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禁止条例》盐四隅

82、第 82 章 学会了吗小

　　惊蛰眉头紧紧蹙起。
　　朔月陷于沉睡之中，好在肉身生命体征正一点点趋于平稳，刚刚因为七罪突然的爆发而出现的险境算是暂时稳住了。
　　沧卿垂眸望着榻上大弟子那张阔别已久的恬静睡颜，一语未发。
　　苍龙立在一旁，同样缄默不语，整座殿宇沉陷在一片死寂的静谧里。
　　方才还互通讯息的沈昭，此刻已经彻底断了音讯。顾惊蛰几番尝试，想要破开屏障踏入无色天，却次次碰壁，没有一点办法。

　　小昭这次过分了，事后要罚。
　　苍龙垂下眼眸，看着腕间小蛇想。

　　沧卿侧眸望向苍龙，大致知道他在想什么。
　　万年来，能让苍龙有这种表情的，从来只有一个人。
　　沧卿抿唇。
　　现在这种时候了，不论是苍龙还是星宿都比她这个一重天的小仙要强悍得多，这二人要觉得棘手那自己一定同样无计可施。
　　更何况这他俩一般都不会在正经事上犯难——沧卿本能的想离现在的顾惊蛰远一些。
　　但她又走了回来。
　　话又说回来，朔月不久后就会醒来，小朗现在估计也和沈昭在一起，自己到底有多大的脸才能在对方一直无条件的帮助下还能做出这副样子。
　　得改改现在的模样了，沧卿这么对自己说。
　　首先一定不要翻白眼，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只见对方神色沉沉，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凝重。她再一次仔细探查过朔月的状况，腹稿几番打算开口。
　　“你……”
　　话音才刚起，骤然卷起的凌厉疾风猛地将她的话语生生截断。
　　那是是非枪现世掀起的劲风。
　　沧卿话语戛然而止。
　　她下意识护住身后朔月。
　　原来为情丧志的另一个说法叫苍龙吗，别告诉我他要向满天神佛宣战。
　　就凭他这一身半吊子法力。
　　“要打上无色天吗，”她很冷静，还能将喉咙里的嗤笑咽回去，想了想这时候朱雀她们会说什么，“……我和你一起。”
　　苍龙疑惑的目光顿时如箭般射过来。
　　“我没听错吧。”
　　他语气同样平淡，只是用没有持枪的另一只手对面前女人做了个“你再说一遍”的手势。
　　“我如何能打进无色天，”他笑问，“就算能打届时又该如何面对小昭。”
　　沧卿：“……”

　　深呼吸，沧卿，这不算什么。
　　这只是一个平凡的问句，他的语气里并没有说你蠢言蠢语猪脑子的意思。
　　深呼吸，千万不要翻白眼。
　　不要骂人，他刚刚为了小朔元气大损，他是你的恩人。
　　“……好，你说的，都对。”
　　苍龙视角下的沧卿紧闭着双眼，不成调的句子从咬紧的牙冠里往外冒。
　　他又笑了笑。
　　“你太紧张了，”他往上指，“凝神，听到什么了吗。”
　　沧卿睁眼。
　　确实有杂音，有一阵了但一直被她忽略。
　　似乎……有犬吠声。

　　正打算说些什么，有人握住了月神攥成拳的手。
　　是朔月。
　　他不知何时已经苏醒，也可能是被是非枪迸发出的法力而唤醒。少年本就不言语，又沉睡千年，所以只用这种方式呼唤面前人。
　　他没有试着掰开沧卿攥紧的拳头，只微微倾身，用自己的手包住了对方的。
　　相比发怔的沧卿，朔月反而一如从前。
　　但有笑容在唇边。

