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的人偶》花一间

1、服从性测试

　　童年穿上了联盟送过来的白色丝绸长裙，在这个乌泱泱的末世之中，竟然还能有如此纯白、精致的连衣裙，可见联盟的人依然过着安稳的日子啊。

　　“你要去吗？”

　　孟景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童年将她浓密的长发理到身前，雪白的发丝，与柔顺的长裙，映衬得她那精美的脸庞，像一个流落凡间，无欲无求的仙子。

　　“当然，孟景瑜，我很快就回来。”童年微笑着说。

　　孟景瑜的眼神却有些恹恹的，他看向别处，“…我怕你是回不来了。”

　　说什么愚蠢的话。童年微笑道：“离飞船起飞还有一个月，我不回来，联盟的人给我安排食宿？恐怕没必要吧。”

　　孟景瑜身穿白衬衫与黑西裤，一双黑色长靴，腰间别一把长剑，他是军人，也是武士，他的职责是保护童年，但是，今天的晚会，没有要求他。

　　“可不可以不要去？”

　　童年冷冰冰地望着他，“别再说傻话了。”

　　“他们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们，不准我去，我不在你身边没有人能保护你，这还没有问题吗？”

　　童年微微蹙眉，冷着脸抬眼看孟景瑜，这个孩子…真是麻烦，太过感情用事了，成不了大器，可惜了这俊俏的脸蛋，长在他脸上应该没有用武之地了。

　　童年迈步朝屋外走去，“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杀不了我。”

　　“你根本不明白，今天的晚会是专门针对你的服从性测试。”

　　童年一顿，瞥眼看孟景瑜，“你说什么？”

　　“是哥哥说的，为了确定你在H316星系能好好听话，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要对你进行服从性测试，你可不可以不要去。”孟景瑜满脸的不舍，“你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一旦进了城堡的那扇门，你就变成他们的鱼肉了。”

　　“……”

　　童年眨了眨眼，原来不是孟景瑜感情用事，而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童年抿了一下唇，双眼变得阴沉下去，她低声说：“我要去，无论他们做什么，我都要去。”

　　不再理会孟景瑜，童年毅然决然地迈步，继续往门口走去，接她的轿车已经在圣堂门口了，只要她，坐上轿车，司机就会带领她去往联盟五大家族组成的城堡。

　　今天的晚宴聚集了所有家族的成员，他们有一些人将会乘上诺亚飞船，去往H316星系，有一些会留下来，继续维持末世的秩序。

　　但是，一切已经不可挽回了，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曾经的绿洲，美丽而富饶的地球，如今已变得荒芜而匮乏。

　　唯一的希望是H316，科研组带回来了样本，那里充满了水、氧气，和植物，完全是早期地球的翻版。

　　来到圣堂的大门口，童年抬眼，看见孟景瑜站在二楼过道的窗户边，男人面无表情，脸色惨白，似乎在问，你何至于如此……

　　他自然不会懂。

　　童年白色的发丝，从肩膀边滑落，平静的脸上带着坚决与无畏的神情，他怎么可能会明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她不能留在覆巢中，她要踏上希望的征尘，而不是留在这绝望的泥潭。

　　哪怕是服从性测试也没关系，即使将她千刀万剐，她的血肉也会自然长好，身体会愈合，永生不死。

　　走过联盟长长的走廊，最终来到中央大堂中，门一打开，宾客们纷纷向童年投去好奇的目光，众人转脸看过来。

　　“这就是圣女吗，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头发是白色的。”
　　“她真的不会死吗？”
　　“她看上去只有20岁，但是听说实际上已经是百岁老人了，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吗？”

　　听着周围人的交谈声，童年走在中央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道上。尽头处的大堂坐着一位中年人，他身材魁梧，肤色灰白，男人的眼睛如同秃鹫，阴狠而凶猛，又如老虎，残暴而嗜血，童年看出来了，他…不是人。

　　旁边走出一个年轻男人，步伐轻慢，温文儒雅，身穿黑色西装，是孟景汀，孟景瑜同父异母的哥哥。

　　孟景汀平静地质问道：“圣女啊，听说你不老不死，大家不信，请问你该如何自证？”

　　童年想起了孟景瑜的话，服从性测试。

　　“我当然可以证明，这很简单。”童年淡淡地说着，她看到士兵身上别着的军刀，走上前去，“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接过对方尊敬地递来的军刀，童年拔出黑色刀柄，锋利的刀刃一转，朝向自己的肚子，捅入，往旁边狠狠地一划。

　　切腹

　　疼痛感传入大脑，童年痛得咬紧牙关，跪坐在地上，鲜血涌出，染红了雪白的裙。众人惊讶不已，接着响起细微的交谈声。

　　童年拔出军刀，短短几秒工夫，腹部的伤口已然愈合，从地上站起。

　　孟景汀早就见过童年的能力了，他和孟景瑜，就是她照顾抚养长大的，这个精明的孩子，在身后说：“这么深的伤口，几秒就愈合了，看样子无论什么都伤不了你。”

