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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大海啊,我们来了! 美好的毕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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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毕业旅行开始了!
作为三个常年居住在内陆的人,我们对于海边,有着近乎执着的向往。
所以我们的旅行地点是崖湾市,一个彻彻底底的沿海城市!
其实这个地点,和上一世的不一样。
上一世我们选择的是洱月市,因为七月中下旬的时候,洱月市正值火把节期间,热闹非凡。
可这次,因为我的私心,我们改变了出行的时间。所以地点也随之有了变化。
看吧,小小的一点改变,就会让整个事情偏离轨道。
回来后,每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都在向我强化这个观点的正确性。
还在飞机上的时候,我们就激动地睡不着觉了。怕打扰到其他旅客休息,三人凑在一起用气声说话。
像一群掉进油缸里的老鼠,根本停不住嘴。
说起来都可笑,我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了,跟十多岁的她俩在一起,居然也格外幼稚。
到达后,我们办好入住,丢下行李就奔向沙滩了。
那场景怎么形容呢,像三只刚出世的美猴王。
崖湾市我去过几次了,没有一次比这次更兴奋。
海水轻轻抚摸过脚趾,冰冰凉凉的,和头顶的烈日形成强烈的反差。
虽然天气炎热,可当大量海水被泼在身上的时候,还是激得我打了个寒颤。
回头去看偷袭我的“小人”,只见李叙笑得一脸灿烂。
我目光移向她手里的工具——一个朴实无华的塑料盆。
“你哪儿来的盆?”我很疑惑啊。我们刚才出门的时候,我没看见她手里有过这个东西啊。
李叙指了指背后棕榈树下的阴凉处:“我找那个卖椰子的阿婆要的!我买了她三个椰子,我告诉她我们就在她视线范围内玩儿,晚一点还给她。”
吴悠配合着李叙的介绍,抬了抬怀里抱着的三个椰子。
我说她俩怎么说去上厕所,去了那么久。敢情这点儿坏心思,全用在泼我水上了是吧!
我追着李叙便要打。
李叙赶紧求饶:“别打了双姐!我要了三个,咱们一人一个!”
李叙影分身一般,从盆子下面拿出了另外两个一模一样的,分别递给了我和吴悠。
吴悠放下椰子,大战一触即发!
三个人的水仗,快演出一本《三国演义》了。
是假意结盟,暗度陈仓,腹背受敌,随时策反。到最后,谁也不信谁了,有人靠近就泼。
海滩上别的游客看得起劲,也跟着参与进来。
谁来都行,反正我已经是“泼”红了眼,管他谁来,我都是一顿狠泼。眼睛一闭,小盆一抡,主打一个敌我不分。
这一玩儿就是快两个小时。
我是真的筋疲力尽了。回来之前好久没有那么累过了,回来之后更是没有,天天在教室里坐着。
冷不丁玩儿那么一趟,我还真是有点儿体力不支。
她俩也没好到哪儿去。
眼看太阳开始靠近海平线,我们仨颤颤巍巍地,互相搀扶着,离开了这片“战场”。
而且,我们仨由于过于激动,还把阿婆的盆儿给弄坏了一个。
我们去还盆给阿婆的时候,本是想着赔钱的,后来和阿婆商量了一下,多买了几个椰子,就当抵盆子的钱了。
晚餐是在酒店的自助餐厅吃的。
三个人眼睛大肚皮小,拿了一大桌子的菜。
当然也不能完全怪我们,实在是下午那一场水仗消耗过大,我们到餐厅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餐厅有规定,剩余食物过多,会被收取额外费用。
我们仨哪儿能让餐厅赚我们这个钱啊,三个人是好塞歹塞,终于把所有东西吃进了胃里。
一个个肚子撑得溜圆,坐直都难受,只能半瘫在椅子上。
“我快撑死了。”李叙的眼神都开始涣散了,看得出这都快吃到嗓子眼儿了。
“我也是,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吃自助餐了。”吴悠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哈哈哈,你这要是让隔壁班的‘罗大师’看见了,估计就不会再把你当女神了。”李叙笑着道。
“罗大师?”我有点好奇。
这是哪号人物啊?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我看向吴悠,她有些惊讶:“双双不知道罗大师的事吗?”
李叙一拍手:“想起来了,这是双双请假回家那段时间的事情,我以为你会告诉她的,你没说啊?”
吴悠摇了摇头:“我想起来都膈应,说这个干啥啊。”
李叙眼睛一亮,是肚子也不撑了,神色也不涣散了。
“‘罗大师’就是隔壁班那个总留个小辫儿在后脑勺的男生,他家里不知道是谁,好像是算命的。”李叙开始介绍人物背景。
“他多少受点儿影响,经常也神叨叨的。”
“有天晚上下了晚自习,我和悠悠留下做值日,教室里就我俩。结束后,我俩正准备关教室门回寝室,‘罗大师’就这么直愣愣地杵在门口。”
李叙的描述一向充满了画面感。
“我俩当时快吓死了,以为是来找事儿的。”吴悠满脸后怕。
“然后呢?”我迫不及待想知道后续剧情。
“然后我们就发现,他是来表白的。”吴悠说道。
这虎头蛇尾的感觉,让我有些不得劲儿。就好像原本应该是满汉全席来着,结果压轴大菜是道白米饭。
“没了?”我试探道。
“我来说,我来说!”李叙积极地抢过描述权。
李叙坐直了身体,模仿着“罗大师”的状态:“他当时就这么直直地站着,然后开始念诗。”
“具体的诗句我记不清了啊,我就背最后那点儿啊。‘皎白的月亮在天边,春风脚步匆匆不停留,而我将永远追随你的身影,吴悠,你是我永远的女神,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李叙就这么木着一张脸,毫无表情地念完了这句话。
旁边的吴悠,五官紧紧地皱成了一团,不难看出,这段回忆对她来说,尴尬至极。
我实在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人才啊,没想到我们学校是如此的“卧虎藏龙”,居然还有这样的“小徐志摩”存在。
这位罗大师,我依稀有点儿印象,对不上脸,但这个外号我记得我以前就听人提起过,应该算是年级上的“名人”。
可在我上一世的记忆里,没有这段啊。
这样特别的时刻,我只要见过,就不可能忘记,没有人可以忘记春风匆匆的脚步和远在天边的皎洁月亮。
难道说,上一世我们三个人天天形影不离,那个男生没有找到机会表白?
