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呓语》小懒星回

36、果然是他家小孩就是刚！ 祁修雨

　　祁修雨无语拿手拍了自己的脑袋，祁若石表情跟吃了大便一样，豆哥和莲姐也是现在才知道，只有裴樱双手比起大拇指说：“挺好的啊，妈妈支持你们。”

　　陈亦予第一反应是裴樱是外国人，思想比较开放，相比祁若石认为的，祁修寒就应该找个女朋友，好好结婚生小孩，她更在乎的是自己儿子真正的幸福，所以在祁修寒初中的时候他主动告诉裴樱自己喜欢男生，裴樱或许有些惊讶，但是绝对不是持反对态度。

　　祁若石不敢相信祁修寒这么快就把陈亦予搞到手了，这离深圳那天也就三四个月吧，两人这中间都发生了什么引起了质变！

　　“你们认真的？”他喝了口水压压惊。

　　“真的，叔叔，我喜欢祁修寒。”陈亦予突然说。

　　豆哥向他投出了敬佩的目光，果然是他家的小孩，就是刚啊！

　　祁若石又看向自己的儿子：“动真格了这次？你爸我小心脏可受不了你们这样折腾啊。”

　　祁修寒在桌底握紧了陈亦予的手：“真的，不能再真了，如果他不是男的，我们早就生米煮成了熟饭，有了夫妻之实……”

　　陈亦予赶紧拿杯水怼在他唇边：“你瞎说什么呢！”

　　裴樱看他们感情这么好，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她说祁修寒小时候因为自己是同性恋自责了好久，好在他后面都能面对自己的感情了，也就当了一个gay。

　　祁修寒并不以这个为耻，反倒是祁若石有些接受不了，这些年都在做他的思想工作，可祁修寒知道自己是不会改变自己的性向的。

　　都说自己喜欢的性向就是心之所向，陈亦予就是他的心之所向。

　　吃完这顿饭，陈亦予去了医院看郭小白。郭小白原本已经出院，是因为整夜整夜睡不着，最后昏倒了被岑也发现送来了医院。

　　他想告诉郭小白自己出息了，和顶流歌手一起出了首歌，将来还要拍mv，想想就觉得很美好了，更别说是和自己的妈妈分享了。

　　护工说郭小白最近的情况很不错，就是做多了mect，常常会忘事。但是还不至于把陈亦予忘了，同样的她也没忘了陈坊康。

　　陈亦予让护工先出去，自己想和他妈妈好好说会话。

　　“妈妈。”陈亦予轻声喊她，“我和祁修寒出歌了，我给你听听？”

　　郭小白没有露出惊喜也没有露出开心，就是淡淡的被药物控制住了波动过大的情绪，导致她现在的精神状态都很平稳，但是有一个更合适的说辞，就是她现在这个情况就是一潭死水，你丢一个石子进去吧，会有些波澜，但是很快会归于死寂，就好像她是一个被药物吊着勉强活的人。

　　如果一个人注定一直忘不了昨天，忘不了从前，那其实跟死潭无异，只有向前走了向前看了，事情才会有转机，你才会遇到更好的人。但是郭小白就是忘不了陈坊康，那个从前一直在啤酒厂骑单车接送自己下班的男人，已经死了——她的心也跟着死了。

　　郭小白听着《休寒》说自己看到了海。

　　陈亦予一顿：“是不是还有一群海豚？”

　　郭小白说：“不是，什么都没有连一点浪都没有。”

　　其实陈亦予刚刚的想法是出于侥幸的巧合，他以为那群海豚郭小白或许也能看得到，实际上这种幻想或者叫作联想因人而异。

　　有人看得到海豚，有人看不到。有人看到的是晴天，有人则会遇到的是阴天。

　　“是一片很黑很黑的海。”郭小白的手被陈亦予轻轻握住，听她说她看不到除了黑色海水以外的事物，都说一个人的心境如何，看到的想到的就会是如何。郭小白的世界是黑暗的。

　　陈亦予听得心疼，双手抱住了郭小白，小时候那个要妈妈抱的小孩已经长大了，郭小白比陈亦予的体型小了一大圈，可能也是因为她生病日渐消瘦的缘故。

　　陈亦予给她打开了她从前喜欢看的电视剧，郭小白盯了一会电视后问陈亦予：“这是什么剧？”

　　陈亦予鼻头一酸，他知道郭小白记忆力不比从前，可没想到会连自己最喜欢看的电视剧都给忘了。

　　陈亦予提醒她：“这电视剧我在里头跑过龙套呢，妈妈你忘了吗？”

