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一阳笙

39、因为我对你的爱可以一步到位 是你向着脆

　　“咔！”
　　这是苏暮云第一次清楚地见到男二。
　　饰演“项雾”的向雨。
　　这位向雨……是位新人。
　　据说是陈芳费尽心思从哪儿挖来的，一眼相中的“民间遗珠”。
　　说起来倒和苏暮云的经历有些相似。
　　不过苏暮云之前好歹有演戏经验，而这位之前是纯素人来着的。
　　可是第一次出演竟然就能拿到男二的位置。
　　苏暮云自然相信陈芳的为人，而剧组上下却也似乎都心照不宣地默认这个位置就是他的。
　　可奇怪的是，向雨没有签公司、没有经纪人，只有妆造是剧组的人搞的。
　　他平常也不总是在剧组待着，来去无常、行踪不定。
　　就像是……并不是个演员，只是来演完这部电影就走。
　　而他的戏份似乎也不多。
　　所以苏暮云还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他。
　　很帅，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从容。
　　苏暮云形容不上来，非要说的话，有点像周君晓那样的人。
　　彬彬有礼、气度非凡，行事永远从从容容。
　　但似乎对方比周君晓年长不少。
　　“你好，苏小姐。”
　　对方的声音把自己注意力拉了回来。
　　如果说周君晓的声音是沉静冷冽的，那么这位的声音则是处处透着温和与儒雅。
　　苏暮云忙站起身，友好地握住了对方递来的手。
　　“你好你好……”
　　她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怎么称呼。
　　向风淡淡一笑，“如果苏小姐不嫌弃的话，就喊我向哥吧，毕竟……论年龄我可比苏小姐大了整整13岁。”
　　苏暮云哑然，比自己大13岁？！
　　那不就是……
　　“是的，我今年已经38岁了，如果按照公历来算的话，可都39了。”
　　可可可可可是，眼前这位帅气逼人的大帅哥哪里有半分大叔的样子？？
　　陈芳走了过来，似是看出苏暮云心中所想。
　　看见对方眼睛瞪得如同龄，嘴巴长着，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陈芳不禁爽朗地笑出了声。
　　“他呀，也就是保养的好了点。”
　　向风看到来人，不动声色地凑了过去，和陈芳并肩而立。
　　“是啊，男人没有美貌，怎么能留下女人呢？靠啤酒肚和油腻大脸吗。”
　　向风竟是开了句玩笑。
　　陈芳瞟了他一眼，“小姑娘面前呢，你好好说话。”
　　向风摊了摊手，“实话实说嘛。”
　　似乎筑起了一道别人根本插不进去的屏障。
　　苏暮云“扑哧”一笑。
　　“两位关系真好，是之前就认识吗？”
　　陈芳闻言和向风拉开了点儿距离。
　　“不认识，不熟。”
　　向风没有说话。
　　陈芳清了清嗓子，补充了一句。
　　“咳咳……现在熟了。”
　　她看了看眼前的苏暮云。
　　“那个小姑娘呢……沈柠，她还回来吗？”
　　苏暮云闻言顿了顿。
　　“唔……这我还真不知道。陈导，我去问问。”
　　“安然”本来戏份就没多少，主要扮演的是“方芮”在大学里的小跟班之一。
　　沈柠的镜头其实已经基本上拍完了。
　　在后半段，男女主久别重逢之后，安然还有一两次出境，就是在在苏醒的公司上班的镜头。
　　不过像这种本来就可有可无了。
　　苏暮云拨通了沈柠的电话。
　　那头却没有说话。
　　“柠柠？”
　　沈柠此时不知道在干什么，又过了几秒，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喘息。
　　一道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声音传来。
　　“苏……苏姐，有什么……事……什么事吗？”
　　她当即明了。
　　苏暮云一下子挂断了电话。
　　作为一个天天和周君晓“黏”在一起的人，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但是这不影响她一瞬间面容狰狞起来。
　　苏暮云握着手机，手机壳都有些微微变形。
　　她太阳穴突突跳。
　　“沈聿……你这个混蛋！”
　　她当时跟周君晓都暧昧了多长时间，才敢浅尝辄止地亲了一下，还是趁着酒意。
　　这，这这才几天？！
　　她顿时非常痛心。
　　一颗清脆透亮的小白菜就这样被猪拱了。
　　还是主动跑到猪的嘴里，可可爱爱地说：“我不要离开你，我很好吃的你快吃吧。”
　　然而苏暮云不知道的是，小白菜……啊不，沈柠此刻正紧紧抓着沈聿。
　　她坐在桌子上，一只手环住沈聿的脖子，另一只手的手指从他后脑勺的头发穿过，然后猛然抓起。
