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赠剑 “送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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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暴风雨没有来。
储宥灵站了出来。
她把泠阑剑从长老手中接过来，与其说接，不如说拿，动作随意得像在拿一件普通物品。
她握着剑柄，将泠阑剑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剑身上已经沉寂的流水纹，然后转身走向叶临星。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她。
储宥灵走到叶临星面前，把泠阑剑往她怀里一塞。
剑身冰凉，碰到叶临星手指的瞬间，上面的流水纹忽然闪了闪，像是在回应什么。
“送你了。”
叶临星瞪大了眼睛。
殿内再次哗然。
“少宗主！这不合规矩！”
“泠阑剑是本宗至宝，怎可轻易送与外人？”
“宗主，您说句话啊！”
储宥灵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储山宗宗主站在原地，表情若有所思，没有出言阻止。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储宥灵双手抱胸，语气漫不经心，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剑已经认她为主了，强行解除绑定对剑灵损伤极大，这把剑就废了。与其毁了一把一品玄器，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反正——”
她看了叶临星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一把剑而已，我以后会有更好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泠阑剑不是“一把剑而已”。它是储山宗三代长老的心血，是宗门至宝，是这次成人礼最核心的环节。
储宥灵说送就送了。
说完，她转身往殿外走去，似对身后的哗然表示态度，赤红色的礼服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侧头看了叶临星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有不满，有不甘，有某种被压下去的情绪，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隐秘的、正在发芽的东西。
“日后相见，记得先把你的古怪体质收好。”她说完，大步走了出去，红色的衣袂在风中翻飞。
叶临星站在原地，怀里抱着泠阑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低头看着那把银蓝色的剑，剑身的流水纹此刻正微微发着光，像是很满意地窝在她怀里。
她抬头看了看满殿各色异样的目光：
储山宗长老们的不解和惋惜、
其他宗门代表的幸灾乐祸、
储山宗宗主若有所思的注视，
再想想储宥灵最后那句“一把剑而已，我以后会有更好的”，以及她转身离去的决绝背影。
叶临星默默地想：
完了
彻底得罪隔壁宗门大小姐了
她一定恨死我了
抢了她的剑，毁了她的成人礼，还在全天下人面前把她撞倒在地——换谁谁不恨？
她一定是厌恶我到极致，连剑都不想要了，只想让我赶紧消失。
【系统提示：储宥灵，当前好感度——（数据暂不可查看）】
“不用看我也知道，”叶临星在心里悲伤地说，“负的。肯定是负的。成人礼上被人搅黄、剑被人抢走、还在全天下人面前摔了个屁股蹲，她要是好感度不是负的，我把这把剑吃了。”
她抱着泠阑剑，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中慢慢退出了正殿。
外面的阳光很好，储山宗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湖面上有白鹭飞过，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但叶临星的心情，比高考数学最后一题没做出来还要沉重。
“初生牛犊不怕虎，”她喃喃道，“牛犊现在是虎口夺食，怕是怕得要死。”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泠阑剑。剑身微微震动了一下，上面的流水纹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像是在回应她。
“你倒是高兴了，”叶临星小声嘀咕，“我被你害惨了。”
远处，储宥灵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竹林小道的尽头。
叶临星不知道的是，在那个背影转过去的瞬间，储宥灵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没有生气
不甘吗，好像也没有
按照她的作风，她不是会将喜欢的东西拱手让人的性格
嗯，喜欢的东西
她笑的很淡，淡到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但叶临星没看到。她只看到了大小姐转身离去的决绝背影，以及满殿人的议论纷纷。
她默默地在心里给储宥灵记了一笔：得罪死了，此生难和解。
中午叶临星没有到储山宗的食堂吃饭，回到储山宗临时交流代表住处，她推开房门，把剑放在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床沿。那片银蓝色的剑身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幽冷的光，流水纹安静地流转着。
