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被迫当了个演员 我站在办公 ...
-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试图理清脑子里的东西。
我爸和老班在办公室里交谈,原本我也是在里面的。但聊完了成绩变化后,我猜老班是想和我爸说说我的心理健康问题。
为了保护学生的情绪,老班让我在门口稍等一会儿。
也好,回来就被迫开始上高二的课程,我也一直没有个时间理一理乱乱的脑子。
首先,就目前来看,这个重生是一点外挂都没有的。我一记不住彩票号码,二记不住□□。
其次,重生的事情,得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可能会对我后续的人生造成很大的变化。我对上一世是很满意的,我还是希望能够尽量复刻上辈子的人生。
最后,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我就先苟着,按一个高二学生的生活节奏先过着,以不变应万变!
但我这成绩可怎么办呐?以前的东西我都忘差不多了,这都四月份了,眼看着高二下学期一结束,就要进高三总复习了。
我也不能从零开始复习吧?一点儿地基不打,平地起高楼啊!
人家查漏补缺,我亡羊补牢啊!
“欸好,陈双爸爸,你们开车路上注意安全啊。”
我的耳边老班的声音逐渐变清晰,看来是谈完了。
我爸还在跟老班进行一些礼貌性的客气:“杨老师,您下班回家远不远,要不要我送送您?”
“不用不用,我也开车来的学校。”
办公室的门被拉开了。
“陈双,跟你爸爸回家了。”老班招呼我道。
“感谢啊杨老师,这么关心我们家陈双。”我爸一边说,一边把我放脚边的书包提起来背上,“我们就先走了。”
终于客套结束了。
“谢谢杨老师,杨老师再见。”我努力融入这个礼貌又客气的氛围里,跟老师说拜拜。
我和我爸并排走在校园里,余光看着我爸的侧脸,我有些感慨。
是不是以为我要感慨一下我爸多年后老了许多?
是不是以为我要像传统的父女情一样,说说父亲沉默的父爱?
想多了,我爸并不比十多年后看起来老。
拜他被遗传的“少年白”所赐,他三十多岁的时候,感觉就像五六十岁了,一步直接长到位,几十年都没怎么变过。
甚至连身上那件夹克外套都没变过。
是不是以为,我要说我贫穷又节省的父亲了?
诶嘿,又猜错了。
老头儿虽没让我成为富二代,但也并不贫穷。
这夹克是我妈给我爸置办的,花了八千多啊!
我当时在出版社当编辑的时候,快三个月的工资才勉强够我爸这一件衣服。
因为我妈奉行长期主义,所以她觉得选一件价格高但质量好的衣服,属于一种长期投资。
从我的记录形式不难看出,我的原生家庭准确来讲不能被称为“原生家庭”。
毕竟大家一般只有说家里给自己的负面影响时,才这么称呼它。
我非常幸运地有一对蛮开明且感情稳定的父母,所以我的“原生家庭”,准确来说,应该叫家。
好了,回到记录我爸。他的父爱,从来不沉默,都摆明面上给我看的。
“双双啊,饿不饿?我们一会儿经过超市的时候,要不要停一会儿,你去买点儿面包牛奶垫垫肚子?”
看看,这就是亲爸啊。
都被请家长了,也不骂我,只关心我饿不饿。
别人都关心我飞得高不高,只有你们关心我飞得饿不饿!
“还好……欸,”好字儿都说一半了,我硬是给咽了下去,“有点儿饿。”
没办法啊,年轻人胃口大就算了,消耗还快,不愧是长身体的年纪,可以敞开了肚皮吃东西,不用担心不消化,幸福啊!
