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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翻来覆去 陆逐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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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世主先生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才到。
停好车,看着人影稀稀拉拉的餐厅,沈宁拢紧大衣,咬牙推门进去。
钢琴和大提琴都已经休息,只有一张老唱片还在低低的吟唱,沈宁熟练的找到包房,深吸一口气,抬手轻敲房门,在听见‘请进’之前,先迎来了按下的把手。
“沈哥你来啦,快进来暖喝暖和,外边又下雪了吗。”
谢临对于处理这样的场面有天然的得心应手,他眼看陆逐野是要将装死进行到底,也大大方方的给沈宁介绍起其他两个‘不速之客’。
“沈哥——”霍君语热情挥手。
沈宁的愣神稍纵即逝,他想起这个总喜欢拉他去滑雪的小男孩,如今眉眼长开,坐在沙发里倒也长胳膊长腿。
“小霍。”他笑着把大衣挂在旁边的架子上,驼色羊绒落了雪,此刻再被屋里的热气一烘,化成一小块儿湿润。
“我不知道在聚会,有没有打扰到你们。”沈宁又转头对旁边的秦期点头,这人他没见过,但旁边的女伴好像有点眼熟。
乍一看有点想不起来。
“说什么打不打扰的,沈哥什么时候有空再一起去开板啊。”
沈宁笑着应下,想起家里那块落灰的雪板,自己确实也该运动运动。
陆逐野的眼睛自打进屋就黏在那人身上,今天他好像格外不一样,没有带眼镜,黑色的高领毛衣比其他衣服更修身,少见的穿了西装裤,却显得那双腿更加笔直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接过谢临递上的柠檬水,除了无名指上那个陆逐野死活不准他摘下来的戒指,右手小拇指上似乎还卡着一个戒环。
一闪一闪的。
那边霍君语还在笑呵呵的说不打扰,他们也是来吃饭碰巧遇上巴拉巴拉,陆逐野已经在肆无忌惮的盯沈宁耳后那颗红痣了。
拨开被雪打湿的碎发,柠檬水沾了沾有些干的嘴唇,顿时透出原本的底色,比抹了唇膏还要好看。
沈宁今天大脑超负荷运转,还没等说完话,秦期的女伴却率先呀了一声,认出了沈宁。
她柔声跟秦期解释:“我以前在沈老师的剧本里跑过龙套。”
只凭这点线索,沈宁完全不能检索到人名。
但秦期却笑呵呵的竖起大拇指,十分给面子的说那可真有缘,宝贝你果然比我有正事儿。
说罢伸出手跟沈宁打招呼:“我比他们两个虚长两岁,可以叫你阿宁吗。”
这称呼实在亲昵,陆逐野几乎是没怎么思考,迅速飞过去一个眼刀。
沈宁到没说什么,只是依旧用指尖敲击着杯壁:“叫什么都行。”他笑呵呵的不见什么情绪,只是润润喉,随口聊起:“前两天去拜访了秦总,他也跟我提起过家里有个不省心的弟弟,看来你们家兄弟感情真的不错。”
秦期脸上独属于纨绔子弟的表情顿时僵住,转而变成一种收敛的、略带正式的笑。
“啊。”
他下意识搜肠刮肚的回忆,连自己也没反应过来是为什么。
“我嫂子说,很喜欢沈哥送的那套瓷器。”
这十分不符合他人设的话,说起来实在不太顺嘴,但好歹是接住了。
沈宁偏过头,放下杯子去摸陆逐野的脑门,确认他只是喝多了之后,谢临十分有眼色的接收到了陆逐野的暗示。
“明天也不放假,趁着雪没盖住路,沈哥快带陆哥回家吧。”
陆逐野满意的在心底给他点了个赞。
这小子,孺子可教也!
