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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晋级一等管事女婢(有修改) 嗤,还真敢 ...

  •   【蜀王有不臣之心,欲占汉中必夺金州。】

      ***金州北控商於、东接荆襄均房、扼汉江上游,是汉中东侧唯一门户。

      没有金州的汉中,如屋舍只修正门、东侧院墙全然塌毁,贼人可绕后直入内院。***注1

      结合蜀王的心思与边关局势,其越发频繁的劫掠行为便不难猜测。

      裴邡还在思考,这小小婢女如何得知这般机密。

      宋舒送上了第三章纸条。

      【使君何不借关中朝廷之势,一举拿下蜀地自立一方。】

      宋舒抬眼黑眸直直对上裴邡幽暗瞳仁。

      裴邡勾唇,嘴角含着抹嗤笑,低头望向地上缩成一团的猫儿。

      明明怕到了极点,还要强装镇定。

      他从未与人说过自己的真实想法,这只猫儿是如何猜出来的?

      真不知道说她是胆大妄为,还是胆小如鼠。

      蜀地奸细入内这人怕是心知肚明。

      事不关己,因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怎么,火不烧到自家房子,一点不心急。

      真当他使君府的月俸拿的这般轻松?

      “当真是个聪明人,可惜平日尽会偷奸耍滑,给了贼人可乘之机。

      日后莫要去灶房了,到本使君身侧当个管事女婢,月钱五百文如何?”

      五百文,一下翻了两倍还多!

      宋舒的嘴角无法抑制的上翘。

      咳咳——

      淡定,淡定!

      一切都跟她猜得一样,裴邡此人碎长得凶神恶煞了些,但量才录用,唯才是举。

      对方这是看中了她的才能,也就是——她还有谈条件的资格。

      宋舒抬眸,强忍下内心的战栗感,抬手比划了个“八”。

      裴邡挑眉,诧异对方哆嗦成这样,居然还敢同自己谈条件。

      “嗤,还真敢想。你怎滴不说两贯钱一月?”

      一贯钱九百文,两贯钱一千八百文。

      所有人都能听出来裴邡话中的讥讽,但宋舒实在太过紧张,导致她的大脑微微有些滞涩。

      于是少女猛地抬起那双星星眼,张嘴要问‘可以吗?’

      “啊——”

      哦,忘了自己是个哑巴。

      宋舒只好眨眨眼,希望对方能看到自己眼中的殷切渴望。

      裴邡看明白了,一方面他实在佩服此人的机智胆大。

      留下仔细培养一番,未必不能助自己成大事。

      裴邡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母亲裴老夫人曾做过镖师,招赘了他的父亲。

      不过后来因为得罪权贵,这才不得不返乡种地。

      裴邡打心眼就没那套男尊女卑的想法,且他手下也有女将。

      现如今缺得就是能帮他处理政务的文人,两贯钱的幕僚属实划算。

      裴邡心中九曲十八弯通通过一遍后,利落应声。

      “可。”

      然宋舒心下猛地咯噔一下——坏了,要少了。

      宋舒同其余人不一样,世人要脸面,但宋舒根本没有这东西。

      “啊!”

      宋舒抬起尔康手,【且慢!】

      宋舒起身,问裴邡借了一只毛笔,一张纸。

      【另需一匹布,二石粮。】

      裴邡再次豪爽点头,“自该如此。”

      宋舒:……

      宋舒的智商终于再次上线。

      这人给开这么高的工资,到底打算让自己做什么?

      宋舒的小心肝颤颤悠悠,一股悔意涌上心头。

      但裴邡原先温和的表情猛地褪去,“怎么,你想反悔不成?”

      “咕嘟”,是宋舒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的眼睛落在对方摩挲着刀柄的大手上,弱弱缩了缩脖子。

      慌张再次跪了回去,结果因为动作太急幅度太大,眼前阵阵发黑。

      “咚”的一声,是宋舒下跪时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

      但中间她好像还听到什么其他声响,有点类瓷器被摔碎的声音。

      但她的头很晕,耳道里传外嗡鸣声,一切都听得不真切。

      直到李管事推门而入,将她带走。

      再次进入内署私宅,老远就看到吴娘子和月娘快步朝她冲来。

      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断裂,强撑着的身体阵阵发软,双脚好似踩在云间般,软得要命。

      眼前视线逐渐模糊,身体直挺挺往前栽。

      但好像有什么人拽了把她的后衣领,导致她一口气没上来,晕得更死了——

      裴邡:……?

