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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关于我成了反派的临时会计这件事 【第五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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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室出来的时候,林晚手里多了一张名片。黑色卡纸,烫银字,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头衔。
"你名片做得挺省钱,"她站在台阶上对谢辞说,"连职务都不写,印厂收你多少钱一张?"
谢辞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灰色毛衣的口袋里:"印厂不收我钱。"
"为什么?"
"印厂是我家的。"
林晚沉默了两秒,把名片收进卫衣口袋:"万恶的资本主义。"
谢辞的嘴角在夜色里动了一下:"车在门口,回去早点睡。"
"知道。"林晚往那辆白色轿车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那笔钱的去向,你有线索吗?还是说纯粹盲找?"
"有线索。明天上午十点你来我办公室,我把材料给你看。"
"你办公室在哪?"
"名片上有地址。"
林晚低头掏出那张名片,翻到背面,果然用极小的字印了一行地址。她抬头看了谢辞一眼:"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印都印了,不用浪费。"
"……万恶的资本主义。"她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进去之前又补了一句,"明天十点,我准时。迟到扣钱吗?"
谢辞终于笑出了声。很轻很短的一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不扣。你迟到我加钱。"
司机似乎也被这句话惊到了,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家老板,然后迅速收回目光。林晚上了车,车门关上,白色轿车缓缓驶出雕花铁门,融入夜色里的梧桐树影。
林晚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一盏盏往后退的路灯,忽然开口问系统:"刚才谢辞笑的那一声,你记录了吗?"
系统:【……记录了。数据标签:反派谢辞,情感表达类型——愉悦。发生频次:近72小时内第4次。前三次分别发生在:天台初见、晚宴监控、今日茶室。】
"你连这个都统计?"
系统沉默了片刻,声音有点微妙:【宿主,原书全文中,谢辞总共笑了六次。其中三次是冷笑,两次是讥讽,一次是复仇成功后的狂笑。穿书至今不到三天,他已经笑了——】
"四次。"林晚接话,"而且四次都是对着同一个人的同一种表情。"
系统没有接话。如果它有脸,此刻大概是一个"你终于意识到了"的表情。
林晚靠进座椅里,看着车窗外流淌的城市夜景,没有再说什么。但她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黑色名片。指尖沿着烫银字迹的纹路慢慢描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二分,林晚准时出现在名片上的地址楼下。
那是一栋在闹市区边缘的写字楼,不高,十二层,外立面是深灰色玻璃幕墙,反射着十月上午干净的天光。楼下没有显眼的公司招牌,只有门牌号码镶在墙面上,低调得像是故意不想让人找到。
她推开一楼玻璃门,前台坐着一个穿黑色套装的女人,看见她进来之后没有问"您找谁",而是直接站起来说:"林小姐,谢先生在九楼等您,电梯在右手边。"
林晚看了一眼前台桌上的显示器。屏幕上正开着某个文档,文档标题的一角隐约可见"来访预约"三个字,下面有一行小字,好像是"09:55 林晚"。
她走进电梯,按下九楼。
系统在她脑海里幽幽地说:【宿主,他连你到的时间都精准预判了。这种人如果是您上辈子的老板——】
"不可能。"林晚斩钉截铁,"这种老板不会让我加班到猝死。他会在我加班之前就派人把活儿干完了。"
系统:【…………】
电梯门打开,九楼是一个开阔的开放空间,不像普通公司的工位,更像是一间巨大的书房。几排顶天立地的书柜靠在墙边,中间摆着几张长桌,桌面摊着各种文件和地图,角落里还有一台老式投影仪。
谢辞站在最里面那张桌前,今天换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子依然卷到小臂中段,头发比昨晚稍微整齐一些,大概是来了公司就没闲着。他面前摊着一张泛黄的纸,看起来像是手绘的地图,纸张边缘已经起毛了。
"来了。"他没有抬头,用笔尖点了一下地图上某个位置,"过来看这个。"
林晚走过去,弯腰凑近那张地图。是一张城市老城区的规划图,标注的年份是十五年前。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七八个位置,旁边写着不同的日期和人名。
"这是什么?"
"老爷子出事之前最后半年,去过的地方。"谢辞用笔尖依次点过那些红圈,"他跟那些人见面之后,其中三个人在三个月内陆续去世了。剩下五个——"他的笔停在其中两个圈上,"这两个人现在还活着,但已经移民国外,找不到人了。"
"你去查过这三个人的遗物?"
"查了。三个人名下的所有资产在去世后都做了清算,没有任何异常的大额资金流入。"
林晚盯着地图看了半分钟,忽然伸手指了指右下角一个位置:"这个地方是什么?"
谢辞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个位置在城区边缘,红圈的标注很小,旁边写着一个模糊的人名,墨水已经晕开了,看不清楚。
"这个……"谢辞微微眯起眼,"老爷子去拜访过一个旧友。那位旧友住在城郊的疗养院,老爷子去的时候他刚做完手术,后来也没活过那年冬天。"
"疗养院?"林晚抬眼看他,"什么性质的疗养院?"