　　那双清澈圆润的双眼此刻竟微微眯起，即使泛着湿意，也透出强迫的意味来。
　　她和面前的人微微拉开距离，居高临下地盯着沈聿。
　　“小鱼儿，张嘴。”
　　沈聿喘息着摇了摇头。
　　下一秒，沈柠又贴了回去，用唇舌用力地撬开了对方的齿关。
　　“唔！”
　　城池失守的沈聿瞪大了双眼，感受着对方柔软的舌头上源源不断地送来了津液。
　　心脏剧烈跳动，像是要快爆掉了一样。
　　太……太多了。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
　　沈柠突然笑了。
　　终于放过了面前的人，退了出来。
　　又奖励似的舔了舔对方唇角。
　　她脸上泛着潮红，眨了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乖小鱼，好吃吗？”
　　沈聿终于得了自由，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
　　沈柠只好又把他裹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啦好啦，都结束了，不会再欺负你了。”
　　等到沈聿终于缓过来。
　　他在沈柠颈弯里蹭了蹭，退出了对方的怀抱。
　　沈聿叹了口气。
　　“柠柠，太快了。”
　　沈柠歪了歪头，“我刚才没有咬得很急啊。”
　　沈聿整张脸瞬间又红了。
　　“不不不是！我是说……我们的进展太快了。”
　　“快吗？”
　　沈聿点点头。
　　“我们在一起才不到半个月。这些事情应该要一步一步来的。”
　　“都哪些步骤？”
　　“先牵手……”
　　“我们已经牵过了。好多好多次。”
　　“再接吻……”
　　“可是我们也已经亲过了。好多好多次。”
　　“所以啊！我们，我们应该要慢慢来的。”
　　沈柠假装没听到那句“慢慢来”。
　　“接下来呢？”
　　“下一步，下一步该谈很久的恋爱，之后见家长，再然后我向你求婚，我们筹备好婚礼后，就结婚……”
　　沈柠点点头。
　　“然后呢？”
　　“然后……然后睡觉。”
　　“可是我们已经睡过了啊。”
　　“不不不是躺在一张床上盖着被子只聊天的这种睡！是……是要做……□□的那种……”
　　沈聿红着脸低下头，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已经几乎听不清了。
　　沈柠却突然有些纠结。
　　啊。
　　还有好几步呢。
　　小鱼儿太慢了。
　　如果半个月就接吻都觉得快的话。
　　那怎么办。
　　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完全拥有沈聿呢。
　　她掰着指头认认真真地算起了日子。
　　片刻后，她抬起了头。
　　“一年零一天可不可以？”
　　沈聿疑惑着抬起了头。
　　“什么？”
　　“如果你觉得半个月接吻算快的话……我就半个月后再亲你，这样第一步接吻就可以算作一个月。”
　　“你说要谈‘很久’的恋爱，然后见家长，我不知道很久是多久，那就参照苏姐和君晓哥吧，算成半年。”
　　“然后结婚的话，要筹备婚礼。而筹备婚礼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所以算成3个月吧。”
　　“结婚证一天就可以盖好。”
　　“最后是上床□□，小鱼儿你太纯情了，我呢又恰好是一个非常善解人意的人，所以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做心理准备，然后第二个月我们用来□□。”
　　“所以总共算下来……唔，一共是一年零一天。没错的。”
　　沈柠凑近他的脸，近到不过咫尺的距离。
　　“小鱼儿，一年零一天的现在，我要你永远属于我。”
　　而沈鱼，不是，沈聿，此刻听着沈柠的“计划”如听天书，一脸空白。
　　他回过神来。
　　然后哑然失笑。
　　他看着沈柠天使般的面庞，凑上去吻住了对方的眼睛。
　　“柠柠宝宝，不需要那么多步，我已经是你的了。”
　　“唔，为什么？”
　　“因为我说的步骤是世俗意义上两个人结合和互相占有的过程，但是……”
　　“如果你想让我属于你的话，你已经成功了。”
　　“因为，我对你的爱可以一步到位。”
　　他吻了下对方的嘴唇。
　　“不过中间的这些过程还是必不可少的哦。”
　　哦……所以还是要按照计划来的啊。
　　不过沈聿竟然已经是我的了吗。
　　啊……好开心啊。
　　所以自己已经跨过了一年零一天的时间，提前拿到了结果吗。
　　这是沈柠第一次不劳而获。
　　又或许命运就像拼夕夕，沈柠不断地往里面投入、投入、再投入，却像是一个无底洞般填不满。
　　然后在某一瞬间，她真的完成了所有任务，于是获得了命运对她踽踽独行那么久的全部返现。