　　郭小白缓缓点了点头：“是不是扮演那个出租车司机？”

　　陈亦予心中闪过一丝希望：“对啊，我扮演过司机。”

　　“最后是不是出车祸死了？”

　　陈亦予的希望又被吹灭了，但是更想相信的是郭小白混淆了其他的电视剧：“没死，活得好好的。”

　　“那你爸爸呢，他好吗？”

　　陈亦予没想到郭小白会想起陈坊康，按照心理医生说的，她做过几次催眠，次次都不离陈坊康，她太在乎陈坊康了，就算催眠了潜意识里还是记得这个男人。

　　但是，她选择性忘记了，或者说是她习惯逃避现实，在她的认知里，陈坊康是没有死的，还是好好的，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认为陈坊康不愿意见她。

　　陈亦予叹了一口气，不愿戳破现实这层残酷的纸：“嗯，他挺好的，你也要快点好起来是不是？”

　　郭小白连连点头，像一个小孩一样重复说：“嗯嗯嗯，我要好起来，我要好起来，你爸爸才会要我……”

　　陈亦予抹了一把脸，转头把眼角积攒的眼泪抹掉：“嗯。”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病房门口出现了一个女孩，是上完兴趣班回来的陈若欣。

　　她看到陈亦予时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哥哥！”陈若欣从小就喜欢画画，但是跟着陈坊康并没有机会去接触专业的课程，现在这个兴趣班是陈亦予出钱给她报的。

　　他现在对陈若欣的态度不算冷淡，可能是因为觉得陈若欣刚失去了爸爸却丝毫不知，也可能是陈若欣比较乖，陈亦予无论是出于可怜她还是什么，他认为郭小白现在是没有办法带陈若欣的，所以他就多留意照顾了一下，算是日行一善吧。

　　陈亦予“嗯”了一声：“回来了。”

　　陈若欣放下书包就扑上床，在郭小白怀里撒娇：“郭阿姨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我想去家那边的小公园玩。”

　　那个宿舍被陈若欣天真地称为“家”，是啊，一个小孩子，对家有什么概念，还不是爸爸或者妈妈在的地方就是家吧。

　　可是宿舍也不住了，陈坊康也死了，陈若欣也没有所谓的家了，想到这陈亦予更加同情陈若欣，这个想法刚在脑海里停留了几秒，突然他想起来自己也是。

　　他自己，也没有家了。

　　那又如何呢，家，哪里都可以是家，只要你肯承认就好了。乞丐可以把地下室当家，富豪可以把别墅当家，所以，又有什么关系。

　　陈亦予自嘲似的笑笑，听郭小白说：“等阿姨能走路了就带你出去玩好吗？”

　　郭小白因为躯体化严重，平时要么是护工扶着，要么就是坐轮椅，一个四肢健全的人却因为抑郁症的躯体化导致连路都无法正常行走了，可想而知这个病的可怕。

　　但是陈亦予并不觉得它多可怕，他认为郭小白的心只是生了个小感冒，只要积极配合治疗，总有一天那个爱笑有活力的女人会重新回归。

　　陈若欣甜甜说了声好，又问陈亦予要不要看她画的画。

　　陈亦予说：“可以啊，让我看看你在兴趣班都学了什么。”

　　陈若欣跟普通的孩子差不多，有人好奇她就来劲，哗的一下抽出画纸：“锵锵锵锵！”

　　当陈亦予看到整张画的时候，他就落泪了，上面画着郭小白和陈坊康，还有陈亦予和她自己，下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快乐一家人。

　　要说陈若欣为什么会这么快接受郭小白，也是因为陈坊康跟那个女人生了小孩后，那个女人本来也是有家室的，所以并不待见陈若欣，对陈若欣可以说是不管不问，所以当陈坊康把她带到郭小白面前后，郭小白对她展现出了喜爱，是对自家小孩那种无私的爱。

　　陈亦予马上把眼泪憋回去，陈若欣看他哭了，有些担忧：“哥哥怎么了？”

　　陈亦予说自己一天下来用眼过度所以有些酸，陈若欣听了立马说：“我给哥哥做眼保健操吧，我在学校有学！”

　　陈亦予看着她那双小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脸，下意识躲开：“不用了，你和妈妈早点睡，我要回我宿舍了。”

　　“哥哥。”

　　陈亦予回头看她。

　　小女孩真诚说：“晚安，祝哥哥做个好梦。”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