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救阿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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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醒来后，宋孜孜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很快便能下地走动，另一边，被变相软禁在郢王宅的阮康安属实无聊，便总想着去找宋孜孜，但每次无一例外都会被沈倦阻止。
这日，趁沈倦不在，阮康安总算见上了宋孜孜。
“你怎么会在郢王宅？”宋孜孜坐在廊下，天气越发热了起来，这廊下的穿堂风吹着凉爽。
“沈郎君没跟你提及过我吗？”阮康安有些负气，气沈倦着实不近人情，他们好歹也算是同船的伙伴，怎得他住在这里的事都不曾让宋孜孜知道。
宋孜孜摇头，她今日见到阮康安，属实吓了一跳。
“我那日偷听到太子要剜那百名男童的眼睛……”
“剜眼睛？”宋孜孜猛然站起来，情急之下一阵头晕，阮康安眼疾手快，拦腰扶住了她。
这一幕，恰巧被刚回来的沈倦看到，他沉着脸喊了一句“阮三郎”，阮康安听到沈倦的声音，吓得立即缩回了手。
“宋娘子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还不等宋孜孜反应过来，阮康安便一溜烟跑走了。
沈倦心中不快，转身往另一侧连廊走去，宋孜孜在身后叫他，他权当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咳咳！”宋孜孜想要跟上他，一着急便气喘吁吁咳了起来。
听到咳嗽声，沈倦也不停下，只是放缓了步子，用刚好能让宋孜孜追上的速度。
“沈倦！”宋孜孜抓住他的衣袖，又咳了几声，“你听不到我叫你吗？”
沈倦不语，眼神越过宋孜孜看向其他地方。
“方才阮康安跟我说，太子要剜掉那些男童的眼睛，你可知道这件事？”
“嗯。”沈倦淡淡应了一句，眼神却始终没落在宋孜孜身上。
宋孜孜想不通为何此刻的沈倦一副淡然的样子，明明先前他为了帮她潜进东宫导致受伤。
“那你还会帮我救阿弟吗？”宋孜孜说话的语气中带着恳求，沈倦不可能听不出来，但他依旧表情冷漠，甚至不看宋孜孜一眼。
久久没等到沈倦的回答，宋孜孜苦笑道：“也是，不能再让你受伤了。”
直到宋孜孜转身离去，沈倦才收回眼神看向她的背影，郢王李晏跟舒王李珩已经有了应对计划，但他不便说与宋孜孜听，且方才阮康安那一幕，他心里还在不舒服，所以才对宋孜孜这般冷淡。
宋孜孜并不知道这些，所以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时，她去找了阮康安。
“你还记得城外那处大宅子的具体方位吧？”
“自然是记得，但你问这做什么？”
“你说那些男童都被关押在那里，我阿弟也在那里。”
“所以，你是想去救你阿弟？”
“嗯。”
“你要不要再等等呢，眼下郢王已经得知了这件事，他应该不会让太子得逞。”
宋孜孜摇摇头，郢王也好，沈倦也罢，他们都未正式应允过要帮她救出阿弟，就算郢王会有什么动作，他的出发点也不会是救她阿弟，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会不会牺牲一些男童也未可知，所以，思来想去，她只能靠自己。
“没时间再等了，眼下太子的计划被你听到，他定是会尽快改变计划或者提前实施计划，多等一天，我阿弟就多一天的危险，你带我去城外关押男童的那处大宅子，到以后你就可以走了，我自己想办法救人。”
阮康安拿不定主意，他心里是非常想帮宋孜孜，但他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小命，不敢再次冒险。
“即便是这样，你也不敢吗？”
宋孜孜双眼直勾勾盯着阮康安，她看穿了他的胆小，这让他感到极其难为情。
三思又三思后，阮康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拍大腿，道：“我带你去，我既然能逃脱一次，证明命不该绝，定能再次逢凶化吉，我带你去便是。”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现在？现在城门都关了，我们怎么出去？”
“我有这个。”宋孜孜掏出一个腰牌，这是她从沈倦的房间里偷出来的，有了这个腰牌，他们便能随时出城。
“果真要现在去吗？天黑了，我有点……有点害怕。”
宋孜孜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阮康安，不知像他这般七尺男儿如何竟能说出怕黑这种话，她刚想说上两句刻薄的话，又想起什么，说道：“你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来。”
“你干什么去？”阮康安追问。
“换装。”
宋孜孜打算换上男装，扮成男子，否则即便有腰牌，一男一女半夜出城还是非常引人注意。
一盏茶的工夫，宋孜孜换了装扮，带着畏畏缩缩的阮康安偷偷出了郢王宅。
