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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六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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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江南潮的让人难受,梅雨季节伴随着雨声的,是空气中氤氲的潮气。那是湿润的泥土混合着青草、树叶的清新,带着一丝老墙砖缝里散发出的霉味。秦樾最不喜欢这种天气,过了早练就烦躁的躺在院子走廊上的躺椅上看最新的报纸。
报纸被他捏得发响的,头版上印着“南江特大暴雨,多地受灾”的标题。
“孔大探员,”秦樾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这雨再下下去,我怕咱们没被蚊子咬死,倒先被这江南的湿气给沤烂了。
要不,咱们去找朱钟昂接个北边的案子待上几个月,反正莲糸村的案子他也不让我们碰了。”
廊内孔槿背对着他回过头来,青袍上的暗纹反着光,与院子里的庭竹相得映彰,“虽然师傅说不让我们继续查莲糸村,但我还是放不下心。地下那些东西太少见了,况且祭祀……”
秦樾叹了口气,把报纸往脸上一盖,索性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孔槿这个人干起活来那股子不完成誓不罢休的强迫症朱钟昂都劝不过来,小时候朱钟昂外出办案,让两个人在七天内把五本本药理典籍背熟,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名和各种功能配方看的秦樾眼花缭乱,这明摆着就是朱途昂怕他这七天什么都不干才布置超额作业。
秦樾倒是无所谓,完不成就完不成,再说了,正常人七天都背不完五本吧!孔槿却不肯,那七天里,他几乎没怎么合过眼,秦樾起夜时,总能看见孔槿屋里的灯亮着,那人就端坐在桌前,手里捏着毛笔,在纸上默写那些连舌头都能绕打结的毒草名。
到了第七天傍晚朱钟昂回来,看着孔槿眼底浓重的乌青,惊讶地沉默了几秒后,然后把目光移到秦樾心虚的脸上。
“咳咳,师傅我不是没用功,我这几天不幸感染风寒,头痛的厉害,你说是吧,哥。”秦樾和孔槿并排站在朱钟昂面前,身后秦樾的手暗戳戳地去捅孔槿。
孔槿笑了笑,其实秦樾不说他也会帮忙求情的,不过后来朱钟昂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秦樾把五本书都抄一遍,而已。
“五本书!都抄一遍!师傅怎么对我这么残忍,师傅偏心!”小秦樾把笔用力戳在纸上崩溃的吐槽。
另一边正在帮秦樾抄书的孔槿一边仔细观察秦樾的笔记好模仿字迹,一边无奈笑笑让秦樾先去睡觉。
这也是为什么秦樾和这个卷王一起长大却从未有过压力,因为这个卷王顺手就会把自己的压力一起卷走。
“唉,你愿意自己查就查吧。”秦樾的声音从报纸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反正我就当放假了。”
“秦樾,”孔槿随意放下手里的书,试探着问道“我记得你被师傅收养前有一个哥哥。”
秦樾不知道为什么孔槿问这件事,回道:“是有个哥哥,不过我没见过,听说夭折了。我有记忆的时候家里就只有我,我奶奶和我爸。”
“有什么问题吗,怎么现在问这个?”秦樾又问了句。
孔槿垂下眼,指尖在书脊上轻轻叩了两下,“没什么。”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秦樾“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他把报纸往脸上一盖,重新躺回椅子里,竹躺椅吱呀吱呀地晃着,像是把刚才那点微妙的气氛全晃散了。
孔槿没再说话。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书页上,可字句在眼前浮浮沉沉,怎么也聚不成形。
秦樾这个人,表面上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对于朋友兄弟却从来不含糊。他要是察觉到孔槿发现自己可能是莲糸村地下实验的实验体,可能会变得和那些怪物一样丧失理智伤害别人,他可能直接跑到深山老林里自我解决去了。
反正孔槿觉得这是秦樾能干出来的事儿。
孔槿合上书,站起身,走到躺椅边。雨还在下,细密如针,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三天后,南江情报专局。
窨下学宫在改建成江川贸易公司后,大部分组织机构都顺势伪装在各地的公司分部内,有的是在地下,有的就是一个常见部门,还有的是仓库,南江情报专局也不例外。
南江情报专局的藏身之地就在财务二部。
秦樾穿着工作装,手里拎着油条豆浆嘴里哼着曲,从办公室门进来把东西放在自己工位上。
旁边工位上赵维甲忙着整理案件报告,头也不抬对秦樾说,“今天早上孔哥接手了个没调查完的疑案,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吧。”
秦樾满不在意的回:“我从来不看那些案子,我哥接什么我就跟着干呗。”
“我记得好像是在鹭城,你们这趟几周是回不来了。”
秦樾喝豆浆的手顿了一下,疑惑道:“鹭城不是东北那边吗?东北地区一直由水堂负责,咱们手还能伸那么远呢?”
赵维甲停下手里的活,给秦樾解释:“水堂现在人员凋敝,毕竟东北军阀混战乱的很,听说水堂这段时间内部出了点问题,具体不清楚。反正目前看来就是群龙无首的状态,自然也就管不了那么多案子啦。”
闲聊间隙,孔槿不知什么时候倚在门框边,肩宽窄腰的线条被西装衬得格外养眼,他不做任务的时候眉眼都像柔化了般温和,和秦樾张扬的长相完全不同。
孔槿有心给秦樾说明一下这次任务的内容和相关情况,“已经订好了过几天出发的车票,到时候鹭城那边会有人接待我们。
半年前鹭城发生了一种奇怪的病症,染病的人最初只是头痛,然后是呕吐和红疹,最后身体溃烂生疮,不出三周便会死亡。”孔槿顿了一下,“但是,有一部分人在身体出现红疹后却没有溃烂,反而是变得更健康,甚至传言说有返老还童,延长寿命之论。
水堂派去的人怀疑是水源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都查不下去,案件报告上写的是无法查明原因而成为疑案。
最近鹭城这些传言又多了起来,所以我们才要去查。”
秦樾终于吃完早饭,擦了擦嘴,不理解地问孔槿:“这案子一听就不好办,你接它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他又回想起前几天他在家说过的话“你不会是因为我上次说想去北边躲梅雨季才接的吧?”
孔槿笑了笑耸耸肩,转身回了句:“现在如愿以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