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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承认的输 他眼中有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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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议政厅,阿德里安引用错了一本书。
很小的错误。
小到别人不会发现,发现了也不敢说。
可莉维娅敢。
她当众指出来时,阿德里安脸上甚至没有多余表情。
可她看见他的眼睛。
那双眼里的怒意被压得太深,反而显得格外动人。
会后,他叫住她。
“若你对政务的热忱有一半用在正事上,今日也不必只靠挑错挽回体面。”
莉维娅转身看他。
“怎么,准侯爵大人连错也错得比旁人高贵些?”
阿德里安走近一步。
“至少这次去邻郡交涉的人,仍然不会是你。”
他真懂怎么刺她。
她伸手去拽他的头发,却发现他今日将长发束得极紧。于是她改为抓住他的领扣,猛地将他拉低。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一枚细针。
“阿德里安,你最好一辈子都完美。因为只要你裂开一条缝,我就会把自己磨成刀,扎进去。”
她感觉到他呼吸极短地停了一下。
下一刻,她用鞋跟重重碾过他的脚背。
然后松手离开。
她不必回头。
她知道他气坏了。
正如此刻,她也不必看他的脸,便知道他有多愉快。
因为父亲接下来的话,比“弃婴”更锋利。
真正的女儿找到了。
过几日,她就会回到黑泽尔家。
罗莎琳德。
多好听的名字。
像一支从阳光里折下来的玫瑰。
不像莉维娅。
莉维娅这个名字,此刻像一件旧衣服,被人从她身上慢慢剥下来。
她看向阿德里安。
他也正看她。
他眼中有震惊,有讥讽,有几乎压抑不住的快意。
还有一种更深、更浑浊的东西,像酒窖深处发酵过度的酒。
她不想辨认。
光是那份快意,已经足够让她胸口发疼。
罗莎琳德回来后,会接过侯爵小姐的位置。
而阿德里安会接过她手里的运输线、商队、军需调令。
那些她熬着病痛一点点攥住的东西,会被他们用“名不正言不顺”六个字轻轻取走。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是现在?”
父亲皱眉。
“现在才找到。”
“那为什么当初要捡我回来?”
母亲的手颤了一下。
父亲沉下脸:“注意你的言辞。若不是你母亲心善,看你与她失散的女儿有几分相像,将你带回府中,你早已死在街头。”
莉维娅慢慢笑了。
“原来如此。”
她扶着椅背站起来,胸口因气息不稳而隐隐作痛,可她仍然抬着下巴。
“所以如今我活得太好了,倒成了你们的麻烦。”
父亲脸色更沉。
她继续道:“让我猜猜。是那几条军需线走得太顺,账面太干净,商队又太听我的话。干净到父亲忽然想起来,一个捡来的女儿,不配拿着黑泽尔家的钥匙。”
母亲低声道:“莉维娅……”
“别这样叫我。”她看向母亲,“您会让我误以为,这个名字还属于我。”
前厅无人说话。
莉维娅笑意更冷。
“你们想拿走,可以。只是我亲手养起来的东西,未必认得别人。”
她转身离开时,听见父亲在身后呵斥她无礼。
她没有回头。
无礼?
她若真无礼,此刻该把整座前厅都烧了。
走廊很长,墙上的祖先画像一幅幅从她身侧掠过。
那些黑泽尔家的死人都生着相似的眉眼,冷淡地俯视她,像在看一个终于被逐出谱系的赝品。
她走得太快,胸口开始发紧。
转过拐角时,她猝不及防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冷香,雪松,隐约的金属气。
还有一点极淡的血腥味。
莉维娅抬头。
卡西安·德·蒙特雷低眸看她,唇边含笑。
“大门在另一个方向,莉维娅小姐。”他温声道,“还是说,今日黑泽尔家的路,也终于惹您不快了?”
她盯着他那张脸。
卡西安总是这样。
衣冠洁白,笑意温柔,连讽刺都像被银匙搅过的蜜。
若只看外表,谁都会以为他是神最偏爱的造物。
莉维娅却只想撕开他的皮。
看看那笑意底下,究竟藏着多少腐烂的东西。
“蒙特雷大人倒是清闲。”她退开半步,理了理被撞乱的袖口,“看来那位反对您处置战俘的上校,已经学会闭嘴了?”
卡西安的笑意没有变。
可他的瞳孔极轻地收了一下。
很细微。
细微到足够让莉维娅心情好上一点。
他侧眸扫过走廊两端,确认无人。
“您今日心情不好。”他说,“所以连玩笑也比往常锋利。”
“玩笑?”莉维娅抬眉,“那就当是玩笑吧。毕竟我一向分不清,蒙特雷家的笑话和讣告有什么区别。”
卡西安看着她。
那双蓝眼睛干净得可怕。
片刻后,他轻轻笑了。
“您若愿意,我可以慢慢教您分辨。”
“免了。”莉维娅道,“我怕学费太贵,要用完整的尸体来付。”
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眸里逐渐酝酿起的深色。
多有趣。
卡西安·德·蒙特雷,公爵独子,帝都最年轻的权力宠儿,所有贵女口中温柔、俊美、虔诚的准公爵。
可莉维娅见过他真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