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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 林栀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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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子本来还很拘谨地坐在沙发边缘,但是实在是架不住身体的疲劳,没过几分钟就睡了过去。
等森以川走进专门安排给林栀子的飞机,就看见她歪着脑袋靠在沙发旁的飞机窗边,安静睡着的场景。
心下不禁一软,走到她的身旁轻轻横抱起,把她放到里面的床上,盖上被子弯下腰,亲了一下林栀子的额头,拂过脸上的碎发,放慢脚步走出了内室。
坐回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木盒,端详了一番。
木盒很小,只有巴掌大小,却描绘着极其复杂的图案。找不到一点缝隙,并不确定能不能打开,只能先带过去让韩甫阁再看看。
放下木盒,拿起旁边的电脑,打开里面的监控,看着一个小时前林国广场上发生的一切,看着杨冠清走到林忠身边,看着他傻站着瞥向林栀子家的木屋,看着他疯了一样跑向宫殿,森以川觉得在看一场电视剧,一堆自我感动的戏码。
合上电脑屏幕,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林栀子。
“你走路没声的嘛。”
森以川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下来。
等林栀子坐下来,察觉到他又要开始讲话,连忙比划着双手,表示自己听不到也说不了话。
森以川憋回那几个字,皱了皱眉,一瞬不瞬盯着林栀子。
林栀子叹了口气,拿起桌子上的电脑开始打字。
‘阿川,我听不见你说的话,我也发不出声音,各中原因,等明天我恢复了再跟你说。’
森以川看到“阿川”两个字,心里的别扭全都消失殆尽,但看着她平淡的神情,并没有急于要个答案,只是拉过她轻轻抱住。
林栀子察觉到他的不对,抬起手从他背后环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心想既然他能静下心来,就等明天再问他。
飞机开始起飞,引擎的气流吹跑了地上的落叶,林栀子看向窗外,林国的广场上只有几对年轻的男女相拥而立,扫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他父亲的身影。
——
林栀子是林忠二十多年前在林河旁捡到的。当时林忠是来林河旁祭奠自己的发妻。
三十年前,林忠是最有竞争力的林国掌门候选者人,就在林忠接管林国的前一晚,自己的妻子纪憬被娘家纪国下了迷药绑了回去,等林忠回家,留给他的只有满屋被迷倒的侍女和纪国长老的一封信。
信中并没有解释他们带走纪憬的理由,只威胁道:“若他敢追回,就立即灭口。”灭谁的口不言而喻,虽然纪憬是纪国掌门人的亲姐姐,但林忠不敢赌,只能在焦急中想解决对策。
等他继承大权,却听到自己的妻子已经远嫁燕国,他想不顾一切找回她,因为他相信纪憬并非自愿,他只想纪憬能平安幸福地回到他的身边。
但之前誓死追随他的部下,都在劝阻他,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支持他,有些甚至怒斥他罔顾林国百姓,只为成全自己私欲。
没人能理解他满腔的真心,旁人只凭着表面所见随意揣测、误会他,从没有人愿意静下心好好去体谅他的难处与苦衷。
他同样也看不懂身边这些人。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拼命隐忍至今,只为护住心爱之人,换来的却是漫天非议与指责。
也许,这就是坐到他这个位置、手握权位、身负重任,理所应当要舍弃的东西。偏爱、温柔、解释,还有被人理解的资格。
他想要护一人周全,便要承受万人误解;想要护住眼底微光,就必须亲手斩断所有温情。
就在他准备单刀直入时,收到了一封来自纪国的信。看见纪憬的字体,林忠忍不住湿了眼眶,她说不必担心她,虽然不是自愿嫁于燕里回轩,但是为了纪国和林国,她愿意,只希望自己的丈夫林忠能够放下仇恨,继续生儿育女。
他不知道这封信的真假,但他相信纪憬的初衷,就如信中所述,纪国和林国斗不过燕国。
之后林忠一直在竭尽全力发展自己的势力,想着有朝一日等他不必在瞻前顾后,也许他就能接回纪憬。
但五年后,他收到了一封密报——纪憬去世了。
