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玄】千里自同风》花落人间绕

7、心凉 师青玄真的

　　师青玄真的很害怕，也很无助，是的，就是无助，现在有没有谁可以来救救贺玄，也是救救他自己。
　　师青玄握着贺玄的手在不自觉轻轻颤抖着，连同着他的心一起。
　　不是他不冷静，就是因为太冷静了，所以现在才更无措。他没有办法救，现在的贺玄气息微弱似没有，神官不是万能的，他现在真的没有办法去救贺玄。
　　可是，怎么好端端的就这样了呢？
　　师青玄看着贺玄苍白如纸的脸，声音里颤抖道：“贺公子，你醒醒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忽然，一道轻的像叹息一般的声音轻轻响起，在他的耳边。
　　“师青玄。”
　　师青玄睁大双眼，迅速的看向怀中抱着的人，笑的苦涩。
　　“贺兄，你……”他想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又是谁伤的他，可是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他给打断了。
　　贺玄看向他，开口道：“你不必问了，与你无关。”
　　师青玄道：“都这个时候了，什么叫与我无关？”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攥紧了，既痛且急。贺玄总是这样，将一切重担独自扛起，将所有人推开，仿佛他师青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可是，这件事情怎么会和他没有关系，如果没有他，就根本没有这件事情了。
　　贺玄道：“字面意思。”
　　师青玄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慌与无力感，道：“贺兄，你真的，很不会说话，但是，没关系，我又不是会被三言两语就击退的。”
　　无论是从前的明仪还是现在的贺玄，都是他不顾其竖起的外墙，强硬的闯入了他的生活之中，
　　师青玄回想起那些日子，贺玄总是冷着脸，却从未真正拒绝过他的靠近。
　　那些共度的时光，那些无声的守护，早已在他们之间系上了看不见的纽带。
　　所以现在的这一两句话并不会打击到他，只会让他更加确定——他不能放手，不能眼睁睁看着贺玄就这样消失。
　　师青玄握紧了贺玄的手，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不是对强大敌人的畏惧，而是对可能失去的恐慌。他无助得像是个迷失的孩子，却又要强迫自己现在要足够冷静清醒。
　　可惜事与愿违，他清醒的感知着贺玄愈发微弱的呼吸，仿佛一放松他就要消散。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他眼睁睁的看着贺玄死去，没有一点点办法，或许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的，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上天庭的钟声不绝于耳，一声声敲在师青玄的心上。他茫然立于仙京大街，衣袖上还沾着几点血迹，双目空洞，神情呆滞。
　　灵文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无波：“恭喜风师大人飞升。”
　　师青玄师青玄怔了怔，方才回过神来，看着灵文道：“多谢灵文真君。”然后他笑了，这一次，比那次还要早，算来，比当年早了足有三年的时间。
　　怎么会这样快？换命才过去不久，怎会如此？
　　思及此，一个念头浮上心头，一个他并不想承认的猜测。如果，这一切并非意外，而是贺玄刻意为之？
　　秋阳镇海灯节那夜，贺玄曾说，换命之后不能再换回来。当时他试探出贺玄似乎也对他有意，却立即自我否定了。如今回想点点滴滴，并非没有可能。
　　所以，贺玄这就是在用自己的命为他还有他自己的家人，做了选择。
　　一滴泪无声滑落，在地上碎裂成瓣。师青玄听不见周遭任何声音，径直跃下凡间，向玉带山而去。
　　那些原本准备上前大招呼的神官们都被这一出看的有些呆滞。
　　“这，这风师大人怎么去凡间去了呢？”
　　“或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说不定呢？”
　　灵文则站在原地，给水师无渡传去通灵：“水师大人，青玄刚刚飞升就又下凡去了。”
　　那边很快回应：“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么快？”
　　灵文道：“我也不清楚。”
　　师无渡道：“麻烦灵文真君帮我看顾一下，我这边有要事，实在走不开，但会尽快回来。”
　　灵文道：“好。”
　　师无渡对他这个弟弟有多上心他和老裴都看在眼里，如今这么重要的事情没有立刻回了，那就说明那边其实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飞升之后，师青玄明显感觉到周身的灵力都发生了变化，虽不及当初全盛时，但也是比之前同神官时的灵力要强一些。
　　他回到了玉带山，看见的，是躺在地上的孤零零的已经没有生气的人。向贺玄走过去的每一步仿佛重若万斤，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上气来。
　　这一次，没有了少君倾酒也好，本就不属于他。
　　师青玄跪在贺玄身旁，颤抖着手轻抚那人冰冷的面颊。记忆中最后一次相见，贺玄的眼神复杂难辨，如今想来，那里面藏着多少未言之语。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师青玄的声音哽咽，“自作主张...”
　　他想起那些年被贺玄明里暗里的相护，想起那人总是冷着脸却从不真正拒绝他的任何请求。原来情意早已种下，只是他们一个不敢承认，一个不愿看清。
　　天上忽然下起细雨，淅淅沥沥，打湿了衣襟。师青玄俯身，将额头抵在贺玄冰凉的额上，泪水与雨水混在一起。
　　他低语，“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一切，本来就是你的啊！为什么啊。
　　但命数已定，无法回头。
　　师青玄深知，贺玄用性命为他铺就的这条路，他不得不走下去。
　　“贺兄，你应当告诉我的，这本来就是我的错，该付什么代价都应该是我来，而不是你。”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血迹，却冲不散心中的痛楚。师青玄抱起贺玄已然冰冷的身体，向贺家走去。
　　这一次，没有少君倾酒，没有命中注定的飞升，只有一个人用生命换来的成全，和另一个人永远无法释怀的遗憾。
　　命途错付，情债难偿。
　　师青玄知道，往后的岁月里，他都将活在这场以爱为名的牺牲里，再也找不到出路。
　　我会等着你，我相信你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