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离去 沧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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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吉被血祭的事情霎时传遍南垣洲上下，连带其余四洲三海都有所耳闻。
不过对大多数人而言，大抵是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除开被血祭的七十多万性命，许多人反而对那名成功阻止师晋柔的神秘修士更感兴趣。事后，经过多名元婴真君勘探，除了那人武器为刀外，得不到太多有用信息。
而此时，外界的一切纷纷扰扰与祝余她们无关。在祝余伤势好了大半后。眼下师徒俩正沿着洛水逆流而上。前去大楚的麓清道。
洛水江上，一艘纯白小船逆水行驶。空中几只白鹭飞过，一身绿罗裙，梳上双丫髻的师无恙站在甲板上眺望远方。她双眼看向天空，略微出神。
忽而，鱼竿上传来了动静，她双耳动动。不见师无恙有什么动作，只见一斤多重小鱼就出现在她手上。
总算钓上一条小刀灵鱼，正好给三宝师叔吃。师无恙将不断扑通的鱼放进鱼篓，俯身走进船舱。老师盘膝而坐，茶几上咕咚咕咚煮着茶。
祝余在罗汉塌上闭目沉心，三宝在识海诵读苍梧承契录，二宝翘起单足的二宝仰面朝天躺在她的莲花冠上。而她心神进入识海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修养生息的大宝。最大的气旋里，一头小山大小的龙盘蜷着，苍青色的龙躯上布满缕缕冰晶。祝余张开双臂即将抱上大宝时。
下意识地，庞大的龙首动动，直接埋进祝余胸前。很冰凉，也让祝余安心。
同师晋柔的那一战，是她们这些年经历过的最艰难一次。若非大宝能做到滴血重生，她们一家早已死去。更遑论牵制住对方。
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大宝的龙首，不知是否是因为前些天的激战，原本只是长着鼓包的龙首，竟然生出一对小巧龙角。新生的龙角颜色偏粉白，很是脆弱。
越见越爱，满目柔情的祝余抱得更紧些。凌冽的寒气溢满她的胸腔，连带祝余每呼出一口气都带上阵阵白色烟雾。
祝余俯下身贴了下大宝的吻部：“好梦。”
随后意识如流水般返回到外界。一睁眼，拎着鱼的无恙站在她跟前。祝余轻点腰间的小袋子，沉浸到古籍的三宝才意识到下午加餐时间的到来。
如同漩涡状的口大张，三宝摸摸袋边又继续翻书。原定半年背完的承契录筑基卷被它缩短到不到一个月背完，修为也巩固在筑基圆满。
祝余的眼角余光瞥见性情沉静不少的三宝，心道这下倒不用担心它晋升金丹的关卡会不会难以度过。可人总是贪心，眼下连美食都没能吸引到小袋子的注意力，她又怀念起从前闹腾的三宝。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她再一转头望向无恙，师家血裔死光，无恙成了孤儿后，反倒比从前开朗些。就连日常活动都带上些许笑脸。
见老师向她招手，师无恙略一行礼，缓步走到老师跟前。祝余又拍拍膝上，无恙白净的面容先是带上些许犹豫。不过她的动作倒是很快。
只见师无恙半靠在罗汉榻前，把脑袋置在祝余膝上。侧脸望向祝余，像个小猫。乖巧的让人怜爱。在一旁蹲坐的橘纹小虎舔舔爪子，目不斜视。
倚靠在老师膝盖上的师无恙只觉得浑身暖烘烘的，就像冬日里晒太阳一般。不知不觉间，她半眯起眼睛。不知是不是因为成为过上品归真古宝的原因，师无恙恢复人形后几天内就顺理成章凝气为液，成为一名筑基修士。
祝余抚上徒弟的鬓发，内心陷入一阵沉思。大众认知里，拥有单灵根的修士已经是百万中挑一的存在。位于单灵根之上还有一部分特殊特质。苍梧界粗略分为灵体、圣体还有只存在传说中的仙体。无恙的天生剑骨可以算做灵体的一种。
拥有天生剑骨的无恙绝对是亿中挑一。不但如此，她还是天生神通者，就连修士需要千锤百炼的道心，其还自带一颗玲珑道心。
苍梧承契录中提到，天生神通者，必成元婴。师无恙就是这样一个幸运儿，天资样样顶尖的同时，还是一位天生神通者。如果说出去，不知有多少人红眼。
师晋柔用师家上百具长命子连同数千师家血裔，全都融于无恙体内。以此催生出尸道重宝肉骨生死。
她成功了，也失败了。因为无恙还有自我意识。等她们从天雷底下离开，无恙跟她过描述不再是人的感觉。
“就像在一片沼泽底部，口鼻被捂住。让人发不出声，也无法动弹。同时还有无数人的怨恨附在身上，如同一座大山，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有师家人的怨念，也有无数代肉骨生死的噬骨恨意。在成为宝物的那刻，她才知道，每一代肉骨生死都是这般被催生出来，周而复始重复一代代悲剧。
“只要吃下心怀恨意的肉骨生死就一定会重复悲剧。”
