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禁止条例》盐四隅

73、第 73 章 你惹怒的可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白虎说，“不愆现在在干嘛呢。”
　　这是个昏暗的出租屋，整体墙面泛黄，墙皮边角卷着细碎的白灰，一碰就簌簌往下落。地板蒙着一层薄灰，一张老旧折叠床占了屋子大半位置，床垫塌陷一块，边角磨得起球，薄被胡乱团成一坨堆在床尾。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深夜，一点路灯的光都透不进窗帘缝隙，整间屋子大半彻底沉没在墨色的黑暗当中。
　　唯一的光源，就来自白虎手里攥着的手机。
　　屏幕里正放着地侯最新一期的vlog，标题叫当下00后不上学不上班投靠弟弟的一天，如题重华在本期的出镜率相当高。
　　——“诶呀就是弟弟呀，大家别乱说……哇这家店真的好好吃！店名在评论区置顶，点开链接有小侯专属优惠券哦~来，以荣张嘴，啊——”

　　自没了冥界的固定住所后，白虎试图投靠同门但无奈发现居然一个比一个混得惨。只好向唯一的手机联系人沧卿借了些钱，勉强在距离冥界较近的人界地段租了房。
　　环境确实是差了点，但十分廉价的租金足够让白虎司君心动。再加上因为闹鬼的传闻，不仅减少了与房东的来往，还不用担心一个人住的寂寞，简直赚翻了。
　　随手赶回一个迷路的生魂，白虎翻过身挠背。
　　“不然联系一下不愆好了。”
　　两人莫名奇妙的互动看的司君浑身鸡皮疙瘩，但想了一下苍龙的为人又觉得可以接受。他点开对方平台头像，看着许久未联系的徒弟本人头像居然略感近乡情怯，在聊天框里琢磨半晌，先发送了个“你好”。
　　司君继续打字：不愆你最近在何处呢？师尊近来无事，不如我们师徒俩择日找个地方叙叙旧？
　　发送后尴尬地赶紧划回桌面，司君立刻假装很忙得左右滑动屏幕，不知道在掩饰什么。
　　对方回得很快。
　　白虎精神一振，点开弹窗。
　　系统提示：对方隐私设为「仅互关好友可发私信」。未互关时，您最多发 1 条请求消息，对方回复后开启 24 小时临时文字会话，超时或未回复则无法再发。
　　再往上看。
　　喵咪咪：你好［微笑］
　　喵咪咪：[！]不愆你最近在何处呢？师尊近来无事，不如我们师徒俩择日找个地方叙叙旧？
　　白虎：……

　　恼羞成怒，白虎决定亲自去七重天捉人。
　　正好看看朱雀怎么样了。再怎么样，虽然人界呆不下去了但七重天也总有自己一方宫殿在的。

　　——于是，两位司君一起在七重天接驳梯前大眼瞪小眼。
　　白虎：“这谁干的？”
　　朱雀：“壮观啊……”
　　白虎集思广益：“是千年一战后就没装修过吗？”
　　朱雀：“悲催啊……”
　　白虎看向对方：“不会就是你吧？”
　　“话说你为啥要把冥界炸了啊，还把无间狱炸个稀碎。听说劫了个恶鬼？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所以你法力哪来的？能把冥界炸了还能在九重天大摇大摆肯定内力不小——”
　　朱雀捂住了他的嘴。
　　“我刚用一个小时和我家那两个傻子解释过一遍，我警告你别再让我说第二遍啊。”
　　接驳梯于两人面前打开，她另只胳膊钩住对方脖子往里走。
　　“这么久不见怎么话变得那么密，”司君说，“我做什么和你有关系吗，这么多年看把我家小孩忙成什么样了，你又没帮过一把的……”
　　意识到电梯里还有人，她停了话语。
　　这是一个年轻神官，全身黑衣包裹，看不出官职。看他的神情应该是互相不认识。
　　再往上就是八九重天了，能到这地界来的没理由还有生脸。于是双方再次从上到下不动声色打量一番，最后确定确实是不认识。
　　“你们是何人，”度厄率先开口了，“来到七重天有何事？”

