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的人偶》花一间

5、吻

　　孟景瑜端着准备好的食物回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托盘，盘子里是煎蛋，几块蜜饯，切好的梨和苹果，还有一杯红茶。童年并不是必须吃饭的，偶尔有胃口的话会吃点。

　　她常常连续几天什么都不吃，只是听歌，看书，或者画画，不会瘦也不会胖，身材永远保持匀称。

　　童年很偶尔才会有胃口，想吃点东西。

　　这点孟景瑜是知道的，他特意为她准备得丰盛一些，除了她说想要吃的，还加上了其他的食物。他来到一楼通往二楼的半圆形楼道时，童年沿着楼梯扶手下来。

　　孟景瑜刚想开口问哥哥的去向，童年似乎先猜到了他的心思，平静地说：“景汀已经回去了。”

　　孟景瑜漠然：“是吗，这么快…”

　　孟景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冷漠与疏离，他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并不是非常喜欢，两个人从小开始吵闹争夺，来来回回，似乎无休无止，没有停歇。最终，也不知道是其中哪一个厌烦了，首先退出了这场连绵的斗争。

　　童年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全貌，淡然地说：“他当然定要快点回去，毕竟接下来这个月，对于联盟来说，是最忙的一段时间了，以后想忙说不定也没事干。”

　　这将会是历史唯一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大迁徙。

　　童年在孟景瑜的身前站定，她看着比自己高了那么多，已经长大成人的孟景瑜，含笑说：“今天天气好，陪我去院子里吧，晒太阳。”

　　温暖的阳光洒落下来，童年在园艺椅中坐下身，托盘放下，她抬起白皙的手，用指腹拿了一小块蜜饯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吃着。

　　微风吹过身体，时间缓缓流逝，童年觉得舒服，伸直了双腿，叠在一起。她笔直地望着头顶的阳光，双眸因耀眼的光线而闪烁，隐隐的刺痛感。

　　等飞船进入外太空，接近木星的时候，阳光就会变得稀少，出了太阳系，将完全没有阳光。

　　孟景瑜虽然没有看她，但他的余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童年，你在想什么？”

　　童年：“嗯？没什么，我想起一些，你和你哥小时候的事，那时候你们真可爱啊，还老是吵架，我劝都劝不住。”

　　孟景瑜平静地说：“可是，童年，你知不知道，我们早就已经长大了。”

　　童年一愣，没有言语，悄然拿起叉子，戳了一块梨，递给孟景瑜，微笑着说：“吃点东西吧，景瑜，你只喝血不吃东西，会瘦的。”

　　孟景瑜原本的心情是不太好的，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笑容了，童年的主动示好，使他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情，他接过叉子，正要开口咬，却意识到了一件事，他的脸再次沉下去，他说：“我等会想去找国王。”

　　童年看向他：“做什么？”

　　孟景瑜不紧不慢第说：“我要跟他谈谈，我觉得他该重新安排一下。我想和你一起登船，这样我就可以保护你了。”

　　童年漠然地看他一眼，她知道，这孩子，又在做无用功了。

　　实际上，早在孟景瑜与孟景汀出生之前，血族和童年之间有一个口头协议，她不可以暴露他们的身份，不能让世人知道有血族的存在。

　　即使登上诺亚方舟，去往新的星系，童年也永远不能透露这件事，以防止未来人类壮大之后，反而对血族进行反攻。

　　正因此，才会有前天晚上的服从性测试，童年在国王寝宫过夜的消息，如今肯定已经传开。他们已经是共犯了。

　　将来，一旦血族的身份暴露，童年将无法洗脱包庇的罪名。

　　让血族登上诺亚？孟景瑜他势单力薄，在对新的星系殖民的过程中，他不得不吸食哺乳动物的血，因此很快会暴露自己是血族的身份。

　　他不是童年，身体不死不灭，如果人类发现他的身份，想要杀他，那么他很快会被撕碎湮灭。

　　许多的血族，都在一段又一段血腥而黑暗的历史中死去。

　　有些血族本身，甚至是优秀的科学家，他们的思想和感情完全与人类同化，它们声称自己就是人类，但最后还是被当作嗜血的怪物，处以极刑。

　　极端的善良与极端的邪恶，实际上没有区别，它们都可能让人死去，只是死的人不同而已。

　　童年平和地说：“你去的时候，带我向国王问声好。”

　　孟景瑜看向童年，目光相视，童年的脸像一张洁白的纸，无瑕的脸上没有表情，她就像无欲无求的仙子，眼神如神明般平和，超然物外。

　　孟景瑜说：“或者，也许，你可以选择留下？”

　　童年毫不犹豫，淡淡地反问：“我为什么要留下？”

　　孟景瑜想了想，说：“为了我，可以吗？”

　　童年看向远方在风中摇曳的香樟树，反问：“你觉得我可以吗？”

　　孟景瑜不再言语，放下了手里吃剩下的梨，起身，往走廊尽头走去。童年没有问他也知道，他要去哪，见什么人。这个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对劲了，明明自己和他，既没有任何肌肤之亲，也没有什么山盟海誓。

　　他却像着了魔般把自己当成了他的爱人。这世上，真有这么痴情的男人吗？童年望着葱郁的香樟树，白茫茫的天空中飞过一只大雁。

　　地球上的沃土已经越来越少了。如今只剩下眼前的这一处，其他地方已经成为绵延不绝的沙漠与废土。

　　好在科学技术已经成熟，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与牺牲终究没有白费，人类的火种，在前人的努力之下留存下来。

　　吃完了食物，又晒了会太阳，童年独自一人走在圣堂宽阔而空落落的走廊，她在书房看了会书，看到累了，把书往沙发的空隙处一放，躺在沙发中睡着了。

　　半梦半醒，感觉到似乎有人接近，自己的身体被抱了起来，那结实的手臂，还有对方身上淡淡的气味。童年靠在他怀里，闭着眼，没有做出醒来的样子。

　　孟景瑜抱着她，走进卧房，将她轻放在床中，只是他在她的身边躺下，拉过毯子。童年的头，自然地朝向另一侧，无动于衷。

　　孟景瑜悄然伸手，放在她的脸庞上，低声道：“国王说，我不可以登船，但是，你可以留下。”

　　孟景瑜：“你愿意为了我留下吗？”

　　孟景瑜的声音，随着他的气息轻吐在童年的脸庞边，有点痒痒的。能够感觉到他还在注视着自己，一动不动，因为他的气息始终在同样的位置，也没有发出任何移动的声音。

　　这孩子，到底想要什么呢？童年疑惑，她遇到过很多男人，每个男人的需求都是不一样的，有些要的多，有些要得少。但，如果只是想要身体……

　　她是可以给他的。

　　童年睁开双眸，首先落入视线的，是天花板精致的雕文，这纹路，已经伴随着她十几年了，她在被血族送入这圣堂起，或者说，囚禁更为妥当。雕文上刻着一圈天使宝宝，手中拿着竖琴或弓箭。

　　她伸手放在孟景瑜的后颈，从床中抬头，漠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唇覆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