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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今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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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已过了?”苍青青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有些发干。
与外界隔绝太久,她只记得青木宗大约在此时段遴选弟子,却未曾细察具体月份。
算了,看来是有缘无份,她也不能强求。
只是时间不等人,她不能白白浪费这整整一年光阴。
倒不如,和这少女去琼华宗一试。总归是名门大派,能提供的庇护和资源,远胜她此刻如浮萍般的漂泊。
“是我多言。或许……你还有其他打算?”江疏月问。
苍青青心思活跃,立即顺道扮起苦相。
她自嘲地笑了笑,神情略显恍惚:“是我自个儿糊涂,连岁时都记错了。只因……家中遭逢变故,我一路颠沛流离至此,本以为青木宗是我唯一的去处。”
她话音转停,似乎在挣扎,随后恳切地望向江疏月:“你方才说的琼华宗,当真还在招收弟子?”
江疏月见她这副模样,恻隐之心更甚,真挚答复:“自然是真的!琼华宗与青木宗齐名,虽说功法路数不同,但门内风气清正。大选就在三日后栖霞山旁的托仙镇举行,我此番也正是要去那儿碰碰运气。”
言罢,她又打量了一下秦卿单薄的衣衫和略显狼狈的行头,语气热忱几分。
“秦姑娘若是没个去处,不如与我结伴而行?两个人总好过一个人孤身赶路,况且,我对那边的路况还算熟悉。”
到底是富贵人家的儿女,善良起来,心思就单纯地如同幼童。秦卿心中暗喜,面上还带着几分犹豫:“这不成……太麻烦江姑娘了。”
“不麻烦!”江疏月展颜一笑,露出颊边两个浅浅的小酒窝,“这便叫缘分。走吧,离托仙镇还有几十里地,咱们得在天黑前赶到前面的客栈落脚。”
马车轮毂转动,渐渐远离了嘈杂的洛纯集市,向着城郊驶去。远处群山如黛,轮廓在暮色中柔和下来。
轿厢内,江疏月托着下巴,看着对面的秦卿。
虽然这位姐姐换上了阿萝备用的一套青色罗裙,血迹已无痕,但其气质还是与她所熟知的人都不同。
江疏月伸手拨了拨小几上的果盘,干脆有话直说:“秦姐姐,我们既然要一同去投琼华宗,若是皆被选入,平日少不了来往。不如现在就聊聊天,彼此之间熟悉以后,才好相互照应,你说是不是?”
“我久居府中,对江湖上的事知之甚少。父亲和兄长们总说外头险恶,女儿家听了不好。你不如给我讲上一些?奇闻异事、风土人情都可,全当作解闷儿。这一路上光我俩大眼瞪小眼,也太无聊了些。”
秦卿暗自警惕,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苦涩:“江姑娘……”
江疏月打断:“我比你小上三岁,称我‘疏月’便是。”
秦卿咬咬牙:“疏月。我家与你家不能相比,原本是做些走镖生意的,家父性子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一夜之间,满门凋零。我这一路南下,被那些讨债的、寻仇的追得紧。现在倒是真的从脑瓜里翻不出什么趣事。”
她半真半假地编织着身份,眼神看向窗外倒退的柳树:“原本还指望去那避世的青木宗躲一躲,谁知,时运不济……”
原来是镖门出身,难怪一身杀伐气。
江疏月没多怀疑,安慰她:“姐姐,往事已矣,向前看才是正理。到了琼华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又补充道:“你大可放心。琼华宗的山门,也不是什么债主仇家能闯进去的。尤其是咱们这一届,听闻主持大选的是那位号称‘一剑断江’的李刚长老,最是护短。”
江疏月说到这,眼底也浮现出神往:“其实我家的情况也简单,江家在洛纯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可我上头有三个败家的哥哥,三个出嫁的姐姐。父亲总觉得女孩子家就该待在家里联姻。自小我便羡慕话本里那些飞天遁地的仙子,为何独独就我不能追求长生大道,逍遥天地?我不服气,便成天地去他的书房哭闹,上吊,把他烦得胡子都要扯直了。无奈之下,他总算松口,答应了我的请求,偷偷塞给管事不少银钱,求得荐书,让帘外这些人陪着我一起去参加大会。我想着,若是能在琼华宗修出个名头来,往后谁也别想安排我的人生。”
秦卿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憧憬的少女,心中微动。一个是为了复仇,一个是为了自由,虽然目的不同,但此刻的境遇竟诡异地重合了。
“江姑娘有此志向,定能得偿所愿。”秦卿真诚了几分。
“不过荐书是……?”
