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天命》千书宰

82、干旄（五） “别催！在

　　一开始楚天游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又以为是杨佳璧没说完，但是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才意识到灵武君给的提示就这么点。

　　“不是，这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知道？？？我知道还需大费周章派你来告诉我？”楚天游被这莫名其妙的提示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追着杨佳璧要个解释。

　　“楚少爷就不要白费功夫了，灵武君要让我带给你的话就这一句。”杨佳璧无奈地笑笑，表示爱莫能助。

　　“那有没有什么话带给他？”黔驴技穷的楚天游把叶不器推了出来，道，“灵武君也想要他对吧！有给他什么提示吗？”

　　“有，”杨佳璧笑得更无奈了，“灵武君说，只要楚少爷知道为你准备的冰合寒晶石藏在哪里，叶公子自然知道该上哪儿找。”

　　“多么有用的提示啊。”楚天游突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虽然此前已经意识到这位新仙尊不好伺候，没想到这么不好伺候，喃喃道，“这说了跟没说似的，怪不得能放心大胆让你带话。”

　　“所以啊，一开始我就说了，就算我知道提示是什么，我也找不到冰合寒晶石的藏匿之处。”杨佳璧心直口快地回答，见楚天游冥思苦想，就把刚才掏出来的小玩意儿又一个个装回乾坤袋，作势要返身守着炼制丹炉的真火。

　　“杨公子，留步。”楚天游赶紧拦住他，脸上带着几分愧色欲言又止。

　　“何事？”杨佳璧止住脚步。

　　“其……其他人呢……有没有别的提示……”楚天游一下子涨红了脸，不好意思直接问灵武君有没有给秦让和何一欢什么提示。

　　“对啊，灵武君未免太偏心了，就没给我点提示？”何一欢一下子就听懂楚天游的弦外之音，笑着往杨佳璧身上丢了个果子，打趣道。

　　一旁的萧竹生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你就别为难我了，难道要我现编一句？”杨佳璧看了看萧竹生的脸色，拿着何一欢丢来的果子左右为难，留下来也不是，丢回去也不是，只能若无其事地塞到萧竹生手里。

　　“现编的说不定还更好点。”叶不器忍不住多嘴道，唉声叹气地往后一躺，看着星光点点的夜空，道，“楚少爷快点想！我和秦让现在都靠你了！”

　　“别催！在想呢！”楚天游也认命了，不再试图打探什么消息。

　　“肉烤好了，谁要吃！”田河中的大嗓门一喊，叶不器一骨碌站起来跑过去，他早就饿了。

　　叶不器刚准备吃，突然被一只湿淋淋的手抓住，他吓了一跳想回头，立刻被身后的人警告，“敢回头看就戳瞎你的眼睛，快给我们烘干！”

　　是安采禾的声音，其他人都识趣地别过头，叶不器只能暂且放下猪蹄，老老实实地运起护体真气，往身后吹起热风。

　　“哇！衣服真的都吹干了！”杨佳盈又惊又喜地声音传来，紧接着命令道，“没让你停不许停。”

　　“遵命……”叶不器有气无力地回答道，然后看着一个个烘干了衣服的姑娘神清气爽地走到篝火旁挑挑拣拣地吃了起来，后悔不该当着众人的面烘干楚天游的衣服，心道楚少爷又不是没衣服穿，自己瞎显摆什么！

　　等到最后一个姑娘拍着叶不器的肩膀道谢后，叶不器才终于松了口气，活动活动僵硬的身子，谁知一回头，就看到地上有一盏神灯。

　　“这谁落下的？”叶不器边吃边喊。

　　众人闻言，齐齐看了过来。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表示不是自己的。

　　“这个灯……”秦让似乎想到了什么，问杨佳璧道，“是你给灵武君造的那个神灯吗？”

　　“不是，”杨佳璧立马摇头，撇清干系道，“那个根本就没造出来，只有图纸。”

　　“这不应该啊！”何一欢大惊失色，立刻起身握住剑柄，警惕地就要上前试探，一边喃喃道，“从哪来的？我怎么一点都没觉察到！”

　　“我来。”萧竹生拦住何一欢，拔剑小心地靠近。

　　不等萧竹生靠近，那盏神灯突然一蹦一蹦地向篝火的方向蹦去。

　　“这什么东西？怎么还会动！”杨佳盈赶紧躲开。

　　“你要不擦一下，说不定会冒出什么东西来。”安采禾躲躲闪闪地给萧竹生出馊主意。

　　叶不器想起昨夜秦让给自己和楚天游讲的事情，没想到灵武君这个奇思妙想流传还挺广。

　　他不经意看了秦让一眼，只见秦让镇定自若，眼神中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你去擦一下试试，反正你有真火傍身。”楚天游凑过来对叶不器道。

