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傅家的人? 他饥渴得快 ...
-
“砰砰”两枪子弹射出,坑底两人俱是一震。子弹打在岩壁上,陆寻言迅速抬头,入目便是刀疤脸阴险又得意的笑脸。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手中赫然换了一柄黑色dp轻机枪,扣动扳机,黑洞洞的枪口顿时火光四射。
轻机枪扫射威力惊人,子弹瞬间如流雨一般袭来,傅南声眼疾手快,一把揽过陆寻言的肩膀,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藏身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随后迅速掏出手枪按在左肩,脸色恐怖得像是要吃人。陆寻言目光扫过他的手枪,顿了顿,只见他右手轻轻颤抖,手腕捂住的地方正汨汨冒血。
刀疤脸冷笑一声,一边扫射一边调转火力方向。
险些被机枪射死的陆寻言脸色更白了,他薄唇紧抿,心道一定不能再留后手,于是当机立断地一挥手,两粒深红的骰子立刻像子弹一样破空而出,其中一只冲到坑洞上空,另一只浮在陆寻言面前,同步高速旋转。
刀疤脸目光一动,冲眼前的骰子打了两枪,然而不知这骰子究竟有什么威力,子弹在接触到骰子的一瞬间,竟然生生被弹得改了方向,于是他迅速收枪,脸色颇有几分忌惮,他见识过这骰子的可怕之处。
骰子停在一点,言灵的范围只能适用于自身防御,难以发挥出四点以上取敌首于瞬息之间的威力。
不过也够了。
陆寻言半跪在地,一掌拍向大地,手臂青筋暴起,大喝一声:“土障!起!”
话音刚落,言出法随,身边的傅南声目光微顿,只见两人脚边的土地竟然像流水一样泛起波纹,接着又像拥有了生命一般,紧随陆寻言的指令一层层拔地而起,泥土里翻出的石块、砂砾滚滚落下,沙土发出缓缓摩擦的闷响。
好一副泥沙俱下的奇观!
傅南声眸光一闪,悄悄收枪,从背包里取出绷带,单手在肩上简单包扎。从前只在传说中听过异能者中有一种人拥有极其特殊的言灵能力,据说这种能力极为罕见,千万个异能者中也难有一个能自然衍生出言灵能力的,如今竟然能够亲眼见到异能者使用言灵能力的场面,他觉得有趣极了。
陆寻言双目如炬地凝着眼前的骰子,丝毫没有察觉到身侧男人若有所思的目光。言灵是一项以消耗生命能量为代价的异能,短短几秒就能抽空一个非异能者体内的所有能量,这也是他非不得已不使用言灵的原因之一。
他的嘴唇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忽然,一道剧痛刺穿他的心脏,陆寻言双手一抖,哇地吐出一口黑血,身形一晃,闷头重重摔在地上。
缓缓升起土障的戛然而止。
陆寻言摔得眼冒金星,再一抬头,惊觉眼前一片漆黑,他顿时阵脚大乱。在这种关键时候他竟然失明了!
土障消失,子弹从高处破空而来。
这时,身旁一只手捞了过来,陆寻言被男人干脆利落地搂着腰按进怀里。
“别动。”傅南声低沉的声音在他耳侧拂过。
陆寻言轻喘几声,在咳嗽的间隙中艰难说出一句“谢谢”。
失去视觉后,其它感官反而变得更加灵敏,陆寻言紧紧揪着男人坚硬的立式衣领,耳边风声、子弹声呼啸而过,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陆寻言踉踉跄跄地跟随傅南声的脚步,同他一道四处躲避子弹。
傅南声手掌滚烫,按在他的腰心,炙热不已。虽然知道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但陆寻言恍惚间仍觉不妥。傅南声太过于游刃有余,仿佛两个人不是在逃命,而是跳充满调情意味的交谊舞。
正在他胡思乱想时,身前的男人发出一声闷哼,陆寻言立刻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脱口而出:“你受伤了?!”
