面上来。萧安然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扣住自己的手，没有抽走，偏过头看着他。沈珩说：“你让我不用想了。”萧安然没说话。他坐在那里，由他扣着。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又转回来，把手翻过来，让掌心朝上，手指从沈珩的指缝里抽出来，换成他轻轻握住沈珩的手指。他的拇指在沈珩指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手，让沈珩的手落在桌面上，自己的手还覆在上面。他坐在那里，由他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