　　众人一下子齐刷刷地看过来，面对这么多期待的眼神，叶不器只能硬着头皮上，一手握着神灯的手柄，一手轻轻擦拭。

　　只见一缕青烟从灯嘴中冒出来，青烟慢慢变成一个紫色皮肤的壮汉，向叶不器伸出壮实有力的大手。

　　叶不器刚想运真火格挡，却见那紫皮壮汉拿走了自己手上的猪腿，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楚天游莫名其妙不明所以地问道。

　　“感谢叶公子的馈赠。”壮汉用俏皮的声音说道。

　　“你认识我？你是谁？”叶不器听到这违和的声音，心中的惊恐消散了大半，也不计较壮汉把抢说成赠了。

　　“我？我是披相！”壮汉开心地扭来扭去。

　　“披相，你怎么会在这里？”秦让又切了块肉递给叶不器，问披相道。

　　“叫~前~辈~”披相翘着兰花指嗔道。

　　“披前辈，您在这里做什么？”楚天游从善如流，见在座诸位似乎都对这个不速之客见怪不怪，不禁好奇了起来。

　　“好难听，还是叫我披相吧。”壮汉皱了皱眉头，但很快眉开眼笑，对叶不器道，“要征服一个人的心，就要先征服他的胃，叶公子，你征服我了！”

　　“过奖。”叶不器汗颜，心道我也没打算征服你的心。

　　“你怎么会在这里？”秦让问道。

　　“来吃饭啊！”披相理直气壮，“选拔结束后，我就要和花时离开了，现在不吃就没机会了。”

　　“离开？去哪里？”叶不器问，他虽然和这个披相接触不多，但总觉得他很有意思，不免对他们的离开感到惋惜。

　　“不知道，花时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披相天真地回答，然后郑重其事地用油腻腻的手握住叶不器的手，道，“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守好灵武君。”

　　叶不器从没被一个壮汉这样殷勤嘱托过，不禁汗毛倒立，但也知自己责任重大，于是同样郑重地回答道，“前辈请放心。”

　　披相还想说什么，不经意抬头，看到一只游隼飞过，大惊失色道，“不好，三小姐说我只能变成树！”

　　于是神灯不见了，壮汉不见了，只剩下一棵突兀的树干向叶不器身上压倒。

　　叶不器避之不及，以为自己就要一命呜呼，却见秦让扶着树干的一头，树干在离自己的脑袋半臂高的地方停住。

　　叶不器赶紧连滚带爬地从树干底下钻出来，惊魂未定地说道，“多谢秦少主救命之恩。”

　　“嗯。”秦让轻轻地放下树干，抬头看着那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游隼，陷入沉思。

　　***

　　连珠阁内，游隼传送回来的影像排成两排，选手们的情况尽收眼底。

　　“那个树……是披相？”柳宜生只看到树倒下之后的画面，心道应该没人大晚上拔树玩，带着询问的语气问花时。

　　花时点头，责怪道，“罗刹，不是说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对啊，你看我！”罗刹对着花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姿态和盘旋在秦让头顶的游隼如出一辙。

　　“妖族的脸都让你丢光了。”前来汇报平民撤离进展的忘归见到罗刹这么理解字面意思，忙不迭地教训起罗刹来。

　　“我丢我的脸，你的脸别赖我。”罗刹不等忘归跟他割席，自己先耍起赖来。

　　“这顿饭倒是吃得挺热闹的，居然全凑一起了。”安长离打断两妖的拌嘴。

　　“罗刹，让游隼撤了。”花时不容商量地命令道。

　　罗刹吐了吐舌头，画面上围着篝火的众人不见了，只剩下黑丛丛的密林。

　　三小姐突然浑身一僵，手上的卷宗掉在地上，两手痛苦地抱住头。

　　“怎么了？”柳宜生立刻发现异样，赶忙上前询问，抓住三小姐的手就要把脉，却被三小姐一手甩开。

　　“混沌禁制……异动！”三小姐两眼赤红，咬着牙说道。

　　“怎么可能！”花时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这就派人……”柳宜生立刻让柳若厉去唤楼下守着的柳常林。

