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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本章有萌物 ...

  •   朱雀:“不是我不愿意,主要是明日我的确是要走一遭冥界。”她眼神示意了几个孩子,“总不能把他们都带着行动吧?”
      白虎:“不愆很有礼数,以前我也是放养的。”
      玄武:“天心我放心。”
      朱雀“诶”了一声:“你们意思是就我家的不省心呗。”
      苍龙最后看向沧卿。
      “?”沧卿不理解,“你疯了吗?”
      最后经过大家的一致认同,这几天所有孩子的监护人统一变成了沧卿,修行悟道都在一处,住大通铺。
      沧卿作为太阴天神是有单独宫殿的,但不知缘由,月神却更喜欢与几位司君一起共处在七重天。

      彼时还没有朗月。
      那时的沈昭格外年幼,离开无色天后的他与苍龙几乎形影不离,这次还是头一遭分开这么多时日。
      无极几个反而新奇,几个孩子并排躺在一起这里摸摸那里瞧瞧,叽里咕噜说车轱辘话。沈昭睡不着,静坐又觉得烦,冷着脸披衣去了外院,抬眼看天上的流云。
      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往日相伴的气息骤然一空,周遭只剩神殿清冷冷的风。偌大殿宇,万千星轨在头顶缓缓流转。
      ——“生灵去向,抬眼望一望星轨,便可一眼看透来去、离合、归处;寻常推演,循着命星轨迹,看星辰起落,即可断人间祸福。”
      苍龙的声音还在耳边,是往日偶然撞见,对方就势传授的本领。

      沈昭面色平淡,但心头总觉烦闷。他的指尖轻轻触碰虚空,细碎银光顺着流淌出来。
      微微阖上眼,敛住呼吸。
      ——“看,东方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是苍龙七宿。”
      记忆里苍龙笑的温柔,“小昭若肯受累,就帮我算一卦吧。”

      沈昭施法,耳后小蛇印记渐渐淡去。
      他还在为自己的行为寻找着借口:只是睡不着才这么做了,毕竟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乘兴而来却败兴而归,因为他不知道,苍龙本就是星源本体,自身命轨会消融在浩瀚星海里,普通的占算根本抓不住他的踪迹。

      又算了一遍。

      少年纤细的指尖在空中慢慢描摹七宿的轮廓,一颗颗星辰被他轻轻拨动,漫天星光在他眼底流淌。
      他试图顺着苍龙七宿的光,往时间的反方向走,去捕捉苍龙曾经存在却即将消散的残影。
      万千星辰在他眼底奔流而过,世间百态走马灯一样掠过眼前:战乱、离别、相逢、花开叶落…… 偏偏关于苍龙的那一部分,永远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白雾。
      没有方位,没有归期,没有吉凶。
      沈昭的睫毛轻轻颤着,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动用观星推演很耗心神,孩童的神魂尚且稚嫩又有残缺,他的眼底已经泛起淡淡的星纹,那是强行窥探高阶存在痕迹带来的反噬。

      他不肯放弃。
      又一遍。

      没有。
      完全没有。
      可怕的念头瞬间占据脑海。

      不,也许只是自己学艺不精。
      少年如此想,心跳骤然跳得飞快,咚咚地撞在胸腔里,耳内嗡嗡作响,脑袋一阵阵发晕。
      可他魂魄本就有缺,不明白这股情绪名叫担忧,名叫恐惧。他说不清何为牵挂惶惶,只余下生理上的慌乱,心神摇摇荡荡。

      周遭星辰流转依旧有序,万千法则悬于头顶,可安抚不了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既然算不出苍龙,那便算自己。
      若是学术不精,大概是什么也算不出来的。

      这一次,不必再引动东方七宿。沈昭敛定心神,以自身一缕神魂为契,将自己交付给天地卜筮。
      ——确实纷扰,前面耗费太多神力的他,只看清了属于自己的一点点。
      那是一道凛冽沉重的死劫,横亘在他未来的命途之中。
      不是模糊的凶兆,是清清楚楚,落笔分明的劫。
      大限悬于前路,冥冥之中昭示,他日他会有一场避无可避的消亡。
      沈昭怔怔。
      清风掠过月神殿,吹得门前草木轻声作响。
      “什么呀,”少年半晌笑了,“果然还是笨,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学不会。”

      星河垂落,漫过沉沉天幕,清辉如水倾泻而下。
      四下万籁俱寂,沈昭笑意终究撑不住,一层又一层朦胧迷雾在眼前翻涌,视线一阵阵发虚模糊。
      他抬手,重新激活了通讯阵。
      十分小声的呼唤了句“大龙”。
      不过片刻,耳畔便传来一声应答。
      “小昭?”
      苍龙那边杂响纷乱,想来正是身处繁乱忙碌之中。
      可那道声线依旧温润柔和,稳稳落进耳里。
      “我在呢。”