他急切地伸手,在傅南声身上毫无章法一通乱摸,本意是想看看他伤到了哪里,不料傅南声的动作出现了片刻的停滞,似是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全咽下去,只是单手抓住陆寻言双腕,表情危险地警告他:“别乱动。”
傅南声拔枪,两人对射。然而刀疤脸装备齐全,他却是只有一把手枪,子弹很快就打空了。然而最后一枪击出,枪口却没对准刀疤脸,傅南声朝天放了一枪,空中竟然炸开一团黑烟,缭绕形成似虎似猫的图案。
“很快我们就能出去了。”傅南声语气轻松,与之相反的是看似占据上风的刀疤脸。
“……黑烟信号弹?”刀疤脸的语气迟疑不定,“操,难道是傅家的人?”
“傅家的人?”旁边小弟一脸茫然地重复。
“傅家的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刀疤脸自言自语,“他们不是早就不管外面的事了——”
坑洞拢音,傅南声听到了却没有回答。
黑烟缓缓消散,松林深处传来引擎的轰鸣,黑色越野车直冲刀疤脸而来,他只能朝西北密林狼狈逃窜。
上空垂下一段绳索,陆寻言听到傅南声对人下令:“去追,我没事。”
引擎声渐远,坑洞四周重归宁静。陆寻言被绳索牢牢捆在傅南声背上,失重感袭来,他下意识搂紧傅南声的脖颈。对方很快爬出坑洞,将他平放在地,用匕首割开他右侧袖管。弹头入肉不深,但创口边泛着不正常的灰青色。
“弹头有毒。”傅南声出言安抚,“我先给你清创和包扎。”
感受到手臂上冰凉的触感和入鼻的酒精味,陆寻言没忍住露出一个介于“这人真周到”的感概和“这人真细致”之间的调侃式微笑。
陆寻言歪着脑袋看傅南声从包里翻出止血钳和除菌喷雾,小心翼翼地清创、包扎,随后傅南声捞起他的身体,让陆寻言靠在自己腿上。
“你失血太多,冷吗?”傅南声脸上露出倦色,将后背靠在岩壁上,用外套盖住陆寻言失温的身体,闭眼调整呼吸。
“可以撑。”陆寻言道,“我想睡一会。”
“不行!”傅南声眉头紧蹙,“别睡!”
“我了解自己的身体,长官。”陆寻言道,“确实是有点累了,死不了,放心。”
再三检查过陆寻言的脉搏,确认对方体征平稳,傅南声将掌心盖在他眼皮,轻声道:“那你睡吧。”
松林中只剩风穿过针叶海的沙沙声,阳光从顶上坑洞斜照进来,投下一道缓慢移动的光柱,浮尘在光里安静地翻卷。
傅南声浅眠后很快清醒,他被一股香甜的气息勾醒,那气味正是从陆寻言身上传来的。
坑底安静,傅南声吸鼻子的声音太大,陆寻言挑眉问:“你在闻什么?”