是以防万一她根骨或实力不足,被筛选下来的底牌。
江疏月脸上飞起两片红云,有些尴尬,咳嗽两声,抓起一杯茶水递给秦卿,生硬地转移话题:“姐姐,你口渴吗?要不要喝些茶水?”
……
……
“小姐,到了。”平儿在轿外轻声唤道。
夕阳西下,只余天边一抹暗紫与橙红交织的余晖。马车停在了距离托仙镇还有十里地的一处客栈前。客栈名为归眠阁,说是阁,其实也就是个稍微宽敞些的三层木楼,专门供赶赴宗门大选的游子和过往商贾落脚。
秦卿率先下车,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顺手扶了江疏月一把。
江疏月虽是千金,动作倒也利落,一落到地面便深吸起山间清凉的空气,显得兴致颇高。
“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小二见来者衣着不凡,马车也透着股富贵气,忙不迭地迎了出来。
江疏月正要开口,秦卿却抢先了一步。她从怀中摸出几枚成色尚可的碎银,指尖在银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是她身上为数不多的现钱,还是从别人口袋里借来一用的。但她依旧神色自若地递了过去。
“两间上房,再备些清淡的饭菜送到房里。”
江疏月有些诧异地看向秦卿:“姐姐,这宿费……”
“疏月。”秦卿转过头,笑道,“你帮我在先,带路在后,这份情义秦卿铭记于心。但既然是结伴同行,我断没有事事都依仗你的道理。若连这几两宿银都付不起,往后的修行路,我怕是也走不远。”
江疏月愣了愣,随即露出笑意。
“成,倒是我小气了。”江疏月大方地收回手,也丢给小二一块银子,“为我的奴婢们也开一间房,再给马儿喂点精细草料。”
“两位客官,实在抱歉,只剩两间房了,一间二楼上好的雅间,一间是一楼靠马厩的通铺间……”小二这才插进谈话。“其他客栈也都是这么个情况,雅间早早地便没了,我们客栈大,才堪堪余出一间来。”
秦卿抢先道:“我去睡通铺间。就是不知道阿萝姑娘她们……”
阿萝木偶般毫无生机地回答:“小姐不用在意我们。”
秦卿摸摸鼻子,不好再多说什么,先行回房休息了。
入夜,二楼雅间。
江疏月并没有睡下,她坐在梳妆台边,手里捏着一个玉莹莹的小瓶把玩,阿萝正在后头替她拆解发髻,平儿在旁为她按摩,顺带聊天解闷。
“小姐,那位秦姑娘……奴婢总觉得她身上血腥气太重,恐怕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咱们真要带她去大选?”平儿小声嘟囔。
江疏月伸手,弹她的额头:“你懂什么,琼华宗大选,看的不仅是根骨,还有心性和手段——再乱嚼舌根子,小心我收拾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伤药塞给平儿:“去,把我骑马的那套衣服取出来,和这治内伤的灵元丹,一起给秦小姐送去。她走得急,应该没带可以换洗的衣服。”
“是。”平儿依言下去了。
楼下通铺。
苍青青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鼻尖萦绕着马厩的干草味。
她方才拒绝了平儿过来服侍的提议,待对方走后,通过向柳不言请教来的简易法子,判断出玉瓶内的东西对修行无害。
如今她独自在房中调理经脉。江疏月送来的丹药的效果极佳,服用过后,丹田隐隐透着一股凉意。
她趁势打坐调息,让心神与天地灵气交融。即使距离栖霞山还有些距离,这里灵气的充沛程度也可以称得上中等了。
苍青青神满不思睡,一夜未眠,神识在修炼中反而愈加清明饱满。
再睁眼,她便突破了练气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