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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碗鲫鱼汤,敬我们初相识(三) 夜色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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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愈来愈浓,星星挂满天空,亮暗分明,像天空这匹锦绸上的雕花。
鲫川几乎没有超过18层的建筑,只有几个小区有这么高的楼,还零星点着灯。
陈霁发现鲫川似乎没有写字楼或者其他什么晚上也灯火通明的建筑,所以晚上星星显而易见,而且分布广泛,对于杭州晚上被明亮高楼遮蔽的天空,鲫川的夜晚虽单调,但也别有一番意境。
其他桌的客人陆陆续续都走了,鲫川晚上气温降得快,吹来的凉风带着人工湖的水汽,虽不刺骨但也让人不禁打冷颤。
陈霁察觉到这个温差,感到有些冷,又想起自己还没找酒店,今天的聚是时候该结束了,便开口对于君懿说:
“谢谢于兄的盛情款待,今天本意是来鲫川歇歇脚,真没想到能遇到你们这样的朋友,还尝到了鲫川的特色,真是不枉此行!也挺晚的了,我就先撤了?”边说边拿出手机把微信添加朋友的二维码亮出来了,想加于君懿的微信。
陈霁挺感谢于君懿的,萍水相逢,虽然此人聒噪又心怀不轨,但确确实实让他在最近过得乱七八糟的生活中难得有心情愉悦的这一晚。
他不想欠于君懿什么,决定有时间邀请于君懿来杭州玩,加上微信也好联络。
于君懿眼睛一转,喊道:“等会儿昂等会儿昂!”
然后一溜烟跑进店里不知道在和店主说什么,不一会儿拿出笔和纸来,边往前走边和陈霁说:“那个,我手机关机了,这样吧,我留我电话号码给你,你回去再加吧。”
怕陈霁不信还点了点屏幕,黑屏,证明手机是真的关机了。
然后自顾自地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塞到陈霁手里,拍拍手笑了笑。
陈霁什么也没说,拿出手机一个一个数字拨号,号码全输入后毫不犹豫点了拨通,于君懿一开始还纳闷他在干什么,看清陈霁在拨电话后就要把手机抢过来。
陈霁哪里会让他夺走,伸长胳膊绕了两圈,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女声,:“喂,您好,您是?”
正是刚才一起吃饭的楚雨眠的声音。
陈霁也不说话,就让电话一直拨通着,朝于君懿挑了挑眉,示意他给个解释。
电话对面那边又传来声音:“喂?您好?真奇怪……”
他们两个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楚雨眠见实在没人吱声就把电话挂断了。
陈霁把手机揣回侧兜,转身就走。
于君懿自知理亏,呵呵一笑,跟在陈霁身后说:“嘿嘿,我有两个手机号,给你的这个是备用的,楚雨眠这两天用着呢,加上以后也是我的微信。”
陈霁理都懒得理他。
怎么会有人笨成这样。
演技还这么拙劣。
随手一招,就拦下路边一辆出租车,和司机师傅说了句向前开,嘭的一声,就把车门关上了。
……
陈霁上车后打开手机搜寻附近酒店,滑了半天手机,发现鲫川居然连‘亚朵’,‘全季’都没有,挑挑选选最后选了个看得过去的酒店,订了个大床房。
鲫川的晚上非常安静,大街上的车也稀稀拉拉的,连车的引擎声几乎都听不出来,出租车司机安静地开着,陈霁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思索着到底要不要回电话。
犹豫着犹豫着就到酒店楼下了,陈霁付完钱下了车。
阵阵凉风吹来,陈霁思想已经清明许多了,无垠星空下他站在十字路口,四面八方对他来说都是茫然,他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拨通了他妈妈的电话,意料之中,几乎刚响铃就被对方接起了。
电话里传来她妈妈,夏思然女士,一连串的问题,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问他现在在哪里,问他身上还有没有钱,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回来道歉。
前面的一系列问题,陈霁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口回答,也没有出口反驳,但是等他听到最后一句话……
“妈,让我去给那个贱人道歉,你休想!”
陈霁几乎算是吼出来的,喊完以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颤抖。
陈霁闭了闭眼,他忘不了…那天,陈扬是真想杀了他,如果不是夏思然拦着,那把刀就在陈霁心口竖着了。
“陈霁,算妈妈求你了,你回来好好和你哥和你爸道个歉,妈妈再在其中斡旋一下…你回来的话,陈家一定还有你立足之地的啊!你毕竟是你爸他亲生的骨血!”
陈霁能听出电话那头的心急与懊恼,但他想明白了……
只有他不回去,他和夏思然才有一线生机。
不然,那天的刀只是横在他陈霁面前,他如今再回去,那把刀穿透的就不光是他了,连带着夏思然,都会变成刀下亡魂。
半晌,就当夏思然以为电话那头卡了,准备挂断电话重新接通时,陈霁终于传出声音了:“妈,我受够了。”
……
电话安静了几秒,两人都没说话。
“我受够了东躲西藏的日子了,”陈霁顿了顿,他突然有点鼻塞,“我不回去了,我在这里…挺快乐的。”
夏思然有点慌张,急忙道:“那你现在在哪里,妈妈去找你好不好。妈妈保证再也不让你过这样的日子了好不好,你告诉妈妈你在哪里!”
陈霁听到她抽泣的声音,笑了笑:“妈妈,你听我说。我现在回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小命还容易不保。这样,我在这里就住段时间,让大家都冷静冷静,咱们再思考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好吗?”
陈霁知道,夏思然被保护的太好了,没人教过她,也不用教她该怎么应对超出她平常生活状况的事件发生时,她该怎么做。
哪怕现在,杀机四伏,她仍然觉得祈求对方停手是正确答案。
她的人生就是这样的,只要是她想要的,求求别人,她就能得到。
可当她和陈霁,这对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母子牵扯到别人最核心的利益时,期盼他们良心发现,大发善心罢手,是最愚蠢的做法。
全盘托出,犹如待宰的羔羊,砧板上的鱼肉,毫无还手之力。
只有远离他们在乎的既得利益,表现出惧怕他们的手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