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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醉酒 “你习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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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习惯在上面?”
“我没有……”
“没有?那太好了,正巧我想在上面。”
“等一下……不是这样的……”边说边抬手抗拒着压下来人,可手上软弱无力,更像是一些别有意味的邀请。
“不是你求我帮你吗?”
……
偏僻的郊外,离着最近的地铁口骑共享车也要10分钟,但离近几年新建的科技孵化园区不算远,所以常有园区里的公司来这里聚餐。
临近十一点,饭店门口几个代驾师傅等在门口接生意,时不时有人从饭店出来朝他们招招手,他们就会立马过去接人。
几人相互扶着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着,迎面而来两个下晚自习的女学生捂着鼻子,绕到最远处避开,接着快步远离酒气熏天的几人。
“店长说仓库的这批货得一个月消耗完,东西我们是卸完了,可怎么卖啊?”
“先卖呗,实在不行我们在门口搞两个堆头,专门推一下。”
“你专门上夜班,还搞堆头咧,大晚上黑漆漆的谁看得见,下班了又得搬进去,你这肌肉就这样练出来的吧。”
说话的两人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一身的灰还没来得及清理。
“都出来了,要么我们去吃个夜宵再回去,当是谢谢你上次帮我接人。”
“店里就晓晓一个人,能行吗?”
“我们打包一份给她不就行了,这个点了没几个人,等会儿回去盘点就行。”
深夜空旷的街道上,刚做完苦力活儿的两人边走边说,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迎面而来几个满身酒气的人,又或是对这样的酒鬼见怪不怪了。
便利店常有醉酒的客人进去买电解质饮料,没结账就在货架旁打开喝,能拿着空瓶去结账算是好的,更多的是喝到一半就睡在地上不省人事,又或是直接吐在店里。
“林北……”
穿着便利店工作服的人停下脚步,看向了前方说话的人。
他被另外的两人架在中间,几乎没法站直,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左边人的肩上,嘴上还呢喃着“林北……”
“你朋友?”说话的人顶了顶旁边人的肩膀。
“认识,但不熟。”林北只扫了一眼醉如烂泥的人,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抬腿要走,“不是说吃宵夜吗?”
两行人交错走出几步远后,关清文慢下来再次回头看向走不稳的三人,“林北,我看你朋友有点不对劲,醉酒也不至于这样,不会是酒精中毒了吧?”
林北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确实瘫软无力的,全靠着两边的人拖着走,但他还得上班,没空管闲事。
“旁边两个也喝醉了,等一下不会就把他扔路边吧,这边黑灯瞎火的,要是在路边花坛躺一夜还好,就怕他把大马路当自己家客厅……”
关清文还在说着,身后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诶,人呢?”林北探着身子原地转圈找着,四处都看不见那三人。
“一个转头怎么人就不见了,是不是坐车走了?既然走了,就别管了……”
“我去找找……”
“也好,毕竟是你朋友,夜宵的事再说吧,我先回店里。”
“行。”
说起来,那人算不上是林北的朋友,只是在打工的地方见过几次,林北有些惊讶对方居然知道他的名字,既然遇上了,总不能不管。
林北检查了路边花坛,确保那几个人没有一头栽进去,又往他们走的方向追了过去,终于在另一条街道看见了踉踉跄跄的三人。
“嘿……”林北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把他交给我吧。”
“不用了,我们的车就在前面公司,可以把他送回家。”说话的是那人一直倚靠着的男人,年纪看着在三人里比较小的。
“你们都喝了酒,谁开车?”
明明饭店门口就有代驾师傅,他们一个都没叫。
“林北……”那人将缠在别人脖子上的手伸向前,伸向林北,像是讨要拥抱的孩子,不像是单纯的眼熟,倒像是看见相识多年的好友。
“沈组长,我送你回去吧,我叫车送你。”左侧的男人把他口中沈组长的手重新放回自己的脖子上。
那人也不知道是默认还是已经意识模糊,任由着男人摆布,洁白修长的小臂像是一条白蛇重新缠上那人,连带着整个人都拱进了怀里。
“不麻烦你了,我送他。”
林北扫了眼说话的人,口齿清楚,应该没有醉到会把人扔在大马路上的程度,自己还要上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嗯。”
林北转身离开,大概这两个同事是比较亲近的人吧,因为林北每次见“沈组长”的时候,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动作也拘谨不自然,倒没有今天这般缠人生动,他要是没有主动和林北打招呼,林北是认不出来的。
可他怎么知道林北名字的呢?