静室里无恙蹙眉，接着她又说出：“想要避免，唯有自愿给对方吃下才行。” 可若不是老师，师无恙哪会自愿。
祝余仰面想得更多些。她怀疑肉骨生死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自然形成的，背后有人故意制造一场场悲剧。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几番猜测，甚至于祝余都没法向无恙提。
因为有时知道太多，反而不利于将来。在凶险的修行界，对真正的大能而言，哪怕只是心中想到对方，对方即刻感应的一清二楚。
那时，祝余就摆摆手示意无恙不要再说下去，幕后之人的修为至少超过了化神道尊。对好不容易捱过死劫的无恙，在外行走时，得多加小心。
同时因为无恙是最后的师家人，她在南垣洲行走时，得暂时遮掩面容。师家祖宅被毁，多年积累毁于一旦。但临吉师家不会把全部宝物都放在祖宅里。师家在外留下的多年秘藏足够其余几道的元婴真君们彼此瓜分。祝余她们离开时，明面上还残留的大头，已经悄无声息被吞下。
还有更多金丹赶往各地，试图再搜刮一番。
所幸更有用的东西都被师无恙记在心头，其中就有麓清道的秘境。许是因为愧疚，她的生父师康时常把她叫到书房教导心法，连带师无惧一块。有心的无恙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记下许多师家隐秘。清龙涧秘境是其中最有价值的存在。
“根据记载，清龙涧秘境的形成很是特殊，怀疑是天地秘境和人造秘境两相结合到一块。”
“有点像硬生生捏到一块。”
“因为特殊性，导致没能孕育出天地秘境钥匙。唯有在特定时间，秘境才有两息的开启时间。而后度过半个月就会把人吐出来。”
无恙那会说起，脸上的表情还有点不确定。一个无人打扰的秘境，意味着里面的收获巨大。可风险也高，只因能把两个地级秘境硬是捏到一块的存在，少说也是化神道尊。
机缘巧合下，师家人发现清龙涧隐藏的秘境，多年来小心查探。确认了一元重水、纯阳罡气等天级宝物所在的地点，本身他们就打算在这次家主寿诞后前往清龙涧秘境取出。
而眼下，都被无恙拿来孝敬她的老师。
祝余脸色不变点点头，而后拍拍无恙的小脑袋，示意她别忧心。
“左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无恙闻言松开紧蹙的眉宇，展颜一笑：“是，老师。”
洛水浩浩，纯白小船一路逆流行驶。大楚和西南六道互相提防，倒也没彻底断绝往来，元婴之下的修士还是能够来往自由。
……
另外一边，遥远的东煌洲，在灵气充沛到几乎溢满于山的灵极山内。来往修士无一不肃容端正，仙气盎然。这就是天下第一宗-沧澜道门的祖庭，是天下无数修道人心生向往的地方。
此刻沧澜道门的当代宗主明晏真君站在一处寻常的房门外，又一次整好衣冠，一脸端肃。不待他有什么动作，一老者声音从门内传来。
“进来吧。”
“是，老祖。”
于外界高高在上的明晏真君毕恭毕敬推开房门，因为这里是沧澜道门通微道尊的清修之地。一进房门，除了老祖通微道尊外，还有含光道尊在旁。眼下沧澜道门的两颗定海神针正在下棋。
“见到师叔祖。”
柏绛指尖捻一枚黑色棋子，示意徒孙起身。明晏刚起身，就听见上方通微老祖低声问：“通明剑派怎么说。”
“回老祖，说是玄霄剑尊闭关中，一时脱不开身，才惹得血魔师晋柔险些血祭成功。”
“哼，好好的剑修也学会了推三阻四。”
亲眼见过临吉惨状的柏绛眼角眉梢带着嘲讽。当年琅嬛阁举派搬离南垣时，六大派将看护南垣洲的事交由通明剑派的玄霄剑尊。
几位道尊里，玄霄剑尊的遁法当属第一。若当时对方能及时前往，血魔师晋柔根本等不到化神劫雷落下。
明晏真君鼻观口口观心，他家师叔祖能说玄霄剑尊不是，他是不敢。棋盘边上的通微道尊宁奇思老神在在，他慢悠悠又下了一子。
“其余四宗呢？”
“各有问询。”
“嗯，那就继续一块问。”
“是。”明晏鞠了一躬，正派五宗联合在一块要说法，通明剑派这关不好过啊。
宁奇思又加上一句：“必要时，可手持吾令牌。”
明晏心中一跳，连忙应下。宁奇思也不留这位徒孙多谈，指尖一挥，这间普通静室里，沧澜当代宗主的身影瞬间消失。
柏绛略蹙眉：“老祖，你是怀疑？”
这会宁奇思却不再说起此事，小小的临吉于他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通明那边。他未将心中猜测说出，柏绛心思纯净，擅长修法炼丹，却不懂人心险恶。说与她听，她面上必定藏不住事。
“行简那如何？”
见老祖不多说，柏绛也不再继续追问。听到老祖提起蔺行简，含光道尊脸色带上丝丝笑意：“行简那孩子已经修成第三道本命神通，半年之内就可着手引发化神劫雷。”
“好。”
宁奇思一子落下，这一局是他赢了。
蔺行简-沧澜道门玉衡真君，亦是道门元婴第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离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