"老年痴呆症康复中心。"
林晚的脑子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转身走到旁边的长桌前,拿起另一张资料翻了翻,上面记录着"老爷子那位旧友"的资产处置明细。
"这个人名下有一套房子。"她把那张纸抽出来,递到谢辞面前,"你看这行——'该房产于当事人去世后由监护人代管,未进行任何处置。'他去世快七年了,这套房子还攥在监护人手里?"
谢辞接过那张纸,视线扫过林晚指的位置,眉头微微皱起。
"监护人是谁?"
林晚翻到下一页:"上面写的是……当事人的侄子。侄子代管房产,但房子一直空置着,没有出租也没有出售。"
她抬起头看着谢辞:"一个房子空置七年,既不卖也不租,每个月还要交物业费。要么是那侄子太有钱了不在乎这点物业费,要么是——"
"房子里有东西。"谢辞接上了她的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谢辞那双浅色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外露的兴奋,而是那种"终于拼对了第一块拼图"的敏锐。
"地址在哪?"林晚问。
谢辞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不到十秒,对面回了一个地址。他看了一眼,把屏幕转向林晚:"城西,老小区,三楼。"
"现在去?"
"现在。"
林晚的嘴角动了动。她没有笑,但眼睛里有一种谢辞很熟悉的光——那是他每次发现一条新线索时镜子里自己的眼神。
"谢辞,"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不拖沓的甲方。"
谢辞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一边走一边把衬衫袖口放下来,重新戴上那副金丝边眼镜:"甲方?"
"就是掏钱的那个人。"林晚按了电梯,"我是给你干活的。所以你是甲方,我是乙方。"
电梯门开了。谢辞迈进去,站在她身侧,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你上一个甲方是谁?"
"我上辈子的老板。"
"他怎么拖沓了?"
林晚看着电梯门上的楼层数字缓慢跳动,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条工作日志:"他让我改一个方案,改了十七版。第十八版他说'还是第一版好'。然后他让我做了个第十九版。"
谢辞沉默了两秒:"那他后来——"
"我猝死了。"林晚说,"他让我改第二十版的时候,我猝死了。"
电梯抵达一层。门打开,谢辞站在原地没有动。
林晚走出两步才发现身后没人,回头看着他:"走啊?"
谢辞站在电梯里,那双浅色的眼睛隔着金丝镜片看着她。他脸上没有什么明显表情,但林晚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你这个前老板。"他说,"叫什么名字?在哪家公司?"
林晚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谢辞从电梯里走出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语气也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如果他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想跟他谈谈。"
"谈什么?"
"谈一谈如何提高工作效率。十七版方案浪费的时间,用来做点什么不好。"
林晚跟在他身后走出写字楼大门。十月上午的阳光晒在深灰色的大理石台阶上,暖融融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成细长的两条。
她看着前面那个穿白衬衫的背影,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了。但她说不出来是什么。
系统在她脑海里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宿主,甲方乙方第三定律:当乙方抱怨上一个甲方的时候,现任甲方会开始产生竞争意识。】
"什么第三定律?你现编的吧?"
系统:【……我是根据数据拟合出来的。原书中谢辞的占有欲曾体现在对傅斯年的仇视上,如今这条数据链正在向新的对象延伸——】
"那是对项目的占有欲。"林晚打断它,"他是甲方,当然不希望自己找的乙方被别人抢走。"
系统没有再反驳。但它后台的数据记录器上,有一条新生成的日志正在慢慢成形——
【第五日。09:58。观测对象:谢辞。行为:询问乙方前甲方的姓名。情感标记:非商业性质的兴趣。分类:待定。】
车已经停在路边。谢辞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回头看她一眼。
"上车。"
林晚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谢辞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引擎。车窗外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明晃晃的天光,后视镜里那扇黑色大门慢慢变小,最终消失在路口的转角。
"对了,"林晚忽然开口,"你刚才说房子空置了七年,物业费谁在交?"
"监护人在交。"
"那监护人手里肯定有钥匙。你准备怎么拿到钥匙?"
谢辞单手打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拐进主路。他的侧脸在日光照耀下轮廓分明,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
"不用拿钥匙。"
"嗯?"
"那套房子,"他目视前方,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上个月我买下来了。"
林晚偏头看着他,好半天没说话。
"为什么?"
谢辞没有直接回答。车速提起来,窗外的行道树开始快速后退,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吹动了他额前几根散落的碎发。
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林晚听清了。
"因为我猜,你迟早会找到这里。"
车继续往前开。城西的路标在远处的高架桥上慢慢浮现出来。林晚靠在座椅里,把车窗摇上来一点点,挡住灌进来的风。
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