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记者朋友》燕云流光

70、记录：镜玄的部分记录 鉴海，倾举

　　鉴海，倾举族之力所铸之剑。昔人制鉴，注水以观容。此剑名鉴海，取海为镜，天地万物莫不影现其中。其妙有二：一曰照影如鉴，二曰映心见愿。刃光澄澈若秋水，削铁如泥，锋利莫当。
　　余既离乡，遍索其踪，竟无所获。衔仇忍恨，静以俟时。不意有心求之而不得，无意遇之而忽逢。会赵家庄闹祟，往察之，遇一持剑游侠，揭榜捉鬼。及其月下舞剑，方觉其剑为吾家旧物，其剑更名“照明”。
　　余试之曰：“此剑身负血仇，其往昔或寻汝而来。”。彼答曰：“然则弃之，或纳之。剑既随我，其咎之来，亦宜也。”。彼于剑之渊源，一无所知。剑光映心，不能乱其神志。
　　忆幼时，家人尝谓余曰：“不受此剑所惑者，是真剑主也，可托以腹心。”。余不晓缘由。
　　其人于世务多昧，不知来处，言语歌音，殊异流俗，举止亦多可疑。诘其生辰，推之不合时历，亦与貌龄相舛，察其神色，殊无欺饰之态。问其桑梓，索之图籍，若烟水之无迹；而邻壤偶有同名，岂敌谍之潜踪？稽其名籍，则州府无录，实一黑户也。愈察而愈惑，竟不知其为何人也。
　　余以刃加其颈，彼竟不避不拒，面无怖怒之色，惟初时微怔，旋复如常，终无害余之意。
　　余遂遣彼往江姨家，取一木匣。此匣乃生离死别之际，父母所遗，当藏族中秘辛，或可知覆灭之由。游侠携匣而返，启视之，内有书册一帙，为先人试剑录，览之，略知剑异，于家变则未明。册中数处残缺，似被有意撕去，想乃关键所在。乃思寻族中旧人，或可问其详。
　　此剑更名，余曾问游侠：“何故名之曰照明？”，彼答曰：“惟其亮也。”。后余指其剑曰：“鉴海之名，当作何解？”彼答曰：“人心如海，此剑直指人心。”
　　会书院院长邀余赴会。院长乃父母旧识，余得入书院，亦其力也。余欲借机叩问旧事，兼访故老。然祸起之时，院长适因事在外，未亲见闻，于家变所遭，终不能详。临别，又为余言数人，云或知内情，皆可信之旧人也。
　　时值徐公一心为国，不幸遭难。余为之奔走营救，并借此行，遍访当年旧人。

　　以下为书册部分节选。
　　“剑出，竟现吾心中夙愿。此剑通灵，当为天下至宝。”
　　“剑光所映，人各不同。饥者见馄饨一碗，寒者见棉衣一袭；游子见故园桑梓，孤客见逝去亲人；思妇见天涯良人，贪者见金银满室；慕势者见印绶在握，好名者见誉满天下，逐利者见田连阡陌。盖人心不同，所欲亦异，剑之所照，无所隐也。”
　　“一人观剑，遂诣所慕者告之。见拒，怒而杀之，终自戕。”
　　“一人观剑，后竟持刀劫掠商旅，终被擒，系于大牢。”
　　“一人观此剑，竟愕然凝立，逾两时辰方醒。收剑之后，犹恍惚半日。问其所见，曰：温饱有余，衣褐有帛，安居有宅，耕者有田，功名赫赫，权倾朝野，纵情恣欲，穷极奢靡，人间之乐，无所不备。然其人既醒，睹己之身，依旧寒素，所望尽虚，竟郁郁不能自持，遂发狂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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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剑，取乱之剑也。镜能照形，亦能生幻；海能载物，亦能吞光。观此剑者，初则见己所欲，久则失己所守。”
　　“此剑噬人心神。我欲毁之，不舍。”
　　“余尝观二人试剑，皆言欲见已殁之亲。剑光过处，一人涕泣，若有所见；一人默然，神色不动。
　　余问曰：子不见乎？
　　对曰：不见。
　　问曰：何故？
　　对曰：不知何以见之。
　　问曰：死而复苏，可乎？
　　对曰：人不可死而复生。
　　问曰：梦中相见，可否？
　　对曰：不可。梦非实也。
　　问曰：魂梦相交，可否？
　　对曰：不可。梦为虚。待死后，黄泉之下，定当相见。
　　问曰：相见后，欲何言？
　　对曰：无言可言，但求一见而已。
　　问曰：闻君欲游四海，何不见乎？
　　对曰：吾自行之，不假于物。
　　余默然良久，乃叹曰：此痴人耶？真人耶？心至纯则明，志至坚则成。虽不习剑术，实得剑心。遂解剑赠之。
　　后其人负剑行天下，不知所终。
　　”

作者有话说

此痴人耶？ 这就是笨蛋侠客的来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