沈宁也顺势扶起陆逐野,低下头轻声问:“还能走吗。”
陆逐野哼哼两声,整个人就耷在沈宁肩膀上,实诚孩子霍君语赶紧站起身,手忙脚乱的想替沈宁分担。
“哎呀陆逐野,你这么大一坨压在沈哥身上他能走得动道儿了吗,你过来,跟我这儿借点力。”
说完他还抬起胳膊架住陆逐野的肩膀,从后边看就是把他又拉开了沈宁身边。
陆逐野:……
谢临的眉毛差点飞起来。
憋笑憋的很辛苦的秦少终于想起来怎么将功补过,他把车钥匙扔给女伴,自己醉醺醺的晃了两下。
“小霍,你扶着点我……”
秦期不由分说的挤开陆逐野,用身体挡住小霍伸向他的魔爪。
“哎,老秦你干嘛,你才喝了几杯啊,你逃酒是不是!”
“别别别,别倒啊,扶着你呢,这不扶着你呢吗!”
叽叽喳喳的声音被甩在身后,陆逐野几乎是推着沈宁走出屋子,谢临跑到门外帮忙拉开车门,再递上沈宁的大衣。
“多谢。”沈宁摇下车窗:“快进屋里去吧,你自己都没穿外套呢。”
他蹙眉,看着谢临缩缩脖子,满不在乎的笑,连忙摆手告别。
油门踩下,明亮的车灯照出可见度,沈宁看着副驾驶上闭眼装醉的男人,嘴角勾了勾。
“别装了。”他毫不留情的戳穿:“一会儿我可背不动你哦。”
陆逐野沉思半晌,才悠悠转醒。
“啊……”他眯着眼,迷茫的左右观察,仿佛才发现自己离开了餐厅。
“呀,辛苦你来了。”陆逐野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嘴上一套一套的。
“没有耽误沈编的正事儿吧,毕竟这么晚跑来接朋友,实在是麻烦您了。”
恰好一个红灯,沈宁偏头,抬手悬在陆逐野脸边,微笑着扇了他一巴掌。
那力道就跟拍小猫没什么区别,轻柔程度堪比调情。
“我还没吃饭呢。”语气里噙着浅浅的抱怨,分明是在哄他,丝丝的疼却实实在在落到了陆逐野心坎里。
他歪过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沈宁:“我回家做。”
沈宁收回手,挂挡驶离斑马线,车子在大雪纷飞的北京街头不疾不徐的开着,沈宁的车里飘着他身上特有的松香,陆逐野缩在座椅里,心飘飘的,想哼小曲。
冲完澡擦头发时,沈宁路过厨房,哭笑不得的看陆逐野在厨房忙碌点身影,不穿上衣却穿围裙的奇装异服,不知道他在哪学的这些奇怪东西。
不知道算不算哄好了人,沈宁决定还是给陆大厨一点面子,虽然大部分生活里他都是个泥脾气,但对于陆逐野,沈宁十分精准的知道七寸在哪。
“客房空调坏了,明天师傅才能来修。”沈宁笑眯眯的坐到餐桌前,轻声哄:“晚上怎么睡呀。”
陆逐野显然还没想到有这种意外收获,也是个没什么深沉的,得了甜头就压不住翘尾巴。
“那我只能去主卧凑合凑合了啊……”
午夜被闹的翻来覆去不能睡觉的沈宁,真恨不得回到这个瞬间,一巴掌把餐桌前色令智昏的自己扇飞。
后悔,整个人就是非常的后悔。
困得神志不清之间,他听见陆逐野凑到耳边嘟囔什么,说着说着似有水滴落在脸上。
“我刚到墨尔本的时候,休学过一年,用来看心理医生。”
陆逐野的手掌拂过沈宁的眉眼,看着被他弄到频频皱眉的男人,哑着嗓,忍不住的委屈。
“因为我在宿舍梦游,室友结合我对于‘有个爱人’的描述,认为我有潜在的人格分裂。”
他喉头上下滚动,不知讲述的对象有没有在听。
“所以将我送进了医务室。”
“而更痛苦的是,我没办法向他们证明,我真的有。”
片刻后,一切归于寂静,在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的指腹抹去沈宁眼角的一滴泪,取而代之凑上去的,是柔软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