　　沈柠呐呐，“我终于走到中心了吗。”
　　沈聿没听清，皱了皱眉，“宝宝你说什么？”
　　沈柠摇了摇头。
　　她回吻了一下沈聿的眼睛。
　　“我爱你。”
　　沈柠第一次对沈聿提出了要求，说要带他回家一趟。
　　她身体已经完全好了，两人此刻正坐在飞机上。
　　机翼穿过云层，升入澄澈的蓝天，又穿过云层，在一片阳光里降落在机场。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沈聿摇摇头，他上次来的时候还有轻微高反。
　　但是这次也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还是有沈柠在身旁觉得安心，他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沈柠把沈聿和自己的手十指相扣，连指间都严丝合缝。
　　沈聿看着远方的群山，有些陡峭着露出深褐色的山岩，有很多山顶又覆盖着常年不化的洁白积雪。
　　这些山绵延进了沈聿心里，他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觉得好像和它们建立了某些连接。
　　“走吧。”
　　他以为沈柠是要回格桑花儿童福利之家。
　　但沈柠摇了摇头。
　　“是我真正的家。”
　　那场许多年前的雪崩发生后，灾区坚韧地在故土上重建了起来。
　　沈柠的“家”，那间被大雪淹没掉的屋子所在的旧址，早已成为政府办的一所希望小学的广场。
　　“那就是我上小学的地方。”
　　沈柠和沈聿没有进校门，在离着很近的山坡上站着。
　　“你知道吗，很巧很巧。你往那里看，升旗台的地方。”
　　沈聿仰头，看见了鲜红的国旗在蓝天下舒展。
　　藏区的天仿佛永远是这么蔚蓝，大片的白云以很缓的速度浮动着。
　　“那个位置，是阿爸阿玛死掉的地方。”
　　沈聿微微瞪大了双眼。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我们的炉灶旁边，阿玛搂着我，阿爸搂着阿玛，雪又压着阿爸。”
　　“我在几乎密不透风的怀抱里，感受着身边的温度在一点、一点褪去。”
　　“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世界会变得这么冰冷呢？”
　　沈聿蓦地红了眼眶，颤抖着将手抓得更紧。
　　沈柠轻轻一笑，小拇指在沈聿的手背上蹭了一下。
　　“我一直在哭，阿玛就一直在哄我。”
　　“她说，柠柠，柠柠，不要哭，要留着力气，要等着国家来救我们。”
　　“柠柠，阿玛给你唱歌吧。”
　　“柠柠，闭上眼睛，把呼吸放缓，你听……”
　　“柠柠，如果等你再睁开眼，阿爸阿玛没有在你的身边……不要难过。”
　　“不要感到孤独。我们只是提前被天空带走了。”
　　“不要怨恨雪山。”
　　“不要憎恶命运。”
　　“不要因为我们的离开……就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希望。”
　　“柠柠，没了阿爸阿玛，未来……未来也会出现很多很多人……来爱你。”
　　“柠柠，不要害怕……”
　　“往前走……等你走到命运的中心，阿爸阿玛会回来看你的。”
　　沈聿已经泣不成声。
　　他用另一只手，颤抖着抚上沈柠的眼睛。
　　可是眼前一片模糊，怎么也聚不上焦。
　　直到一只纤弱的、却带着温热的手牵着他，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小鱼儿，不要为我流泪了。”
　　“你已经带我走到了。所以……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沈聿摇了摇头。
　　“柠柠，不是的。不是我带你走到的。”
　　“世界从未对你降下偏爱，是你对这个世界而言太过美好。”
　　“是你向着脆弱的命运开战，自己走到这里的。”
　　沈柠很温柔地笑了。
　　她的眼睛永远是那么干净、那么纯洁、那么澄澈。
　　“是啊。”
　　“所以命运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阿爸阿玛爱我。”
　　“国家拯救了我，阿佳和福利院的小朋友们治愈了我。”
　　“苏姐保护了我。”
　　“现在还有你，沈聿。”
　　“我还有你爱着我。”
　　突然起了一阵山风。
　　不大，温温柔柔的。
　　但沈聿还是紧紧地将沈柠抱在怀里。
　　于是长风轻轻地打了个旋儿，包裹住两人。
　　像是一个温柔的拥抱。
　　又像是一场无人知晓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