　　脸是完全生疏的，但这样的表情好像自己在不久前才见到过。
　　朱雀回想着，松了禁锢住白虎的手。
　　“我在哪里与你何干，再说了天界鲜少有不认识我的，”小伙子实在年轻，比之自己那两个傻蛋徒弟不知灵气多少。于是起了逗弄心思的司君笑着说，“你又是何人，问前辈名讳时不该先自报家门吗？”
　　什么旧社会调戏良家台词——白虎不忍直视，双管齐下从恶霸左右口袋中找到手机，完全不打招呼的将屏幕举起照着司君面容解了锁，点开微信一个一个记号码。
　　朱雀这种话，要放普通人身上肯定先问好再继续或交谈或试探，但偏偏对方是度厄。
　　一大早就收到老师传讯说九重天地震，一头雾水喝杯茶醒神的功夫又说兜率宫毁了，问是何人所为得到的回答居然是不知道。
　　因为这些而破坏一天好心情的度厄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现在居然又被个不知身份的女子卡在七重天这里；偏偏口袋里手机自两人进入前就震动不止，不用看就知道是九重天那几个废物又在派活给自己做，亦或者是催促自己行程问怎么还没到。
　　在这基础上还有个天道考核需要复核，就他吗一个三重天的小官，干的活快比整个七重天加起来还要多——

　　这头白虎已经通过朱雀手机备注加了几个人，找了个最靠谱的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拒接？！”他大叫，“苍龙居然把我电话挂了！”

　　苍龙名字一出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度厄帮水官管理九重天部分事物，天帝那些动作也略有耳闻。
　　也不管面前能否对上号了，但总归是现在七重天人更多了的意思吧？
　　度厄更火大了。
　　“原来是司君们，”他扯出一个非常难看的微笑，“烦请，二位，”他几乎是从牙缝里往外蹦字，“能从电梯门旁边，移开，吗？”
　　“苍龙居然挂我电话！”白虎完全不可置信，“三个全挂了！”
　　“我给他发短信，你猜他说什么？”司君把屏幕翻过来给朱雀看，“他居然说‘你难道没自己的事吗’？！”
　　“欸对，你提醒我了，”朱雀抢过自己手机，“你见过小昭没？”
　　白虎“哦”了一声：“你的意思这是小昭发的是吧？那我懂了。”
　　“看来你见过？”朱雀说，“苍龙和小昭在一起了。”
　　白虎如遭雷击。
　　“你能不能有点铺垫……”司君被雷得外焦里嫩，毕竟他现在连自己徒弟的面都没见到过。他抱有一丝清醒说，“是我理解的那个在一起吗，你怎么知道的，苍龙亲口说的？”
　　“他俩都亲过了，无极太白子他们亲眼看到的。”朱雀又说。
　　“……”
　　第五轮提醒关门的电梯提示音结束，度厄终于连最基本的微笑都保持不出来了。
　　两位司君现如今一说起同门的八卦那是完全不知天地为何物，任由那女子笑得山崩地裂脚步居然不挪动分毫，电梯就这样一直卡在那里。
　　两个人在那里说了多久口袋里手机就震了多久，度厄再次呵呵一笑。
　　正当祭出法器准备鱼死网破的时候，沧卿来了。
　　比起我们前任月神大人，度厄脾气明显是天使级别的。他还在心里挑选既能泄愤又不会伤害到任何有机无机物的时候，沧卿已经黑着脸走进混乱不已的电梯，对着背对着自己的朱雀就是一脚。
　　朱雀一声嘹亮凤鸣，横着飞了过去。
　　随着元迭仙子的进入，电梯门终于是关上了。
　　按下八重天的按钮，面对捂着屁股一头雾水的朱雀以及懵懂的白虎，仙子一言不发直接抢过后者手里的手机，熟练拨通一串数字。
　　在听到“您拨打的用户正忙”后，了然点头，面无表情地捏烂了手机。
　　“？”
　　白虎看着她，“你要不要看看你手里的是谁的东西？”
　　朱雀：“这谁？”

　　全电梯只有白虎知道这个停薪留职的一重天仙子其实是原不可一世的沧卿天神；而朱雀是知道沧卿在但不知道其现在的新身份长什么样，度厄是知道元迭仙子但不知道元迭是沧卿。
　　仙子性格度厄略有了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收了法器后退，等电梯停靠。
　　不理白虎，沧卿随手扔了手里的电子废铁，抬眼看向朱雀手里的。
　　朱雀立刻双手背后。
　　“你到底谁啊！”
　　半秒钟的时间，司君左右抉择秒选了看上去更靠谱的度厄，“21世纪了这样光明正大的抢劫是不对的！”
　　看着被挡在其身前的度厄，沧卿突然福至心灵。
　　她向年轻的神官抬手，指节弯了弯。
　　度厄：“……”

　　这通电话终于打通了。
　　“旸谷？”
　　星宿的声音在外放的扬声器下更显沙哑，听着就是刚睡醒亦或者是重感冒的样子，“什么事。”
　　“把你家传送阵打开。”
　　沈昭把手机拿远了：“诶哟我去。”
　　沧卿继续说，“不然我就把你书房里的黄书……”
　　“嘟——”
　　电话立刻被挂断。
　　电梯其他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