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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求婚大作战 走过小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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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小路的最后一段,视线开阔起来,沙滩与海出现在眼前。
随之而来的,是一块由鲜花和气球搭出场地。
蒲渡抱着吉他站在中央。
他居然还有这技能呢?
音乐从指尖留出,是简单的和弦。
蒲渡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动作中的手指,看得出业务不太熟练。
我很快就意识到,这应该是他自己写的歌词,根据我们的故事。
曲子可能是用的现成的,我听着觉得有一些耳熟,应该是来自某一首流行音乐。
蒲渡的声音很适合唱这样的抒情歌。平时,他说话的声音就温温柔柔的,唱起这样的歌,每一个从他嘴里出来的字,都变得格外抓人。
歌词很委婉,并不直白,对于旁观者而言。但对于我俩,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最后一段副歌部分结束后,伴奏的背景音停止,吉他也安静了下来。
蒲渡扶着立麦,仿佛呢喃低语一般唱道:“来时的路太远,转身即是故面……”
来时的路确实太远了,这一世的我二十四岁了,我已经回来七年了。
我承诺过蒲渡,不去刻意提上一世的事情,可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总会看到那个四十多岁的蒲渡。
我不是没有幻想过回去。
从我眼睛睁开重生开始,我总是幻想着,也许哪一天,我闭上眼睛睡一觉,就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可这样的幻想从来只是幻想,七年已经很久了。
好一个“转身即是故面”,仿佛在告诉我——两世的蒲渡都是一样的,既然他可以,那他也可以。
这几年过得很快,我在这本日记里没有太多的记录。
我和蒲渡这几年是什么样的呢?
互敬互爱,和睦互助,感情顺风顺水。可,这背后,我却尝出些貌合神离的前兆。
蒲渡未尝不知晓。
怎么来的貌合神离?
因为有上一世的记忆横亘在我们之间,我们在努力各退一步,可是空间有限,我们找不到绝对的安全区。
所以我们开始对上一世的事情三缄其口。
我们之间,有了越来越多不共享的情绪,这些情绪是卡在裂缝里的小石子,让这条裂缝越来越明显。
我们只是用一张纸盖住它,假装裂缝没有存在过。
走到求婚和结婚的步骤,更像是时间到了,而我们是彼此最好的选择,所以一切顺理成章。
可我们真的要带着这样无法消除的裂缝走进婚姻吗?
如果不结婚呢?我又还爱着他……
我不知道了。我忏悔,我小时候不应该嫌弃琼瑶剧里的女生太矫情。
慷他人之慨总是很容易的事情,钝刀子割到自己身上,才晓得有多为难。
这两年,蒲渡跟我提过好几次结婚的事情,他好像迫切地需要一纸证明,来确定我愿意和他在一起。
再一再二不再三,我不能永远拒绝他。
所以我松了口,这才有了这场求婚。
蒲渡放下原本背着的吉他,拿着戒指盒缓缓走近,然后单膝下跪。
身边的亲人和朋友在肆意地欢呼,在场的所有人,都比我要更激动,只有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陈双,你愿意嫁给我吗?”蒲渡拿出戒指,眼神虔诚地望向我。
我定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蒲渡。
四周的欢呼声渐小,场面似乎有一些尴尬。
我本是想回答的,可嗓子有些被哽住,只得换成了点头。
无所谓,什么方式同意都行。
身后的欢呼声再次响起,我听到了李叙的声音:“这肯定是激动懵了!”