　　是啊，想想，这有多可怕。
　　如果地球不存在，她飘入外太空，她就会一直一个人飘啊飘，永远不会死。如果人类不存在，她就要自己陪着自己，那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所以她要去往有人的地方。

　　门突然打开了，一位士兵双手拿着一个美丽的红色丝绒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之上，摆着一顶皇冠，细长的金色皇冠，镶嵌着血钻，散发出美丽的光泽。孟景汀从台阶上走下来。

　　孟景汀：“圣女啊，今晚是你的登基典礼，你将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也是目前唯一一个接近神明的女人。你将踏上诺亚方舟，去往H316星系，为人类的繁衍与殖民打开新的篇章，请朝着国王，单膝跪地，接受你的加冕仪式。”

　　童年毫不犹豫，跪在了地上，“是。”

　　她微微抬眼，与王位上的男子对视，他…不是人。童年看到了他眼眶边因兴奋而散发的红晕。为什么其他人没看到呢。

　　这些吸血鬼，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人类中占据了主导地位，如今竟然成为国王。

　　太可怕，

　　太可怕。

　　还好物质条件根本不允许他们登上诺亚方舟，他们做了一件好事，帮助人类的其他家族去往诺亚，他们留下处理眼前的烂摊子。

　　孟景汀将皇冠双手拿起，缓缓放在她雪白的头发上。加冕仪式也是服从性测试的一部分。

　　缤纷清脆的鼓掌，在身后响起，童年站起身。宴会开始了，人们喝起美酒，品尝着佳肴。童年重新换上礼裙，是一条金丝边的白色丝绸裙，比之前那更为精致，体现了国王对她的厚待。

　　她坐在一张椅子里，不吃不喝，淡淡地望着人群，孟景汀走了过来，坐在了童年对面。

　　他说：“孟景瑜让你来的？”

　　“我自己要来。”

　　“跟着我弟弟在一起不好吗？”

　　“不好。”

　　“他是半血统，可以活得比人类久一点。”

　　“别再聊他，聊别的。”

　　孟景汀微微一笑，说：“好，童老师，跟我来吧，晚点…我可以带你去见你想见的人。”

　　茫然地起身，童年问：“谁？”

　　“诺亚方舟的负责人，他刚才也在人群中，他也想单独见见你，毕竟未来你们会共事很久。”

　　人声逐渐减弱，跟着孟景汀来到了无人的走道中，坐进了电梯。电梯缓缓启动时，孟景汀的语气变得低沉：“童老师，孟景瑜有没有告诉你今天来是做什么的？”

　　“我知道，服从性测试。”

　　“不错，通过测试，你才有资格登船，你已经通过了两关，还有最后一关。”

　　“是什么？”

　　孟景汀从怀里拿出细小的针管，里面装着淡紫色的液体，他将针摆在童年的面前，“陪国王过一夜。”

　　童年没想到会这样，她的脸色变得僵硬，难看，睁大眼眶盯着孟景汀手里的液体，她知道这是什么了，会让人发狂的东西。童年绷不住了：“开什么玩笑，你和孟景瑜都是我辅导的孩子，让我陪你们爸爸过夜，你们血族一个个是不是都疯了？”

　　孟景汀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眼神晦暗：“所以我才特意向弟弟带话。童老师，你可以不去，做不到也没关系，只是不要妄想登船的事了。”

　　孟景瑜准备收回针，童年咬着牙，伸手握住了针管，两人对视，童年的神情阴暗又狠毒，洁白的脸庞，像地狱里开出的妖冶的花。

　　举起纤细的手臂，童年把针插入血管中，将其注射进去。这里面是两倍的量，童年目光散发出幽幽的光，电梯门缓慢打开，黑暗的过道里，只有远方一间房的门口亮着灯光。

　　不消说，目的地就是那里了，童年迈步走去，身体隐约感觉到不爽，脑袋仿佛浮到了空中，可以看见自己在做什么，所有的行为都变成了慢动作，一步迈下去，像是迈了五六步般漫长。

　　这是什么放慢时间的毒药，注射了两倍的量，童年如今已无法自控，连走路都变得举步维艰，难以消化，他们是故意的。

　　服从性测试，就是要给她造成巨大的伤害，以确保她的忠诚度，童年的额头浮出淡淡的汗，她忍受着身体的折磨，坚持往前走。

　　孟景汀看了她一眼，突然把她按到了墙边，捧住她的脸说：“你努力去受苦的样子真美，童年，还是我抱着你去吧。”

　　孟景汀的手指放在她的脸边，指尖按在白色的发丝间，他凝视着童年的脸，想起过去的时光，她常常给他们兄弟俩人念一些深奥难懂的书…他知道孟景瑜也喜欢童年。

　　他不像孟景瑜那么忠诚，那么离不开她。

　　孟景汀的眸光闪烁了一下，他伸手抱起童年，往灯亮着的那间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