她不想去食堂。不想坐在长条桌旁，被认识不认识的弟子们用余光打量。不想听到那些压低了的、自以为她听不见的议论：“就是她？抢了少宗主的剑？”“什么抢，明明是剑自己认主……”“那更奇怪了，储山宗的剑认一个霁沧宗的，算什么事？”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过头顶。
“系统，你在吗？”
【在的，宿主。】
“你之前说那个武器分级，再给我讲一遍。细一点。”
【七品凡铁，凡人兵器，无灵力加持。六品法器，粗通灵力，引导气劲。五品灵器，通灵共鸣，有微弱灵智。四品宝器，器灵雏形，可自行护主。三品真器，器灵成熟，可传音入心。二品道器，引动天地灵气，自成剑域。一品玄器，蕴含法则碎片天然剑域。另有超品天器，天地孕育，法则自洽，可自行择主，一界至多三柄。】
叶临星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侧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泠阑剑。
“那她算什么？一品？”
【方才判断是一品玄器不错，但如今经过详细评估，得出结论：无法评级。】
“又是无法评级？”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你上次说无法评级，然后它就把我吸过去绑定了。你再说无法评级，我怕它明天直接自己飞起来带我绕宗门飞三圈。”
【泠阑剑的灵纹构成超出系统数据库范围。其材质、锻造手法、灵力回路均未收录于现有信息库。推测为……】
“推测为什么？”
【推测为天器之上。】
她把视线移开，继续往下滑，看到"玄器"一栏的说明：可引动天地灵气，自成剑域。持之可越阶而战。
"越阶而战……我现在筑基初期，拿着它能不能打过筑基中期？"
【理论上可以。但宿主与泠阑剑的深层次灵力共鸣似乎还未成立，剑的七成威力处于沉睡状态。】
"懂了，"叶临星说，"车是法拉利，驾照还在考。"
叶临星有些欲哭无泪，一界三柄的小概率事件怎么就让她碰上了。
“一把天器之上的剑，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垫底弟子抱着走，你猜别人觉得谁比较像骗子？”
【系统推测：都觉得宿主是骗子。】
“你倒是诚实。”
她翻了个身，忽然想到什么：“那储宥灵的鞭子呢？三品？”
【玉琏鞭，三品真器，器灵初具雏形。材质为赤霞山脉地心火铜丝与千年金蚕丝混编，常态盘于腰间如赤金细链，可随灵力伸缩至三丈。储宥灵十二岁筑基时得其母所赐。】
“三品……？”叶临星小声嘀咕，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所以我才不敢去吃饭。我拿着她家祖宗三代的心血，坐她家的食堂，吃她家的饭，换我我也恨不得把这个姓叶的扔出去。”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在思考。
【系统建议宿主不要过度解读，储宥灵目前的行为模式并未显示敌意。】
“好感度又看不到。你说什么我都当安慰。”
叶临星把枕头扔到一边，气鼓鼓地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午后的阳光把窗棂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成几道长长的斜线。
“下午还有课吧？”
【储山宗为各宗代表安排了交流课程，今日下午为阵法基础课，地点在百灵园西侧讲堂。宿主作为霁沧宗代表，有出席义务。】
“行。”她站起来，把泠阑剑用布缠了几圈，想了想，将她放进床底“去就去。反正他们也不会当众打我一顿。”
储山宗很大，大到从住处到百灵园要穿过一片竹林。竹林不密，但曲径通幽，两侧种满了会发光的夜光草，即使在白天也泛着淡蓝色的荧光。
储山宗给各宗代表安排了一堂公开课，内容是"基础阵法初解"，讲师是储山宗一位阵修长老。叶临星到的时候差不多迟了半盏茶的工夫，好在角落还有空位。她贴着墙根溜进去坐下。
讲师是个瘦高的中年女人，说话声像催眠曲，满屋弟子听得昏昏欲睡。叶临星没在听。她低头看着腿边的布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的边缘，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储宥灵转身的背影，满殿的议论声，泠阑认主时那道温热的弦动。
如果她没穿越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后颈忽然一麻。
叶临星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她的意识像被人拔掉了插头一样，瞬间黑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倒，脑袋磕在了旁边空座位上的桌角——碰出一声闷响。
旁边的弟子回头看了一眼，以为是睡着了滑下去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没人多管。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来，穿过她腋下稳稳地扶住了她，然后悄无声息地、像搬一件货物一样，把她整个人架了起来。动作熟练到仿佛排练过很多次。
满屋的弟子都在打瞌睡。讲师背对着下面在画阵图。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的座位空了。
叶临星被架出课堂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已经扭曲成一片模糊的绿色水彩，她试图挣扎，但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赠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