      不就是关了三天,他给吃给喝,又没虐待她,这人怎么还晕了?

      他怀疑对方是装的,但大夫诊断惊厥高烧不退,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老夫人急匆匆地赶过来,一听她家好儿子干得好事,气得好一通骂。

      “你这是做什么?外面战事不顺,还是老娘惹你不快了,非要拿我的人撒气。”

      老夫人前脚出门上香礼佛,后脚最喜欢的厨娘就被关押了起来。

      裴邡蹙眉,瞪眼时显得整个人更凶了。

      但老夫人才不怕,“你个天杀的,老娘当初足足花了十三两银才将人救回来,今日哑娘要是出什么事,老娘要你好看!”

      无外乎老夫人生气,老夫人曾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出生赶上冬日大雪,家里没柴也没粮,在冬至那天病死了。

      二女儿出嫁那日赶上叛军劫掠,被一刀抹了脖子。

      金州少雪,为数不多的两场大雪,让她失去了两个女儿。

      一年前的冬至,同样的大雪,她上山为两个女儿礼佛超度,回来的路上救下了宋舒。

      老夫人私心中甚是觉得,会不会是老天可怜她,将她的女儿还回来了。

      只是她这人命硬,接连克死丈夫跟两个女儿,不敢离那丫头太近。

      只能这般不远不近的养着,时常私下多多给些打赏。

      老夫人这下是真心疼坏了,她进去看过,哑娘高烧症状同她那个襁褓中夭折的大女儿一模一样。

      “大夫药钱不是问题,你无论如何都要帮老婆子将人救回去。”

      裴邡听得直皱眉,想张嘴问一句‘药钱怎么就不是问题了?’

      全府上下的银钱不都是他拿命挣出来的吗?

      但对上老娘杀人的目光,裴邡识趣地没开口。

      算了,大不了都记小哑巴账上。

      还不完药费,就给自己当一辈子的劳力。

      大夫抬眸征求裴邡的意见。

      “啧”,裴邡眼不见为净地摆摆手。

      得到命令的大夫下笔如游龙,刷刷两下写好药方。

      裴邡凑近,明显对大夫不大信任。

      “需要多少钱?”

      大夫弯腰抱拳态度恭谦,进退有度,“回使君,共计十两银钱。”

      “多少?十两!如今外面一两银都能兑换六七贯钱了,你开得灵芝仙草不成,这般矜贵?”

      裴邡想开口讲价,但被亲娘一眼给瞪得讲话咽了回去。

      “行行行,你的人你说了算,老子不管了!”

      老夫人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将桌案拍得砰砰作响,“裴仲二你个小王八羔子,对谁叫老子呢?”

      裴邡因为在家排行老二因此得名仲二,后被叛军首领收为义子,替他改名为“邡”。

      裴邡双手叉腰,整个人大马金刀的站在原地,比起门神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不跟你说,我还有事去前院了,没事别找我。”

      那是他娘,他不能说还不能跑吗?

      恰巧李管事由外而来,寻找裴邡,“使君,沈小郎君求见。”

      “不见”,裴邡个子高腿长,一步能顶李管事两三步。

      他快步往前,李管事只能快跑追赶。

      “使君可——”

      “义兄怎的就这般不愿意见到我?”

      沈述嬉皮笑脸,上前堵住裴邡的去路。

      “好义兄,你当真不心动吗?”

      裴邡双手抱胸,半阖着眼,俯首打量着沈述。

      “此女有大才,阿兄可莫要为了那几两碎银因小失大。”

      裴邡抬手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沈述的肩膀,一点点将人推开。

      “擅离公廨,浪荡闲游,扣三日俸禄。”

      沈述:……

      宋舒再次醒来的时候又是一日清晨。

      嘴唇干裂出血,喉中好似含了刀片,每咽一次口水,就被/上/了一次酷刑。

      宋舒艰难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是温的,说明有人特意更换了茶水。

      树倒猢狲散,这个时候还能记挂着自己的还能有谁?

