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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还有意外收获啊 故事讲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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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讲完了。
沉默,非常漫长的沉默。
我没有再去看他的脸,只是假装专注在面前的石膏娃娃上。无意识地选着面前的颜色,画笔蘸过一个又一个的颜料,却迟迟没有落笔。
我的余光不敢错过他的每一个反应。
窗外汽车风驰而过带动了风,人群熙熙攘攘,树叶相互摩擦……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我内心的世界安静了下来,外面的一切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没有了时钟,我对时间的流走有些迟钝。
到底沉默了多久?五分钟?还是一个小时?我不知道……
“这是……”蒲渡的声音有点变形,可能是情绪波动过大导致的,“小说梗概吗?”
人在面临无法理解的事情时,大脑会开始逃避。
然后大脑开始努力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希望让这一切努力待在可以被理解的状态里。
蒲渡看向我,他希望我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我看向他,没有说话。
我也有过挣扎,他的茫然与痛苦太过真切,让我有些不忍心了。
可我想和他在一起,我不能往后撤。无论他接受与否,选择权都应该在他手里,而不是由我主动撤退,作废掉这一次的选择。
我也不知道我的眼睛里是有火还是有电。
蒲渡和我目光接触的一瞬间,立刻挪开了视线。
选择权还给他吧,我想要争取的部分已经完成了。
蒲渡手里还拿着颜料笔。
他先是呆滞,然后手上的笔又缓缓动了起来。
没有蘸颜料,只是就着笔刷上未用完的颜色,机械地刷过石膏娃娃的表面。
合理。这个事情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我需要给他时间去接受。可这个时间,未免有些太长了。
是我的错觉吗?我真的感觉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还是说,我的时间尺度出了问题?
突然有点痛恨自己没有戴表的习惯。手机被我放在了随身的小包里,他手上的表在离我远的一端。
我想知道时间。这个沉默太长了,我有些不自在。我需要一些标准的时间刻度,来稳定住有些躁动的情绪。
他的脾气还真是稳定,这是我喜欢他的原因,但现在,我有点讨厌他这一套了。
好典型的爱恨同源。
人是很复杂的,所以有时候,一个人身上最突出的优点,往往背后也藏着他最不容易被接受的缺点。
就好像一个落落大方、侃侃而谈的人,会习惯性成为视觉的焦点,所以他往往情感需求较大,可能还会有些自负。
又比如一个情绪稳定的人,他往往能够在大事面前保持冷静,但他无法对身边人的情感诉求给出正常的回应。
政治课本上说,我们应该辩证地看待事物。
我想,这应该就是脱离课本之外,最贴切的实践了。
我希望可以催促他快一些给出答案。接受也好,拒绝也罢,这样沉默下去算怎么个事儿。
所以我转头看向了他,就是如此凑巧,他似乎也缓过了神,看向我。
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抢先了一步。
“我申请到了哪所大学?”
蒲渡的问题让我有些意外,却也能理解。
如果有一个知晓自己未来的人站在眼前,我可能也会更关心自己的前途,尤其是与自己爱好相关的领域。
“RISD,很顶尖的设计学院。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在了解留学相关的事情了,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个学校申请难度很高,而你很优秀。”
我一直很欣赏蒲渡,他有魄力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也有能力去够到足够厉害的敲门砖。我没有理由不爱他。
即使脱离掉爱人的身份,我依然会为这样的人驻足鼓掌。
蒲渡突然很释然地笑了。
我想,对于高考的失利,他是有不甘心的,而我带来的这个消息,就像一剂良药,抚平了他在黑暗中的迷茫与不安。
“我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蒲渡问道。
有些突然,我以为他会问我更多关于自己未来的问题。
见我怔愣,蒲渡补充道:“我想知道一些细节。”
也是,与我相关的未来,也是他的未来。好奇很正常。
“你本科毕业的那个假期,回国旅行,去到了双江市。然后你拍照,发了朋友圈,一个和QQ空间差不多的东西。”我解释道。
其实这个时间,微信应该已经出现了,不过没有被大规模使用。我的印象里,微信支付在我本科毕业时,成为了一种全民级的支付工具。
那个时候,很多QQ的忠实用户,开始部分迁移到了微信。
我也是那个时候开始下载使用的。
那个时候,我在QQ空间发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蒲渡和其他很多好友,都是从那个时候,被搬运到了我的微信上的。
我继续说道:“那个时候,大家会喜欢在发照片的时候,带上地理定位。我看到你的定位在双江市后,就给你留了言。”
“我应该会约你见面吧?”蒲渡问道。
我点了点头,又有些好奇:“为什么你觉得是你约的?难道……就不能是我约你吗?”
蒲渡的耳尖有些发红——他一向如此,稍有点害羞就会耳尖泛红。
“也有可能,我只是觉得,我应该不会错过能约你见面的机会。”蒲渡的眼神飘回到了石膏娃娃身上。
可能在他十八岁的世界里,这句话直白得有些露骨。
我看得好笑。
可真是毫无修饰的纯情少男啊。
“这只是你十八岁时候的想法。”我笑道。
蒲渡耳尖的红,逐渐蔓延,强势地侵袭上他的脖子和脸颊,他看起来好像快熟了。
“二十多岁也会是这个想法……”蒲渡强势地坚持着自己的观点,只是减弱的声音和通红的头颅,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坚定。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太可爱了。
像一只小刺猬,平时都收着刺,看起来软软的。遇到质疑的时候,狠狠张开所有的毛刺,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张牙舞爪。
可软软的小屁股却依然露在外面,暴露着自己的虚张声势。
难怪蒲渡总是遗憾,我没能跟十八岁的他谈上恋爱,他也知道他看起来很可爱吗?
我和蒲渡同岁,不过我的月份比他晚一点。
所以开玩笑的时候,他总是以“过来人”的身份调侃我。
当了那么久的“孙子”,现在终于轮到我当姐姐了,甚至能当阿姨了。
“人是会变的,这是十八岁的你的想法。二十四岁的你,见了更多的市面,也认识了跟多优秀的女性,你不是非要在我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这苦口婆心的劝说,感觉还蛮爽的!
难怪古代男人偏爱“救风尘”的戏码。为迷茫的少年指点迷津这种事儿,确实是一件很爽的差事。
原来他们真正爱的,是当上帝啊!
“不可能。第一个喜欢的人肯定……不一样。”
蒲渡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三个字跟蚊子叫似的。
但我承认,我有点开心。
好吧,说实话,我非常开心,我的大脑里好像有一个小人在放烟花,异常灿烂。
真是充满意外收获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