真是奇怪。
可能是听见其他人叫了林北的名字吧。
但管他呢,又不熟。
“呕……”
一股呕吐物的臭味随着风裹着墙壁的泥土腥味,从巷尾吹到林北的鼻腔里,让人不禁想起在便利店里处理客人呕吐物的的情形,实在是令人难以忍受。
林北加快脚步离开了横巷,彻底摆脱那股酸臭的味道。
“林北……”
隐约中似乎又听见沈组长在叫他的名字,像是就在耳边,但他知道这是幻听,那人说话轻声细语的,隔着一条街,他又醉成不省人事的模样,怎么可能?
明明每次见到的时候都是闷闷不乐的,这次居然和朋友喝得酩酊大醉,看来之前忧愁的事情已经解决。
虽说不是朋友,但他知道林北的名字,醉成一滩烂泥还能认出人来……
林北闭眼深呼一口气,又折返了回去,路过那滩呕吐物的时候还是没法控制住看了一眼,引起一阵反胃,穿过横巷的时候,就看见原本站在右边的人坐在地上靠着路边的树干,沈组长攀在稍年轻的人身上,被单手搂着腰不至于瘫在大马路上,衬衫从裤子里扯出露出半截腰肢。
林北走上去把差点滑落的沈组长拎到自己手边,这人看着挺高大的,但实际却不重,像是只剩下一副骨架子,竟被林北单手就捞了过来,手上一阵温热。
“我来送他回去吧,地上那个你送。”
“啊?”
见林北揽着人要走,稍年轻的人走过来拦着,“我已经叫了车,聚餐的时候我答应沈组长说要送他回家的,把他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
“郑景呐,你小子再喝!知舟呢?他也别想跑……”地上人拉住年轻人的手说着,“呕……”
一股酸臭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林北用另一只手捂住了鼻子。
“刘经理……聚餐已经结束了……”郑景有些嫌弃地把手抽出来。
“你一个人也搞不定两个醉鬼,你送刘经理回去吧,他交给我。”
“等一下……”郑景还想拦,却被刘经理又重新死死攥住了手腕,竟拖着地上的人挪了半步,“不行……”
“林北?”沈知舟眯着眼睛打量着单手拎着他的人,似乎没看清,又靠近几分,呼吸的酒气喷在林北的脸上,有些熏人。
“嗯。”
“你带我回家吧……难受……”说着,沈知舟像个树袋熊一样双手搂住了林北的脖子。
看来他对谁都这般。
“沈组长……我……”郑景还要说些什么,但被地上的人拖住脚步,他再抬头林北已经扶着人走出几米远。
林北见人不重,又醉得不清醒,走起路来左脚拌右脚,刚才的人能把两个醉鬼扶着走过两条街也算是有点本事了。
他干脆半蹲,伸手捞过软绵绵的两条腿的膝盖窝,把人整个横抱起来,在怀了颠了颠,调整发力姿势,被抱的人似乎感觉到危险,双手紧紧地搂住林北的脖子,把脸埋到肩颈处。
有了对方的配合,抱得更省力了些。
“你家在哪?我要把你往哪送?”
沈知舟没有回答。
“刚才应该问问那人你家地址的,唉……”
“你要是不说话,我就把你扔路边了?”
脖子上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大概是怕林北真的把他扔了。
“我好难受……”沈知舟呢喃着。
“那我把你送去医院?”