      沈昭终于收起指尖摇曳的法力,七宿的光芒缓缓退回天穹,高悬夜空,安静地散发悠远的青光。
      星星还在。
      孩子蜷起膝盖,双臂环抱住自己,坐在冰冷的台阶上。
      他就此缄默,再没有吐出半个字。
      通讯阵却始终没有切断,就这么静静连着,一直熬到朝阳漫过天际,红日东升。

      白虎打了个喷嚏。
      “就是被他带走了呀,我很中立的。”
      马甲爆出后,白虎的身份在冥界毫无水花。如今变回本相,突然收到沧卿的好友申请的他也乐于奔波,立刻来到人界,先对她的房子进行一番评头论足。
      他拿起一个摆件继续说,“但我也不知道他带去哪了,还要拿个假的去糊弄冥界主。”
      “我说,”司君抬眸,“你不是说苍龙不露面吗?但小昭和苍龙什么关系,他俩谁出现不都一个意思吗。而且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小昭修为又到了那种地步,说不定已经有了比当年更好的办法。”
      沧卿拌菜的手一顿。
      “你的意思是他们瞒着我,要独自抉择我的生死是吗,”她将“我”字咬字很重,“我是不是还要跪地感谢?”
      白虎:“话说得也太重了。”
      天神面色如冰,开了冰箱拿芝麻酱,“当初你自告奋勇守着朔月,现在问你你也就回一个不知道就算过去了?”
      白虎:“你别转换概念啊!我说的明明是冥界规矩松散我可三界自由进出来着。”
      放下摆件,他溜达到沧卿身边:“其实我也理解,小朔归位的代价是你消失……这样的结果谁能接受。”
      司君苦口婆心:“我知道你又要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是你不可避免的宿命。但现在很多都变了,七重天早就不是我们当时那样了,沧卿,何故不信任孩子们一次呢。”
      “说不定真的有不用你魂飞魄散的办法,届时依旧师徒三人在一起,你难道没想过吗?”

      “砰”。
      沧卿将手中碗重重放下。

      “你们脑子都有病。”
      她只觉得周围人全部不可理喻,简直天真的令人发指。本来找白虎只为了沈昭行踪,在发现对方居然也不知在何时倒戈后早已没了进食的兴趣。将已经做好的沙拉扔在原地,她快步往门口去。
      “我现在就去把三界全部打一遍,”天神说,“朔月找不到就等着世界末日吧。”
      白虎正好没吃饭,现在用手抓菜叶吃。
      “用得着这样吗。”他问。
      沧卿更是憋着一口气。她背对着同僚翻了个白眼,心里盘算着先从七重天打起,猛地拉开门。

      是沈朗安安静静站在门外。
      两双眼睛撞在一起。
      风从长廊尽头穿过来,卷起一点浮尘,周遭瞬间沉得发闷。
      沧卿的手还悬在门把上,一身紧绷的戾气骤然卡在半路。方才满腔要横扫三界的火气,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散得七七八八。
      “听到什么了。”
      她直接问。
      “谁啊,”屋里白虎端着碗走了两步探出头,在看到是沈朗后也愣住了,“……哟。”
      沈朗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面上瞧不出半分波澜,只浅浅抬眼,目光稳稳落回沧卿脸上。
      “什么也没听到。”
      她只说,“他是谁,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门外感应灯熄灭,屋内灯光铺在沈朗肩头,把少女的影子拉得狭长。
      沧卿喉间微微一涩,显然不信对方的话。于是只是侧过半边身子,没有立刻回话,目光沉沉落在沈朗身上。

      屋内,白虎站在沧卿身后,手里还捏着一片生菜叶子。
      这都什么事啊。
      司君自知现在气氛已经尬穿地球。而他又属于完全不能应付的类型,思来想去将碗轻轻放置地面后,白虎原地消失。
      而漫长的沉默横亘在门框内外。
      过了许久,沧卿才缓缓吐了一口气,声音放得更沉:“你既然听见了,又何必再问出口。”

      沈朗微微偏了偏头,黑发顺着肩线滑落一缕,女孩摘下无线耳机。
      “我真的没听见,” 她的语调很轻,却字字清晰,“兄长从前教导,息诸杂说,不觅人过,于是我没有偷听他人说话的习惯。”
      “仙子是说了什么有关于我的悄悄话吗?”
      少女终于眉眼弯弯。

      耳机摘下,音乐通过扬声器播放。

      “I watch the moon,let it run my mood……”
      “I watch you,and I watch as things play out li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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