她不知道，从她去沈倦房里偷腰牌时就被沈倦发现了。
“他们出门了吗？”郢王李晏在灯下翻看着书卷。
“是的。”沈倦回道。
“跟上他们吧，务必护她周全。”
“是。”
宋孜孜丝毫不知道沈倦不近不远一直跟在她后面，只觉一切异常顺利，他们顺利溜出郢王宅，又顺利出了城，看守城门的士兵只是瞟了一眼腰牌便放行了。
出了城便伸手不见五指，路边的林子里不时传来一些响声，或是虫鸣声，或是动物从林中穿过时发出的沙沙声，宋孜孜与阮康安一人打一盏灯笼，足以看清前后的路。阮康安不似宋孜孜这般冷静，任何异响都让他心惊肉跳。
天黑不好认路，两人兜兜转转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找到那间宅子。
宅子里有灯火，里外都有人把守，但人数不多，避开守卫不是难事。
“你若是担心害怕，此刻便可离开。”
阮康安看了看漆黑的周围，欲哭无泪，若是要他独自走一个时辰回城，他情愿进宅子里被人抓住。
“我怎么能留下你一个女子独自在这里，定是该跟你一道进去。”
“那你先留在此处，我四处查探一番。”
“那你快些回来，别……别让我一个人待太久。”
宋孜孜走后，阮康安找了一块大石头，背靠着石头缩成一团，心跳剧烈，呼吸急促，若是此刻旁边再窜出什么东西来，他定是能吓晕过去。
阮康安这个人极其怕黑，自小便是如此，睡觉时要留灯，即便是屋外也要挂上几盏灯笼。为此，家里的同辈没少笑话他，讥讽也好，笑话也罢，他始终无法克服这个弱点。
不过一会儿，宋孜孜便回来了。
“那边围墙外有一棵树，我们可以借助树枝爬进去。”宋孜孜已经做好计划，但话刚说完，又想到什么，问阮康安道，“你爬过树吗，会爬树吗？”
阮康安赔笑，摇头。
“那你还是在这里等着吧。”宋孜孜说完，观察了一下四周后便开始行动。
“别呀，兴许我能爬树呢……”无论如何，阮康安坚决不独自留在这里，他蹑手蹑脚跟上宋孜孜。
好在那是一棵很好爬的树，阮康安竟三两下便爬了上去，从未有过的这种成就感让他瞬间自信了不少，不知是院子里有光亮的缘故还是自信给了他勇气，他竟然对宋孜孜说：“我先翻过去看看情况。”
宋孜孜没有反驳他的提议，看着他笨拙地爬上院墙，须臾，院墙那边传来“咚”的一声，随后便是“嘶”的一声，她掩面无语，脑海中已经有了阮康安落地时的画面，只求这声音没被看守的人听到。
“阮康安？”宋孜孜小声呼叫道。
那边很快传来阮康安的声音：“宋娘子，安全，快过来吧。”
宋孜孜心想，如果没有他这一出，想必会更安全。
两人顺利进入宅子后，开始寻找关押男童的地方，由于没有方向，宋孜孜打算先去有灯的地方查探一番，兴许能听到什么对话找到线索，最后将目标锁定在宅子里灯光最亮的一间房。
果然没让宋孜孜失望，这间房间里面的人便是杜方士，与杜方士对话的人是那日在郢王宅对沈倦出手的副率林良。
宋孜孜和阮康安蹲在窗户下，里面的对话听得真切。
“殿下说了，要尽快转移。”
“地牢上方已设好祭台，正北的位置，是最合适的方位。”
“那日偷听我们计划的人还未找到，为保万无一失，必须转移。”
“距离那日已有几日时间，并未有什么异动，说不定那人并未听清我们的计划，眼下便快到吉时，此时转移，怕是会误了时机啊。若殿下实在不放心，我们可先取童子眼睛，留下那十位需放血的，其余的让人处理掉，如此便省事许多。”
“提前取眼会不会影响效果？”
“将眼睛封于特制瓦罐内，不会有任何影响。”
林良思索片刻后同意了杜方士的提议，“我去召集人手，今晚处理干净。”
“怎么办，他们现在就要挖你阿弟的眼睛。”
窗外，阮康安低声问宋孜孜。
宋孜孜正飞速思索着对策。
突然，宅子里变得灯火通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好些举着火把的人迅速集中在院子里。
“召集人手去地牢，一切听从杜方士的吩咐。”
“是。”
糟糕！宋孜孜暗叫不妙。
虽然她已经知晓了地牢的方向，但此刻如此多人去地牢，她就无法进去地牢救人。
“阮康安，眼下只有你能帮我救出阿弟了。”转念间，她想到了一个办法，胜算虽不高，但只能一试。
“我？我如何能帮你，我自己都害怕呀。”阮康安连连摆手。
“你不帮我，那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宋孜孜决定破釜沉舟。
阮康安想到那些即将被挖去双眼的孩童，心中似乎又有了勇气：“那你想我怎么做？”
宋孜孜将自己的计划快速告诉阮康安后，便飞快跑向院子前面的一处矮房，利落爬上房顶，朝林良的方向喊话：“喂，别徒劳了。”
与此同时，阮康安按照宋孜孜方才说的，往宅子正北方跑去。正北方有一座高出房屋的祭台，下面有一扇小门，那边是地牢的入口。
“什么人？”听到声音，林良立即戒备起来，命举着火把的人往矮房那边去。
借着火光，他看到站在房顶的人竟是那日在郢王宅替沈倦挨他一掌的小娘子，他记得她，太子曾告诉他，那位娘子是崔家的遗孤，是与郢王有婚约的人。
“你们要剜去百名男童的双眼，如此丧尽天良，竟是储君的做派吗？”宋孜孜大声喊话。
“来人，把她给我抓下来。”
“抓住我又能怎样，你们已经被郢王殿下的人马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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