“一分到十分,你饿几分?”我爸惯用的分数制度,那么多年都没变过。
我和我丈夫结束了国外的工作生活,准备回国定居的时候,我爸和我妈开车来接我们。
我当时说:“终于回来了,想回国都想疯了。”
我爸也是问我,一分到十分,我的想念程度有几分。
他习惯把所有东西都量化,这样可以精准地了解到对方的状态,避免一些表达习惯引发的错位交流。
老头儿真有意思,这么多年容貌不变,衣服不变,连口头禅也不变。
“三、四分吧,有点儿小饿,但还好。”
“那这样,我车上有剩的半包饼干,你垫吧一口,我们直接开回家,省得停一会儿又多堵会儿车。”
“行。”早回家早好啊。
坐上车,系上安全带。
我爸是真能忍啊,这么久都不提一句请家长的事儿。
我脾气和我妈是一个路子,急性子,他忍得了,我有点儿忍不了了。
他不说就我来挑头吧。
“爸,杨老师今天叫你来,跟你说了些啥啊?”
“嗯……你们杨老师呢,跟我说了一下你成绩大幅度波动的事情,然后说,觉得你是不是给自己压力太大了。”
“你们学校呢,是默认学生得住校。所以爸爸妈妈呢,也只有周末的时间能见到你。我们见你的时候,感觉看着你都乐呵呵的,所以我们也一直不知道你压力这么大。”
亲爸的心疼,比骂我一顿还难受。
我的爹啊,虽然你和我妈很爱我,可我还是得骗你们了,不然这事儿我没别的理由说得通啊!
演员已就位。
“班上的同学成绩都太厉害了,我……”我试图挤一点儿眼泪,但实在是没有什么心理创伤。
我一个被迫赶鸭子上架的演员,哭不出来也能理解,对吧?
没眼泪就造氛围吧。
什么大时代、小青春的,我现在就是青春疼痛女主了,来吧,悲伤起来吧!
“我总是感觉有很强的无力感,怎么学都学不动。”
这话怎么说得这么顺口,我啥时候说过来着?
想起来了,备考雅思的时候!
哇噻,让一个高考英语九十多分的人学雅思,那才真是无力。学着学着,分数不仅不加,甚至还往下掉,怎么学都学不动。
所以我这算什么呢?
上辈子只吃了学英语的苦,这辈子换别的五科了是吧,我是苦瓜大王吗我是!
“这种情况,你应该早点跟爸爸妈妈说的呀。不过没关系,现在也不晚,我听我同事说过,第一人民医院有心理健康的门诊,周末我们挂个号去看看。”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我还从来没看过心理医生。他们不会像《盗梦空间》里那样,用怀表催眠我吧?
这要是真给我催眠了,我把我重生的事儿抖搂出来可咋办。
能不能倒带重来啊,我不当演员了,我心理健康,不用看医生啊!
我就说管重生的人不靠谱吧。
我上辈子好好的,结果被抓回来重读高中。
我这次那么强烈地许愿,想要重新叙述成绩下降的原因,结果呢?一点儿变化没有,我还是得按照挂号时间去见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是一位看上去非常知性的女士,和我差不多大(上一世的我,这是补充说明)。
“陈双?”
“啊,是我。”
心理医生放下了手里拿着的、写了我名字的情绪自测表格:“你好,我姓付,叫付杰。你叫我付老师就好,我叫你双双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可以。”
付杰看了我一眼,道:“我们不用太紧张。”
“好的好的,我不紧张。”
付杰瞥了眼我腿的方向,没忍住笑了一下:“好的,不紧张。”
我这才发现,我的腿一直在发抖,好一个不紧张啊。
别抖了,三十多岁的人了,看个心理医生抖成这样,像什么话!
“双双,我们不用太担心,我也看了你的情绪自测表,压力有些大,但情绪还算不错,没有过分的压抑。”
“所以呢,今天我们主要就是聊聊天,排解一下负面的情绪,就和我们去爬山的时候,到山顶大喊出来会很放松一样,主要就是排排毒,放松放松心情。”
嗐,纯“话疗”啊,早说啊,那我就不紧张了。
话疗,嘿嘿嘿,经典老梗了,好多年没看到本山大叔上春晚了!
别跑偏,回归治疗。
我妈给我预约了一个小时的咨询时间,我半真半假地和付杰聊着,四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剩下的二十分钟,是付杰和我爸我妈反馈情况的。
和杨勇一样,付杰把我叫了出去,我并不清楚她会跟我爸妈汇报什么。
但我现在有了一个想法,具体情况,得回家后,跟我爸妈详细谈谈再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