其他人在附和。
蒲渡牵起我的一只手,要为我戴上那枚按我的尺寸定制的戒指。
戒指一直被放在戒指盒内,内圈有一些凉。
略低于体温的金属碰到我无名指的那一刻,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往后瑟缩了一下。
蒲渡抬头看我的脸,他不知道我为什么后撤了。他目光灼灼,等待着我确切的答案。
我没有和他对视,只是垂眸盯着自己再次递过去的手。
蒲渡读不出我眼中的情绪,低头重新为我戴上那枚戒指。
切割得很完美的一颗紫色尖晶石。我和蒲渡说过,我很喜欢紫色的宝石,但紫蓝宝和紫钻价格极高,太过难得,尖晶石应该是最好的替代品。
这颗泛着火彩的替代品,看起来和那些贵价宝石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既然区别如此不明显,那为什么不能被选择呢?
我扶起蒲渡,与他面对面站着,背后依然是家人和朋友起哄的声音。
蒲渡没有亲我的嘴,只是在额头上留下一吻。
然后他抱住我,力气有些大。
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窝,我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要说话的样子。
却又只是把这口气舒了出来,一言未发。
朋友和亲人们围了上来。
朋友说着“恭喜恭喜”“百年好合”“有情人终成眷属”。
萧莲女士拉着我的手,笑得格外开怀:“看你们谈了那么多年,终于是走到结婚这一步了!”
洪薇女士也搭话道:“是啊,天天往我们家跑,现在是真的一家人了。”
其乐融融。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偶像剧只拍结婚,不拍备婚了。
准备婚礼这件事情,真是太累人了。
不累身体,但累心。
那天求婚仪式结束后,我们就进入了准备婚礼的环节。
上一世,我和蒲渡没有婚礼。我们觉得准备婚礼的流程太繁琐,所以化繁为简,只是请了些家人和朋友一起吃饭就算完。
蒲渡很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了,所以他不断告诉我,我们应该在这一世办一场婚礼。
他给的理由是,弥补我上一世的遗憾。
可我也能猜出一些他真实的想法,他想证明自己比上一世的自己做得更好。
我想过备婚很累,但我没想过能这么累。
“四大金刚”听说过吧?摄影、摄像、化妆、主持。
我们俩已经算很轻松了。因为自己就是做摄影行业的,这几年我们虽然人员规模没有扩大,但还是认识了一些圈内好友。
所以摄影和摄像,我们很快就定了下来,朋友还给了个低于市场价的友情价。
化妆师是万姚的朋友,我们和她合作过几次,技术很好。
就是因为这些很轻松,才让我们轻敌的。
我们真没想到,主持和场地那么难找。
我们的备婚时间只有半年,但很多好的场地,都得提前一年多预定。
所以问题就出现了,蒲渡有自己的审美追求,一般的场地他不满意,好的场地没有档期。
这个时候,户外婚礼刚刚流行起来,场地本来就不多,我们这样急着定的,选择就更少了。
我和蒲渡是每周都在两头跑。
平时在浦江市接单,有空了就回承州市去找场地,跑了一个月,我俩的体重库库掉,累的。
最后还是得感谢蒲渡他爸爸。他爸爸以前一个合作过的客户,是做酒庄的。这两年正好在尝试转型,想要把酒庄改建成度假酒店。
餐厅刚落成不久,大厨都是“新鲜出炉”,刚挖过去不久的。
这不就让我们赶上了吗!
大的东西定下来后,我们才开始烦心那些小物件。
伴郎伴娘,宾客名单,伴手礼,礼服,婚车,鲜花,现场装置,婚礼仪式……
反正就是一些听起来很有意思,做起来莫名窝火的东西。小细节要反反复复一调再调。
偶像剧不拍这一部分是对的。这要是事无巨细地拍出来,我觉得恋爱脑的女生看完都能痊愈一半了。
上一世,我也为没有婚礼感到过小小的遗憾。
现在好了,虽然还没有正式婚礼,但我的遗憾已经烟消云散了。
蒲渡脾气够好了,可我们也忍不住会因为备婚的事情争执上几句。
实在是琐碎的小事情太多,意见很难做到百分百的统一。
我以前听说过,因为备婚而放弃结婚的情侣,当时还好奇,为什么一个婚礼能让人这样。
现在我好像有点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