　　九重天很热闹。
　　沈昭携妹从无色天下来时路过九重天，远远看见那里火光四射，噼里啪啦的特别喜庆。
　　“……什么日子，”天师与太阴对视，“值得这么庆祝。”
　　他妹和她哥百分百共脑，沈朗驻足观赏片刻后认真地想了想说“难道是因为我们的事”。
　　“我们事多了。”
　　沈昭打开手机相机对焦放大，“得放东风导弹才够隆重。”
　　“还不能偷偷放，”沈朗说，“不炸在你头顶都算他们没对准。”
　　沈昭不置可否，无所谓地笑笑。
　　“别管他们了，我们快去和师尊汇合。”
　　沈朗对九重天的事没一点兴趣，满心都是和沧卿的重逢，连带着朔月都被排在了后面。她推沈昭，“视力不好就别看了，手机最高只能放这么大。要看回头我给你专门放一场好不，保证比这个排场大。”
　　又是这种暴发户的口吻，但现在沈昭没空吐槽。他指着屏幕里一个像素点：“这个好像是荧惑。”
　　“长庚也在，好啊，”天师满脸平静，“和我说的义愤填膺，一个两个居然在这里偷懒。”
　　“哥，我的哥。我们先走行吗，他们一个两个都这么大了，一时半会也死不了的。”
　　“我去九重天看看。”
　　“你这人怎么这样！”沈朗无比愤怒，此刻她就像被许诺糖果但遭遇对方无故爽约的孩子。她从推改成拽，分贝也大了，“你就跟我先去找沧卿吧！小师叔应该也在的吧，你难道就不想去看看小师叔现在如何了吗！”
　　沈昭还在逗她：“一个两个都这么大了，一时半会也死不了的。”
　　接收到对方怒目，天师很无辜，“你自己说的。”
　　“都告诉你人在八重天了，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沈昭终于放下了手机，远处火光偶尔迸裂的声音已经成了二人谈话的背景音，“不会是害羞吧，‘你也老大不小的了’。”
　　沈朗：“……”
　　天神嘴巴越撅越高，眼看马上就是一场狂风暴雨。恰巧，一通电话解救了沈天师。
　　是长庚电话，接通了还是荧惑。
　　“我听到你们声音了，”从他麦里听到的声响更大了，再仔细似乎还有那谁的笑声。荧惑说，“来九重天，再不帮忙天地水的宫殿也要保不住了。”

　　“本来打不到那里的，沈昭要来帮忙就真不一定了。”
　　长庚在旁边和朱雀进行现场解说，“这几个你都认识……哦那个是白龙马，孙悟空的师弟，嗯…二座轿车？别别别别这么说。”

　　沈昭挂了电话，沉吟片刻。
　　他先把顾惊蛰的通讯阵给拉了回来。下一秒，后者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他在和沧卿说话，两个人的语气都平淡得能拧出水来，言辞间偶尔飘过 "朔月" 二字。
　　沈昭没出声。
　　"小昭？"
　　多出来那道没加掩饰的呼吸声，让苍龙几乎是瞬间捕捉到。他立刻停了手里所有的事，方才沧卿半句话都忘了接，专心致志地追问起沈昭来。
　　问着问着，又嫌隔着一道阵法说话太慢。
　　于是在沧卿皱眉的目光里，他从袖口摸出一根仙人掌刺，指尖一掰，"咔" 地掰断，递过去。
　　沧卿："……？"
　　下一秒，苍龙原地消失。
　　沧卿："……？"

　　由沈朗见证，没了无色天禁制的顾惊蛰如同鬼还魂一样凭空出现在两人中间——衣摆还没落稳，就已经张开双臂，把沈昭抱了个满怀。力道大得把沈昭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
　　沈朗："……！"
　　"小昭。"
　　他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狠狠嗅了口对方脖颈间香气才从沈昭肩窝里抬头，"……回来就好。"
　　沈朗：“……”
　　沈昭任顾惊蛰抱着，隔着个人形巨物和他妹对视好半晌，才抬手拍了拍该挂件的背："……没什么事。"
　　"让我查查。"
　　话音未落，也不等沈昭答应，一只修长的手便按上了对方肩头。
　　指腹隔着衣料一寸一寸往下走，从肩到肘，从肘到腕，像在摩挲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
　　沈昭由着他，面色平静，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快点。

　　但是沈朗：“……”
　　天神瞪大眼睛，一副想看又不想看的样子。
　　视线中的那只手摸完肩膀，又顺着衣领滑到后颈，指尖在颈侧轻轻一压。
　　她终于没忍住："你还没过门就……"
　　想想这么说也不对了，又很艰难地吐出几个不成句的字：“小师叔你，我……”

　　顾惊蛰竟到此刻才察觉旁边还站着沈朗。他余光瞥见沈昭耳尖悄悄泛开一点浅红，当即反应过来自己可能做错事了。
　　“抱歉。”
　　他低声说了一句，指尖捏着剩下那半根仙人掌刺，随手一抛，精准落在沈朗面前。
　　沈朗接着：“……这”
　　刺尖微光一闪。
　　沈朗都来不及把后半句话说完，身形一晃，转瞬便被传送走，径直送到沧卿身侧。
　　沧卿：“？”
　　沈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