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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你们神仙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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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熟悉的味道,师尊,您感受到了吗。”
九重天之上,无色天的某处宫殿内,一位年轻女孩轻声道。
此处宫殿并非坐落于大地或浮空山上——它不在此处,也不在彼处,却又无处不在。
女孩脚下,时间之流如温顺的溪水缓缓流淌,而四周空间的结构如琉璃般层层叠叠,清晰可见。目光所及处,因果的丝线从这里蔓延至诸天万界,没有起始也没有尽头。
尊者闭着眼,没有回答。
尊者存在了多久,女孩并不知道。只记得自己于混沌天被星宿救下,抬眸时,见到的便是端坐在宝座上的尊者。
星宿说:“大分深义,所谓空也。”
“师尊即位于此,维系着三界的平衡与运转,百万年间,不得停歇。”
“终于要开始了呢,”年轻僧人略感新鲜。她伏在尊者脚下,略带亲昵口吻自言自语,“所有人亮着明牌博弈,您说这算图穷匕见还是澄思寂虑呢。”
尊者仍瞌眼端坐,但四周却有他的声音:“朗儿不要议论你兄长。”
“我哪敢议论他呀,”沈朗吐了吐舌头,对自家师尊永远无法开口说话的事感到习以为常。女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是骂他。”
“抠门精小心眼!我有事他装死,他有事我马上就得去!一肚子算盘,满脑子算计——您说,要不是徒儿聪明,早被他骗的去一更天扫大街了!就这他还能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尼迦沉默了会,显然是找不到为自己大徒弟辩解的话。
“骂人不好的。”
所以他只能干巴巴地这么说。
“他骂我骂的更难听!”沈朗撇嘴,“他还要打我呢!……我可得准备点东西。”
神官手一挥,一个三层木柜凭空出现。她在里面抓了几把瓜子,一些糖豆以及薯片两包:“算啦算啦,反正我也有好久没见兄长了,去就去吧。”
觉得口袋东西太多,装到一半时又不知从哪找出个布包斜挎上。
“带个杯子呀,”尼迦说,“一天八杯水,切记不可贪凉,生冷寒食不吃,夜晚十点前入眠……去哪里都要记住。”
“诶呀您老就放心吧!”沈朗将趿拉的鞋跟拉上,原地开了个去紫微宫的阵法,“没过多久我就回来啦!”
看着女孩逐渐隐去的身型,尼迦沉默不语。
“啥表情啊!我是那种让你扮男同领免费袜子的人吗?!”
而面对小元半边眉毛挑得老高挤成大小眼半信半疑的样子,沈昭满脸受伤。
“啪”!
小元额角一根青筋爆开。
“你们那些事……”她咬牙,“别打量着我不知道……”
看来是同意了,天师凑近了点:“你应该有准备的吧?”
“我准备个p!”
元迭仙子再次如炮仗一样炸开,这恐怖的样子与沈昭看来和往日也没什么区别,他在很早之前就接受了小元仙子本体是火爆辣椒的事实。于是他见怪不怪的将仙子推开了点,“不是我说啊……”
沈昭话音顿止。
天界第七重天内,与从前初代四司在时及被署名的岁月之河毫无征兆的停止了流淌。原本在河畔嬉戏的仙鹤齐齐收翅垂首,连风都僵在半空。
而七重天唯二的住宿员工则在宫殿呼呼大睡,并未察觉。
一重天紫微宫接引殿内。
天师叹息,眸中情绪一扫而空,只留下无尽的冷。但他并未显露怒容,眉眼间反而是一片冰封湖面般平静。
一字真言,倾吐而出。
“敕。”
静默间,天师法相虚影骤出,屹立于万丈高空,骤然绽放出无量光华。那并不是柔和的光,而是由无数细密银白星轨组成的毁灭之环。圆环转动,千万条星轨受到召唤,凌空向前!
接引殿顿时在声声爆破中沦为废墟。
“打打打起来了!”
“谁和谁啊,我去我去天上那是谁啊我眼镜呢我眼镜——”
“哇哇哇带薪休假行走的带薪休假!天师!麻烦把我们后殿也炸一下!炸的碎一点谢谢!”
“星宿天师法相好好看啊……今年三界最美仙娥我还投他……”
“快跑啦!星宿天师什么人你们不知道吗!他一击打在身上可不是青一块紫一块那么简单!”
“啊啊啊啊哈啊哈哈哈哈跑呀——”
听着周围小仙娥们愉快地尖叫,元迭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上了眼。
太阴天神双手合十,白色光盾出,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兄长。”
光芒散去,女孩依然悬在原地。她笑,“还在生我的气吗?”
沈昭未答。身后法相抬指,独属于天师的敕令印凭空显现。此印古朴无华,落下时却引得整个紫微宫上下共鸣,仿佛天地间所有重量都凝聚齐上。沈朗不得不再次召唤出白色光盾,却被此印无情拍碎,寸寸瓦解。
“我说过的,”沈昭说,“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一重天的云海被这强大的仙法所撕裂。天师随法相高悬于空,面上星纹光芒璀璨,映照着他冰冷如霜的眉眼。他手中每一道符咒落下,都带着不顾一切的轰鸣,银白的星光如银河倾泻,朝着那一动不动的身影奔涌而去。
“轰——!”