以控制变量法来看的话,敢情是我挡了吴悠的桃花是吧!别管这桃花质量如何,高低是朵花啊。
所以这件事情的发生,几乎敲碎了我所有的侥幸心理。
我一直祈祷,重生的发生,不会对我身边的其他人造成很大的影响。
可现在确定了,一定会的。
我有意识或是无意识做的每一件事,都或多或少会辐射到身边人的人生轨迹上。
那我之前想过的守株待兔,就绝无可能了。
时间轨道很有可能会跳过我熟知的事件点,而且我重生回来的时间越久,后续轨道的偏离就会越严重。
三十五岁的我,不可能复刻十八岁的人生轨迹。
我想,对于有些事情,我应该是有答案了。
“诶?陈双,发什么呆呢?”李叙狠狠拍了一下我的胳膊。
这个女人的手劲真是一如既往的大,十多年如一日。
我回过神,吃痛地揉着自己的胳膊:“姐姐,你能不能控一下力道,你是断掌!”
李叙看我胳膊上印着自己清晰的五指印,笑得一脸谄媚地坐到我身边来:“我真控制了,但我没想到你这么不抗揍嘛。”
我胳膊上的肉火辣辣的疼,我指着那块发烫的肉,真想骂她点儿啥。
“错了错了,真错了,下次肯定轻。”李叙嘴是真快,赶在我张嘴之前,连连道歉,手还轻轻帮我揉着胳膊。
我们能当这么多年的朋友,她真得感谢她这一张快嘴。
气还没发出来就给泄完了。
“诶对,所以,悠悠,你当时听完那样奇葩的表白现场,是什么反应?”我接着刚才的话题问道。
吴悠摇了摇头:“我有点吓到了,没什么反应。”
八卦这个东西啊,也不是谁讲都一样的。
我转头看向李叙,试图从她嘴里得到一些细节。
李叙迅速起范儿,一张嘴就是一台戏。
“悠悠死死拽着我的校服袖子,表情那叫一个惊恐,我感觉她喘气儿都轻了,生怕那哥们儿一个激动扑上来。”
“你知道我的,我不是一个爱插手别人感情的人。”李叙的眼神在我俩之间游走,试图从我们这里得到一些眼神的认可。
我有点儿不想给她这个眼神,不过吴悠顺着她给了个赞同的眼神。
李叙立刻继续道:“但我看悠悠整个人已经说不了话了,这时候我能退吗?我必须给咱们悠悠撑起一片天啊。”
李叙一边做动作一边道:“我一把悠悠挡在我身后,我直接就问‘罗大师’,你是来表白的吗?”
“这一步,主要是为了知己知彼,我得先清楚他的目的啊!纯念诗和表白,那得是两套应对方案。”
李叙的表达就是这样,引人入胜的同时又废话连篇,难怪她能在私募公司干得风生水起,先天优势加后天努力,太无敌了。
我尊重我身边所有朋友保持内向的权力,但我希望他们身边都能有一个李叙,中译中还是很有市场的。
李叙继续道:“结果,‘罗大师’说我俗气!他说我在用世俗的肮脏目光玷污他们之间的纯洁感情!哎哟我的天!”
只能说,每一个能够成为年级名人的学生,都一定有一些过人之处,绝非凡人。
吴悠笑着补充道:“我当时使劲拉着小叙的袖子,我生怕她上去揍那个男生。”
“我才不乐意用我的手碰他呢,我怕世俗的肮脏身体玷污了我的手。”李叙说话那叫一个阴阳怪气啊。
真是好毒的一张嘴啊。
吴悠更是笑得见眉不见眼。
“后来你们怎么回宿舍的?”我问道。
“他说完自己就跑了,我俩正常回去的呗。”李叙答道,“但我不理解,他跑什么呢!”
我也不理解,这位“大师”的行为逻辑,真的好难预测啊。
“悠悠,你和他之前认识吗?”我有些好奇。
吴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算认识,分科前我们在一个班,但我几乎没有跟他说过话。”
我满脸疑惑,那他在那儿又是月亮又是春风的,敢情连话都没说过两句啊。
这是怎么成的女神啊?
李叙读懂了我的面部表情:“奇怪吧,我也没搞懂过。”
我们聊了很久,聊到餐厅打烊,又回到房间继续。
高中的事情太多了,未来也还很长。
不止这一天,整趟旅程里,我们都有说不完的话,这样的聊天,每一天都在发生。
吴悠那样一个内敛的人,都打开了话匣子,怎么说也说不完。
我们好像试图在这几天之内,说完这一辈子的话。
和上一次一样。
旅行的细节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淡忘,但我想,我们在夜幕下促膝长谈的画面,很难从我的记忆里消失了。
就像现在,我也依然还能记得上一次在洱月市的促膝长谈。
重生,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