傅南声迟疑道:“我好像闻到了一股甜味,之前还没有。”
他有厌食症。自从亲眼目睹自己的父母被那个该死的逃犯——刀疤脸杰克先生掳走、秘密改造、食用……胃酸扑腾,喉间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在那件事后,任何食物入口都像嚼蜡,傅南声靠扎营养剂勉强维持着身体机能,对“食欲”这个词的记忆早已模糊淡化。
香味并未消散,傅南声的喉结滚了又滚,胃部久违地发出“想进食”的信号。
他饥渴得快要发疯了。
*
傅南声用力闭眼又睁开,眸光扫过自己映在匕首刃面上的倒影。那双一贯沉静的黑眼睛早已变成赤红的竖瞳,像某种猫科动物。他别开视线,逼迫自己将翻涌的冲动压回去。
傅南声提高外套遮住陆寻言苍白的脸与受伤的手臂,腥甜的气味逐渐淡化,他终于找回了理智。
这气味传得很远,被吸引的不止有人,还有生活在松林深处、嗅觉灵敏的猛兽。
休整过后,傅南声从腰间又摸出一盘绳索,故技重施将锚爪抛到松枝上牢牢挂住。随后他用绳索将陆寻言固定在自己身前,双手抓紧绳子,两脚登在山壁上,一步一步向上攀援。
等他艰难翻出深坑时,外头两只黑色山猫已守候多时。山猫从灌木丛后探出半截身体,绿莹莹的眸子死死盯着傅南声怀中的陆寻言。
松树树冠上扑棱飞起一群黑乌鸦,一头成年的棕色野猪哼哼叫着走出来,獠牙上挂着干涸的泥浆,粗重的鼻息吹得松针四处飞散。
傅南声换了姿势将陆寻言绑在自己背上,一手握匕首、一手拖着陆寻言大腿。做完这一切,野猪哼哧哼哧弓着脊背撞向他,獠牙刺向傅南声腰腹。傅南声侧身闪避,手腕一翻,匕首刀锋顺着野猪冲撞的惯性破开厚实的猪皮、切入粗壮的颈动脉,溅出一道红色浪花,热腥的猪血喷了他半身。
山猫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威胁低鸣,在野猪倒地的瞬间扑上前去,一左一右咬向傅南声小腿、手腕。傅南声提起膝盖一脚踢开左边那只,阻挡不及,右臂被另一只咬住,尖牙深深嵌入皮肉,他却像感知不到疼痛一般,反手将匕首捅入山猫咽喉,红刀子进红刀子出,傅南声调转刀锋转身迎上从树后绕出的第三只山猫,那野兽的体型比前两只大了一倍有余,毛色泛着深蓝的光泽,显然是一位经验老道的顶级掠食者,因此敢盯上人类。
猫大王扑上来时傅南声没有闪躲,他卸去防御送出自己的肩膀,肩胛使力将兽头压到地面,匕首从下颚薄弱处刺入,在皮肉中狠狠一拧,抽出匕首换了个位置再次扎入、拧转、重复……
山猫的身体抽搐几下便僵直了,傅南声将它从肩上衰落,军沾了野兽的血,衣服破了个大口子,血顺着锁骨淌到前胸。
傅南声喘息着退到一棵巨大的松树边,将陆寻言放下让他靠在树干上,俯身探对方的鼻息,确定指尖仍能感觉到微弱的暖流,这才放下心来。
不能继续待在松林里,陆寻言是特殊的,或者说他身上那股神秘的味道是特殊的,这么点时间就引来山猫和野猪,再待下去不知道还会惹出多大的麻烦。傅南声重新将他背到背上,沿着松林北麓的山脊走了将近两个小时,途中又遇到两拨被血腥味引来的野兽,一头猞猁和一对豺。
匕首用钝了,还有拳、肘和膝盖;肉/身打累了,还有折断的松枝、地上的石块、沙土……傅南声将手边一切可以用手抓到的东西当作武器,自己身上旧伤未愈再添新痕,陆寻言却被严丝合缝地保护着,没有半点伤痕。
等傅南声终于回到基地、推开自己住所的合金门时,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干净的衣料了,墨绿色野战服被血浸湿,变成深红近黑的颜色。傅南声脸上糊着干涸的山猫血、手背上的泥巴还站着野猪的腥臭气。
他轻轻剥掉陆寻言的衣服,将人放在客卧的床上,拆掉对方手臂上已松脱、污脏的绷带重新包扎伤口,并为对方注射了一支抗生素,然后才拖着身体走进浴室,温水冲垮他发间板结的血块。
熟悉的味道慢慢充盈傅南声的房间,他头上鼓起两个对称的硬包,皮肤被撑得半透明,底下两团毛茸茸的东西蠕动着破开皮肤,弯曲成一对猫耳的形状,竖在湿漉漉的黑发两边,灰色聪明毛又细又长。
傅南声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耳朵的尖端被这股气味刺激得微微颤抖。他抬手去摸,指尖触到温热的绒毛和底下搏动的血管。傅南声沉默地望着镜中自己的倒影,水流入耳廓的凹槽里,又被耳尖抖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