巨大的爆炸引起无数尘埃。一阵风起,慢慢露出元迭沉静如水的眼眸。
她擦了把嘴角溢出的血丝,说:“沈昭你过了。”
沈朗本欲用全力抵抗的法术没得到地方施展。她举着一团巨大的光晕在元迭身后发愣:“你是……”
烟雾散去。沈昭歪着头,在看到元迭挡在沈朗身前不算惊讶。
他意义不明地勾唇笑了一声。
沈朗被这声笑唤回了几分心神,她一把将元迭拉至身后,对沈昭假笑。
“你一小小七重天天师又如何能与我太阴神用你我相称?”她再次蓄力,掌间再次白光大作。
“别太狂妄了!”
身后元迭皱紧了眉。
“别——”
回应她的,是比刚刚还要壮烈的爆破。
整个紫薇宫,全数被尘土掩盖。
“我擦擦擦——”
顾惊蛰眼中,与刚刚浑身肃穆的天师不同,沈昭现用大袖遮住头顶,在一堆废墟中抱头鼠窜。就这一张口就是一口灰的情况,天师依旧保持着自言自语的口嗨品质。
“小朗是不是疯了,搞那么大阵仗干嘛!”他脚下施了法,于是跑的飞快,“别把机器也炸坏了,到时候什么也没查到还得我赔钱!”
“那是太阴神?”顾惊蛰却问。
但这同样让沈昭嗅到不对。
“你应该问我们为什么会突然打起来。”他边跑边给自己戴上口罩说。
“在家时通讯的一位是小元仙子一位便是太阴神了吧,”顾惊蛰说,“大概是您的计划。”
“但你什么也不知道,包括我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顾惊蛰滴水不漏:“先问身份通常都是打探的第一步。”
“你承认是在打探我了?”
沈昭于贴着“设备室”门前停下:“那你是谁?”
顾惊蛰:“我是顾惊蛰。”
他现在作为天师肩章安静地呆在沈昭肩头,说完一句后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把笑意往回憋了憋:“你呢,也在打探我吗?”
“不过天师想知道什么,只要你问,我都可以告诉你。”
“……”
但沈昭没说话了。
天师的脸大半被口罩遮住,只留一双眼眸。他轻咳了一声,示意自己现在有正事要做。
“我什么也不想知道。”
天师这么说,他打开设备室的门开始找自己要找的东西。
“寰宇皆吾所见,你无需隐瞒,也无法隐瞒。”
天师垂着眼,口罩下是一张变扭的、无所适从的脸。
手中东西一遍一遍从眼前掠过,但他心思却不在上面。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他如此重复。
“轰——”!
愤怒的太阴神毫不留情地将紫微宫反复鞭尸,看上去丝毫不给这里的主人紫薇天帝面子。
不过也确实无需给什么面子。别看沈朗长得年轻,但太阴天神属创世神,有月亮时就有她,神官资历比紫薇天帝不知高多少层楼梯。再加之发生种种,沈朗挂的是无色天户口,她再怎么样九重天也管不着她。
元迭也是这么想的,见沈朗没了危险,便抱臂站在离太阴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了。
“……师,师父!”
南天门小士兵在远眺时发现了些不对劲。他往北方指,“那里似有异象啊。”
将领把手机揣兜,却忘记兜里有把手探,两者碰撞手探发出嘀嘀嘀的杂音。他又把手探拿出来关机,单手抬起往小兵手指处看:“这么近……”
远处似有哭声,凝神分辨才发现声音越来越近。
“发生什么事了,”领班拦住擦着眼睛正欲路过南天门坐接驳梯下界的小仙娥,“你可是接引殿员工?”
小仙娥答:“是的,沈天师和太阴神打起来了,把我们接引殿…哦不是,把我们紫微宫砸了个粉碎,哈哈哈抱歉……”
小仙娥抿唇低下头狠狠沉默一阵,再次抬头狠狠揉眼睛:“太伤心了,我们这几天被害的要没有工作了……”
南天门众人:“……”
小兵:“其实你是在笑吧。”
“这种事落在谁头上都是致命的打击,”仙娥捂着脸,眼中有泪花,“你怎能这么说!”
小兵:“你都笑出眼泪了。”
有电话响起,仙娥飞一般地接了:“来了来了,哦哦包厢都开好了?行行行马上……”
她甩了眼风中凌乱的二人,再次掩面离去。
远处传来毫不掩饰的大笑声。
“哦耶带薪休假哦耶星宿天师,天师赛高——!”
南天门几人:“……”
“……报告一下吧,”将领着实有点懵,他再次往大火弥漫的方向看去,“这么大阵仗,怎么没一位神官来劝架?”
“那两位是谁你不知道吗。”
有人在旁边答,“苍龙和沧卿的法力继承的一丝不漏——他俩要全力打,谁敢拦谁能拦。”
将领被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往边上一看竟是一脸悠闲的王得发。
暗自心惊自己一个武神居然没察觉到他的靠近,他擦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紫薇使你在的话,那这件事……”
“不用汇报了,”王得发拍拍他的肩,“正好一重天也该重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