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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雨水,狼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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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同学好像不够,只是逃课倒不要紧,万一在外面出了事情可不太好。”楚河推了推眼镜,平静道,“这次点名没在的记无故缺席一次。”
坐在白洛灵右前方一个男生猫下腰,慌忙按语音,“我靠,兄弟别吃了快回来,助教又要点名了。”
后门忽然从外面推开,跑进来三个女生,风风火火在空出来的位置坐下,上气不接下气,趴在桌子上捧着脸,“刚到寝室楼下怎么又点名了,助教今天有情绪?”
白洛灵走上台,楚河把点名册递给她,声线平和,“随机抽查。”
她点头。
“抽哪个学院?”
名单上的学号都是按学院排的。
“看你。”
他没往旁边走,就站在她身侧,白洛灵余光能看见楚河按在讲台上的左手,手指修长匀称,两指间夹着根白色的粉笔,食指指腹处粘了点白色的粉笔灰。
由于天气冷,握笔的指腹是微红色的。
白洛灵初中时的历史老师是个三十多岁刚结婚不久的男人。时间太长,她都忘记那个男老师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她的位置在过道,有次课上,历史老师站在她前面讲题,没拿书的手按在她课桌角借力,骨节是粉红色的。
当时是冬天。
从那时起白洛灵就以为冬天成年男人的手会冻得红红的,后来发现不是,只有一部分人的手关节是红的。
比如楚河。
一点名,果然有一小半逃掉的。
白洛灵确认后找笔登记,几乎是她刚抬手,楚河就递过来一只黑笔,冷冽的松香进入鼻息。
白洛灵浅浅一怔。
为什么她总是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比如他穿黑色大衣真的很好看,衬得人很挺拔。
比如他身上总带着若有若无的淡香,并不是香水。
“谢谢。”
下课,讲台上围着一圈人,是后半堂课陆陆续续回来的同学过去补签,楚河站在人群间,白洛灵只能远远看到他乌黑的发顶。
她背上书包,从后门走了出去。
回到寝室,白洛灵把书从包里拿出来,忽然看见书页中露出的纸张一角。
请假条!
她怎么把这个忘记了?
又要跑一趟办公室。
办公室门开着。
有人在。
“吴老师?”白洛灵弯了下腰,“您出差回来了?”
“小白同学。”吴老师把桌上的红色手提布袋解开,招呼她,“刚回来,你来的正巧,这是我从燕京带回来的特产,来吃梨,顺顺利利没有压力。”
吴万里从箱子里掏出两个青皮的黄土坎鸭梨,才放到白洛灵手里,又转头拆了盒糕点,透明盒子里,有八瓣的枣泥酥,做成凤梨外观的酥点。
“好可爱。”白洛灵感叹。
“都是委员会那边送的伴手礼,我年纪大了又不爱吃这些,血糖容易高,你们年轻人吃正好。”
吴万里说着,拿起一块牛舌饼形状的咬了口。
白洛灵:“…..”
她时常疑惑,吴老师是怎么挑选到楚河当弟子的,他们两个的性格明明完全相反。吴万里问:“前两周交代了楚河替我教了一部分内容,他讲得怎么样?是不是声情并茂,有张有弛,没为难你们吧?”
有声,有张,白洛灵心想,没有情和弛,快速嚼了两下嘴里的糕点,咽下去方道,“跟着学长上课挺轻松的,他讲得特别认真详细。”
吴万里举起手腕,抬远看了下,“他一会该来了,正好你们两个还可以尝尝其他的,袋子里还有,别客气。”
谁要来?
“楚学长马上过来?”
作为自己的得意大弟子,吴万里出差回来自然首先要“召见”楚河,白洛灵一噎,把剩下半块糕点塞进嘴里,左边腮帮鼓起来,“老师,这是上节课有同学补的假条,给您放桌子上了,我先走了。”
“不着急。”
“不,还是不打扰您和楚河谈事了。”
她对楚河避之不及的态度太过明显,吴万里疑惑,“楚河没为难你吧?”
“没有没有。”
吴万里唔了声,“这孩子有时可能确实不知道怎么与人相处,我跟他说过,让他对小辈要多点包容,你们既然在这堂课上共事,他要是太难办,你直接和我说。”
吴万里一定是以为他不在的时间,她和楚河产生了什么矛盾。白洛灵一手揣着一个大梨下楼,想的是楚河一会会吃那些精致的糕点吗?还有梨。
想象不出。
她在二楼楼梯拐角遇见了楚河。
楚河右臂间夹着一个学校老师经常提的深蓝色文件袋,步履端正,白洛灵能明白为何先前有同学将他误认成老师了。
所以他先前对自己的照顾,是因为吴万里吗?
白洛灵快速低头,与他擦肩而过。
十一月的时间过得飞快,白洛灵每天在各个教学楼之间穿梭,晚上有时还去社团练舞,转眼到了十二月,最忙的期末月。
考完四级的下午,白洛灵在食堂吃完饭,计算着晚上要复习微积分,于是去对面烘培室买了块奶油面包。
刚付完钱走到门口,发现下雨了。
没带伞的同学或跑或走的,匆匆从树下经过,有老师拿着公文包在头上挡雨。
食堂门口的这块路修得不太平,而且是个缓坡,一下午,各个小块就容易积水,水塘里攒着些枯黄的落叶。
“幸亏看了天气预报。”白洛灵气定神闲的撑开伞,感慨,“出门还是要提前看天气啊。”
然而,刚迈出去两步,她就意识到不对了,也明白过来刚刚要帮别的同学撑伞一起走时,她们拒绝并说跑的更快。
因为这场雨,实在是,太——大——了——
风都要把她的假发片掀!飞!了!
如果戴了的话。
牛仔裤紧紧贴在腿上,白洛灵两手攥着伞骨,顶着风往前走,塑料袋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似乎有同学的帽子还是围巾被吹跑了,在旁边尖叫,还有淋到雨的兴奋笑声。
因为装着面包的袋子没封口,白洛灵左手一把握着,她头发没扎,前额发被风吹得往右边斜全部糊在脸上,终于看见图书馆的大门,白洛灵费力的迎着风往前走,一面还要担心着伞面不要被吹翻,就在这时,出现了一件下雨天最怕碰见的事情。
她的鞋带散了。
而她现在根本没有空余的手去系鞋带。
白洛灵怔了下,心里快速飞过三句话,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雨大,路面上已经积了层水。
她实在不想踩着鞋带过这段路。
如果放下伞去系鞋带,她全身就会淋湿。
昨晚刚洗的头发。
附近连个能避雨的建筑都没有,可怜的鞋带此刻仍躺在鞋面上,只要她抬腿走一步,就会散成两根长面条。
她抬起一条腿。
“同学。”
风大雨密,走过的人根本没听见她的声音。
而且她总不能让别人给她系鞋带。
白洛灵仰头,长叹一声,在发丝分开的空隙中,看见有个人影往这边走来。
每个人在狼狈的时候,总有一个最想遇到,和最不想遇到的人。
白洛灵是不愿意、极不愿意在这种时刻遇上楚河的。
她期待着,他如往常一样,看不见、装看不见她,径直路过。
楚河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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