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劫长生》终将离别

46、地下黑市 从

　　从阴森的灵液池底部爬回地面，莫七和姜离都像是刚从泥潭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沾满了腥臭的泥浆和血污。

　　莫七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那件五彩斑斓的破道袍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变成了黑红混杂的泥衣，还在往下滴着腥臭的液体。

　　“妈的……这辈子……再也不想钻地洞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露出那口牙齿，此刻牙齿上沾满了黑泥，显得更加狼狈。

　　姜离则靠在湿滑的墙边，微微颤抖着检查着自己的右臂。

　　那条手臂如今泛着淡淡的琉璃光泽，轻轻一动，便有灵火的虚影缠绕，既炽热又阴寒，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她体内完美融合，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残片深处的脉动带着一丝慵懒的满足。

　　“好了，别发呆了。“

　　莫七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虽然柳红烟的残魂没了，但灵液池一炸，这地下水牢的阵法也破了。用不了多久，黑市的人就会发现这里不对劲，到时候天罗地网就铺开了。“

　　他指了指前方一条通往上方的石阶，“顺着这条路走，就能到'地下黑市'的中层。那里鱼龙混杂，正好适合咱们这种见不得光的家伙交易。“

　　姜离点了点头，跟着莫七向上走去。

　　石阶很长，两侧依旧插着火把，但这里的火把燃烧得更加旺盛，照亮了前方喧嚣的人声。

　　越往上走，空气越发燥热，混杂着汗味、香料味、烤肉味，以及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气味，甚至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于尸臭的甜腻味。

　　终于，两人走出了石阶。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建在巨大溶洞中的集市。洞顶悬挂着无数发光的矿石，如同繁星，照亮了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就是黑岩城的地下黑市。

　　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摊位，摊贩们扯着嗓子叫卖，声音此起彼伏，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好的蚀骨散，只要三块下品灵石！假一赔十！“

　　“收赃！收赃！不管是法宝还是功法，只要来历不明，统统都收！价格公道！“

　　“最新款的机关傀儡，只要五百灵石，带回家就能使唤！不会喊累，不会喊疼！“

　　人群摩肩接踵，有穿着暴露的妖娆女子，有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也有戴着面具的低调修士，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破烂、散发着尸臭的尸傀，正被一个富态的商人牵着走。

　　姜离和莫七一出现，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尤其是姜离，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浑身浴血，衣衫褴褛，却散发着筑炉境五重天的气息，再加上莫七那副滑稽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善茬。

　　“喂，小丫头。“

　　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疯狂指向姜离，“缺灵石吗？哥这儿收各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莫七挡在姜离面前，眯着眼睛，露出牙齿：“滚蛋。我家小妹子不缺灵石，缺的是把你这双招子挖出来当泡踩。“

　　獐头鼠目一愣，似乎没料到这个胖子这么凶，悻悻地走了。

　　“看来这黑市也不太平。“

　　姜离淡淡说道。

　　“那是自然。“

　　莫七嘿嘿一笑，“这里是法外之地，拳头大就是道理。不过……“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家挂着“醉仙楼“招牌的酒楼，“既然来了，总得吃点东西补充体力。而且，我得去找个人。“

　　“找谁？“

　　“一个老朋友，专门做情报生意的。“

　　莫七摸了摸肚子，“顺便打听一下，最近黑岩城有什么风吹草动。咱们刚从血衣楼的黑牢里出来，虽然甩掉了红姨，但难保她们不会发布悬赏。“

　　两人走进醉仙楼。

　　一楼大堂人声鼎沸，各种粗鄙的玩笑和划拳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汗臭味。

　　莫七熟门熟路地带着姜离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相对僻静的角落位置。

　　“小二，来两只烧鸡，一盘酱牛肉，再来一壶'醉仙酿'。“

　　莫七豪气地挥了挥手，然后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拍在桌上，银子上还沾着血污。

　　不多时，酒菜上桌。

　　莫七撕下一只鸡腿，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小丫头，你吃。虽然你这体质估计不用吃饭也能活，但填填肚子总没错。“

　　姜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一边吃，一边打量着周围。

　　突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残片深处的脉动，发出了一丝轻微的预警，像是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她的神经。

　　姜离看向楼梯口。

　　只见一个穿着红色旗袍、脚踩高跟鞋的女人，正袅袅婷婷地走上楼来。

　　正是之前在黑牢里，想要抽取姜离灵髓的……红姨。

　　但她此刻，看起来毫发无伤，甚至连衣服都换了一套，更加鲜艳夺目，那双红鞋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啧。“

　　莫七也看到了红姨，眉头一皱，压低声音说道：“这娘们怎么阴魂不散？难道她没被炸死？“

　　红姨似乎也看到了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径直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莫小七吗？“

　　红姨的声音娇滴滴的，手里把玩着一条红色的丝绸手帕，“这么巧，在这儿都能碰到。这位是……你新收的徒弟？“

　　莫七脸色一黑：“红姐，嘴巴放干净点。这是我表妹，出来历练的。“

　　“表妹？“

　　红姨掩嘴轻笑，目光却落在姜离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待宰的羔羊，“这表妹长得倒是挺别致，就是……身上的死气重了点。“

　　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刚才地下的动静，可是闹得不小啊。血衣楼损失惨重，楼主发了话，不管是谁，只要能提供线索，赏金……可是这个数。“

　　红姨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灵石？“

　　“五千。“

　　红姨笑着，眼神冰冷，“而且，不限生死。“

　　莫七和姜离对视一眼。

　　残片深处的脉动轻轻颤动了一下。

　　姜离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她抬头，看着红姨，露出了一个七岁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

　　“红姨，你好呀。“

　　姜离轻声说道，“你的鞋子，真好看。“

　　红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小丫头……“

　　红姨眯起眼睛，“看来你是不打算给面子了？“

　　“面子？“

　　姜离站起身，小小的身体挡在莫七面前。

　　她那条泛着琉璃红光的右臂，微微抬起，灵火的虚影在指尖跳动。

　　残片深处的脉动，在红姨耳边，轻轻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让红姨浑身一僵，仿佛被某种洪荒猛兽盯上了一般，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走。“

　　姜离淡淡地说道。

　　她拉着莫七，从红姨身边走过，径直下楼。

　　红姨站在原地，看着姜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最终，却没有动手。

　　残片深处的脉动，在离开醉仙楼的那一刻，再次响起。

　　这次，带着一丝……期待。

　　“莫七。“

　　姜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莫七。

　　“怎么了？“

　　“接下来去哪？“

　　“找个地方落脚，然后……“

　　莫七嘿嘿一笑，露出牙齿，“然后，咱们去看看，是谁在悬赏咱们。“

　　“而且，我觉得……“

　　他指了指姜离的胳膊，“你这新长出来的'琉璃骨'，正好缺个试刀的。“

　　姜离点了点头。

　　“好。“

　　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那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