社区医院离这里不算远,说不定他真是酒精中毒了,林北能感觉到他攀着自己脖子的手臂虽看着如白蛇,实际体温比他略高一些。
“我想休息一下,带我去酒店吧……”沈知舟抬手指向一个荧光的招牌。
……
酒店离林北工作的便利店不算远,但他离岗时间太久,再花费半小时走回去实在说不过去,正巧酒店公交三站能直达科技园区。
深夜公交按道理应该是没什么人,可第二站忽然涌上一群人来,听他们说话,应该是参加的演出刚结束,从地铁下来接驳公交回家的。
公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和冰箱里的冷藏室无差,却隐隐有一股难闻的气味在空气中扩散,乘客尽量和其他人保持着社交距离,无奈车门一开,又是一拨人不管不顾地往里挤,非要把车厢里的人挤成压缩饼干才罢休。
一只手从扶手松开,慢慢向下,另一只手拽着拉杆,眼睛看似不经意地瞄向窗外的夜景。
车子启动加速,所有人身体向后倾,慢慢回正,那双眼睛不易察觉微微眯起来,抿了一下嘴后恢复常态。
车厢里,乘客大部份都在看着手机或是带着蓝牙耳机不知在听着什么。
突然一个刹车,乘客如海浪般向前,很快稳住。
那人向前踉跄半步,眼睛低垂下来看向了背对着站在他身前一个稍矮女乘客胸前,那动作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制动导致的无心之失。
“挤什么啊,没到站呢。”
“小心我的包……”
车厢里因为乘客移动激起几声怨言,很快又被拥挤的气息抹平。
林北视线在车厢里随意扫过,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在清一色年轻人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秃头男人显得有些与众不同,他眼神飘忽又带着猥琐。
果然不出所料,秃头男人的手看似低垂在身前,但不偏不倚地对着前面的女乘客敏感部位,随着车晃动时而不轻不重地贴过去,像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女乘客皱起眉头,可她前面就是车窗,她被挤在圆弧的拐角,前后挪动不得……
“前方到站社区医院,去往社区医院的乘客请准备……”
公交缓缓减速,乘客拽紧扶手,刹停,几个乘客还是向前冲了一步,但因为人多问题不大。
“你干嘛!踩我脚了!”秃头男人不得不抬起看向突然挤入他与女乘客中间的高个子。
“是吗?人太多刹车也没办法。”林北低头轻蔑地扫一眼男人。
“你这是什么态度?”
公交再次缓缓启动,林北故意随着身体惯性向后倾,为了保持平衡脚下再次挪动,又重重踩在那男人的脚背上……
“唉哟,你有病啊!”
男人用力把自己的脚扯出来,可人太多,他能挪动的空间有限,加之列车在加速乘客都在抵抗惯性,高个子看似没有办法松开,反而把大半的体重都压在踩那人的脚上。
“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你有药?就是故意的,又怎么样?”林北歪过头低声说,趁机又碾了两下那人的脚背。
林北身上正憋着一股火气无处发泄,秃头男正好撞到枪口上。
林北背后的女乘客拿着包挡在胸前,趁着上一个站有人下车一个转身挪到了车厢车中间。
秃头男视线落女乘客身上,想要用力将人推开,似乎也想跟着过去,可眼前的高个纹丝不动,他便想侧身想走。
“你还没说怎么样呢!”林北一个跨步把那人拦住,一手捏住他的大腿根,“想去哪?”
林北顶着毛寸头,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外面是一件敞开的蓝色条纹衬衫,洗得有些褪色。皮肤晒得黝黑,汗津津的似被毒辣的太阳烤出了油,又似台上健美先生借着油光展示着结实的肌肉。
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夸张充血隆起的肌肉,而是日常干体力活练出来匀称的薄肌,看着极其有力量。
车厢里的人也被这来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纷纷侧目探究发生了什么事,靠得近些的乘客预感到冲突发生,自觉地远离半步为两人预留出空间。
他垂着眼眸轻蔑地看着那人,等着回答。
那人嘴唇抽动,脸色泛白,只是和高个子男人对视一眼就眼神游移地瞥向其他地方,“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此刻公交再次到站,车门一开,那人双手奋力一推就冲了出去,跑出几步回头的时候脚下踏空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摔在公交车站,见林北在车上对着他露出诡异的笑来,那人顾不得自己的伤势,连滚带爬地往前跑。
可车厢里的人不清楚他们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见高个子男人凶神恶煞地威胁那人,此刻个个对高个子男人避之不及。
但林北插兜倚靠在落客区的扶杠上,闭目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下一站才是科技园区站,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盯着前方落荒而逃的人,身上一股无处发泄的劲儿和刚才的怒火交汇在一起,电光火石间就点燃了林北行动的神经末梢,在公交门闭合的前一刻他侧身挤了出去,犹如天降的神罚,必须应验在某人身上才能收回。
公交车没有因为这点小插曲而改变任何行程,继续沿着既定的路线往前开去。巷尾的惨叫声在深夜时分骇人至极,在夜色的遮掩下,一个高个子男人警惕地看向路口摄像头位置,早已没了摄像头,只剩下一个空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