　　“不行，我亲自去！”三小姐摇摇晃晃站起身，目光灼灼道，“和十年前那次……很像。”

　　安长离闻言，立刻派紫岚回馨室取丹药。

　　“但是这里怎么办？”赵问心不安地问，“仙尊无故缺席，必然引起流言蜚语。”

　　“把披相抓回来。”三小姐瞪着通红的双眼对花时道。

　　一见游隼离开，披相便肆无忌惮地大快朵颐，谁知花时突然从黑暗中冒出半截身子，抓住披相道，“干活了。”

　　披相“咦”了一声，便和花时一起消失了。

　　楚天游看着披相刚刚坐的位置突然空空如也，披相那声“咦”余音缭绕，困惑不解地问了句，“发生了什么？”

　　三小姐对双手抓满烤肉的披相道，“变成我的样子，坐在这里，等我回来。”

　　“哦。”披相不解但听话，立刻变成三小姐的样子坐在主座，虽然眼神充满困惑，两手还在滴油。

　　“你们看好，别让披相露馅。”三小姐对顶楼的诸位说道，转身就要离开。

　　“以防万一。”安长离把装着合初还元丹的药瓶递给三小姐。三小姐毫不犹豫地收下。

　　“我和你去。”花时跟上。

　　三小姐愣了一下，摁着生疼的脑袋，说了个“好”，留了句“这里交给你们了。”便头也
　　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花时紧随其后。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异动？”周若清问柳宜生道，“离开前不是巡视过吗？”

　　“当时一切正常。”柳宜生愁眉不展，强作镇定。

　　“说不定只是虚惊一场，十年前那次不也是突然平息吗？”安长离追到窗边，在夜色中寻找三小姐和花时的身影，但一无所获。

　　“我让柳常林派人协助你。”柳宜生对惴惴不安的赵问心道，然后对忘归道，“你先回去和大小姐汇合，后续等周若清安排。”

　　忘归立刻领命离开。

　　楼梯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柳信神色凝重地上到顶楼，正想对主座上的三小姐说什么，却看到她两手抓着烤肉，一脸呆萌的表情。

　　柳信一脸惊愕地吹胡子瞪眼，然后焦虑万分地对柳宜生道，“混沌禁制……”

　　“异动。”柳宜生立刻截住柳信的话，平静如常地说道，“我们已经知道了，灵武君已经带着花侍卫赶去了。”

　　“什么时候？”柳信先是大吃一惊，紧接着恍然大悟，“我差点忘了，她的鬼影步早已出神入化。”然后看向主座上眼神恍惚的“三小姐”，问道，“这怎么回事？”

　　“披相变的。”柳宜生坦言相告，“若让人发现仙尊不在，必然追问缘由，混沌禁制异动的消息一旦走漏，势必引起恐慌……还望七叔理解！”

　　柳信从最初的惊愕中平复下来，厘清轻重缓急后，沉声道，“理当如此。”

　　话虽如此，他还是对披相此时的仪态颇为不满，几度话到嘴边，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对柳宜生道，“你自己把握分寸。”

　　披相显然还没搞清楚情况，呆呆地问道，“我现在该怎么办？”

　　罗刹趁披相走神的瞬间，顺走了他右手上握着的烤肉，道“分我一半。”

　　柳信看着这一妖一魔不着调的样子，简直不忍直视，愤愤不平地对赵问心道，“既然花侍卫不在，赵宗主，暂且由老夫与你共同负责万壑群山的防卫。”

　　“求之不得。”赵问心恭敬地回道，然后和姗姗来迟的柳常林一道，随柳信一同离开。

　　“怎么偏偏在这时候？”柳宜生无奈地看着披相和“三小姐”兴致勃勃、无忧无虑地瓜分战利品，忧心忡忡地看着万壑群山。

　　秦让看到没有游隼飞回来，便放心大胆地对楚天游道，“花侍卫和披相总是神出鬼没，习惯就好。”

　　“他们居然能随意进出禁制？”楚天游听完杨佳璧的一席话后，就一直对选拔的规则耿耿于怀，哪怕规则是有利于自己的。

　　“花侍卫还是有点神通在的，而且这毕竟不是上古禁制。”秦让解释道。

　　“我知道了！”楚天游突然站起身。

　　“什么？”叶不器被楚天游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手里的肉差点掉地上。

　　“我知道冰合寒晶石藏在哪里了。”楚天游成竹在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