      “吱呀——”

      木门被由外推开,是一个宋舒不认识的女婢。

      她在使君府整整一年,整个后院私宅几乎没她不认识的。

      “宋娘子你可算是醒了,月娘在你床边守了足足两个晚上,今早才被师傅赶去睡觉了。。

      老夫人也遣人来问过好几次了,昨日晚上还特意亲自来了一趟。”

      月娘,小丫头也被放出来了。

      宋舒松了口气。

      见宋舒抬手要拿杯子,对方立刻搀扶着宋舒坐下,替宋舒斟茶倒水。

      一口温水下腹,宋舒总算是感觉自己活了回来。

      这下她终于有功夫问问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小丫头名唤柳八娘,是新入府给吴娘子打下手的帮厨。

      “同我一起入府的还有玉娘,也被拨给吴娘子。”

      一次性给吴娘子拨了两人,就凭使君府一块铜板掰两瓣花的尿性,这非常不对劲。

      宋舒心下大致有了猜测,翠儿的事不用问,小丫头一个新人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些。

      估计待会儿就会有人来探望她。

      果然不出意料,是李管事。

      “哑娘,咳,宋娘,身体可有好些了。”

      宋舒下巴轻点,李管事怎么这么个表情,莫不是医药费?

      心中忽得涌起一股不妙感,但就听李管事紧随其后的一句,“不过——”

      “上次你从使君书房出来时,不甚打碎了个花瓶你可还记得?”

      宋舒的面色本就不见血色,这下更是白得几乎透明。

      有,有这件事吗?

      面对自家婆娘爱徒质问的目光,李管事难得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伸出五根手指。

      宋舒跟着伸出五根手指,五两,也,也还好。

      比她想象中的好很多。

      但李管事沉重摇头。

      十五两——

      天杀的,什么花瓶这么贵!

      李管事以拳抵唇尴尬轻咳,“一百五十两。”

      眼看着宋舒两眼一翻又要晕回去,李管事连忙开口找补。

      “那是使君打算送人的礼品,价格自然高些。不过使君心善只收你个本钱十五两银……”

      从那句十五两银后,宋舒就听不进去其他东西了。

      颤抖着沾了两滴茶水,在桌面上写字询问如今银价几何。

      李管事:“金州比外面便宜上些许,五贯钱一两银。”

      是宋舒捂着心口,大口喘气的声音。

      李管事连忙给宋舒倒了杯水,“往好处想想,虽然欠府中的银钱多了,但你的月钱也涨了不是?”

      李管事安慰完人,便起身离开。

      前朝富庶开放,可战乱连年,人人自危,礼数尊卑男女大防再次变得严谨。

      剩下的就只能交给他家婆娘了。

      临近年关灶房越发繁忙,吴娘子每次只能借着上茅房,或是用午间用饭的功夫来问一下宋舒的情况。

      反倒是小月娘,李管事前脚刚走,她便上气不接下气的推门而入。

      “哑娘,呜呜,哑娘,你可算是醒了,呜呜,吓死了我了,还以为——”

      小丫头蹭了宋舒一身的眼泪鼻涕。

      宋舒原本因为银钱心情坠入谷底,但李管事最后一句说得没错。

      活着,丰衣足食的活着,这般日子比起外面已经是想都不敢想。

      人啊,还是要想开些。

      “呼——”

      随便吧,走一步看一步。

      望了小丫头那满脸的鼻涕泡,宋舒忽然生出几分恶兴趣。

      她伸手捏住了小丫头肉乎乎的面颊肉。

      小丫头起初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咧着嘴哭。

      直到耳边传来柳八娘的偷笑声,这才赌气般拍开宋舒的手。

      “你,你这人怎能这样,我在担心你,你还捉弄我!”

      柳八娘笑嘻嘻凑上前,“我的好姐姐,宋娘子这才刚醒,你可少折腾她吧!”

      宋舒适时点头,比划着问询小月娘,【后来又发生了什么,翠儿又是怎么回事?】

      二人好歹也相处了一年,在宋舒比划了三遍后,小月娘张张嘴,目光落在柳八娘的身上。

      柳八娘愣了下,但飞速反应过来,起身出门。

      “吱呀——”

      房门被关上,小月娘面色缓缓下沉,有庆幸但更多的是后怕。

      “翠儿姐姐,是,是匪寇的同伙。”

      “那日她推你——”

      小月娘的话特别多,时不时还要吐槽两句翠儿的狠辣。

      其实听到一半宋舒就捋通了全部的逻辑。

      但小丫头这两天被憋坏了,吐槽欲格外旺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晋级一等管事女婢(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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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祝福每一个看文的宝子事事如意,心想事成。 (*^ω^*) 喜欢可以点点收藏哦~ (^v^)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