是在回纪国探望母亲的路上,从山崖掉下去了。
他不信,燕国和纪国好像同样难以置信。
三个国家派全部人手找了一个月,最终在林河旁找到了她的尸体。
最后还是葬在了燕国的土地里,他还是没有资格找回他的纪憬。
纪憬离世的第二年,林忠去林河旁祭奠时,发现一个小孩正淹在河里,河面上只有一双手在拼命扑腾。
林忠毫不犹豫地冲下去抱起那个小孩,往岸边走去。
待他把小孩放躺,这才发现这是一个看上去不到一岁的小女孩。
顾不上打量,立即抱起她往镇子里的医馆赶去。
万幸那个小女孩被救了回来,但是问她家里人,她却低着头只字不答,医生判断可能是溺水伤了脑袋。
看着黑色粗布麻衣裹着薄弱的身躯,凌乱头发下安静苍白的脸蛋,实在是狠不下心送她去镇里的福利院。
这一养就是二十二年,养到了她嫁为人妻,养到了她满眼失望地望着他。
原本杨父杨母是倾向于林栀子当他们儿媳,他也觉得杨冠清是值得自己信任的。他问过林栀子的意愿,看着自己女儿一脸羞涩的样子,他由衷感到高兴。
但是在他得知一个月前林栀子在林河旁遇见森以川开始,一切都像暗中被安排好了一样,让他不得不的选林栀子作为甄别节的少女。
虽然他知道森以川对林栀子的用心,但是他不相信一个手握百里一半以上权利的人,一生一世只会喜欢一个女生。
他也怕林栀子过得不好,怕她只能看着别人的脸色生活,但是没办法,他们敌不过森以川。
如果那晚森以川的手下陆信没有亲自来到林国,要求他必须把林栀子最后甄别节少女之一,也许他早早就把林栀子和杨冠清的婚礼办好了。
命运的齿轮,他没有暂停的能力,更没有调转方向的本事。
他又一次只能低头。
——
飞了几个小时,才到了森国首都。
6月的森国炎热至极,森以川右手牵着林栀子的手,左手拿着木盒,走出直升机,来到比星河别墅。
一圈木栅栏把整栋别墅和大片草场围在里面,别墅左边是一片林子,几棵洋槐树长得格外茂盛,在一众树木里特别惹眼。
院门敞开着,顺着长廊一路往前走,径直就走进了宽敞的客厅里。
森以川关上门,拉着林栀子走上二楼,推开左边第一扇门,拉过林栀子,推她到墙上,右手顺势护着她的后脑,左手搭在她的腰上,毫无预兆地吻了上去。
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唇上的记忆跟一个月前的一模一样,一样的僵硬,一样的柔软。手里的腰,还是那样的瘦,日后是该好好养着她。
林栀子那瞬间没有了一楼上来的记忆,只有眼前森以川近在咫尺的脸蛋。唇上的触感在告诉她,他的急躁。等缓过神来,林栀子这才慢慢抬起手,放到了森以川的肩上。
等温存了几分钟,森以川这才气喘吁吁放开了她。
等两人都缓过神来:
“阿川,你脖子上的红痕是什么。”
森以川听完林栀子微弱的质问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一个凸起的肉,拉着林栀子走到镜子前,看了看:
“宝贝,只是蚊子咬的。”
林栀子轻哦了一声。
“吃醋可以,但不能误解我。我没有别的女人。”
森以川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解释着。
想起昨天她的种种反常举动,嗓音沙哑着问道:
“栀栀,你昨天怎么了?”
“那是我们林国独有的巫荞散,服用后的三日内会双耳失聪,口不能言。在陆信来林国找我父亲那晚,父亲让我吃下的。”
森以川知道林国特产各种药物,但不理解林忠的用意:
“这是有什么讲究吗?”
林栀子低下头,手指相绞在身前:
“我也不清楚,我知道巫荞散没有副作用,问了原因他也不说,于是就服从了他的命令。”
看出自己心底的女孩不愿意再提起那些事,森以川向前靠近她,抱她入怀,轻声安慰着。
等管家敲了门,提醒已经准备好了餐食,两人这才下楼。
林栀子这才看清了别墅的内里,整体是以简约的黑白为搭配,奢华中不失优雅。客厅区域很大,中间摆放着白色的柔软大沙发,搭配两张单人懒人沙发椅,前面是长方形岩板茶几,桌面通透干净,仅摆放了一个手拿托盘。左侧是开放式布局的厨房,中间摆放了一张黑色长方形岩板餐桌。
森以川拉过环顾四周的林栀子,引到餐桌前坐下,自己则紧靠着她,边吃饭,边看着她吃,觉得生活就如此过下去,也是知足了。
林栀子看着眼前精美的餐饮,脑中不自觉浮现出了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姐姐、还有林冠清。
但她知道即便她和森以川亲密无间,这些事仍不能让他知道。
因为自从她被选为了甄别少女,她的自由也就消散了,她只能每天围着森以川,一个月前的放纵不是她为所欲为的借口,她身后的家和百姓,还需要她来延长喘息时间。
饭后,森以川关上书房门,示意林栀子坐下。
林栀子看着他走到一墙书面前,按了一下摆在最上面的绿色书,靠窗那边的书柜缓缓弹出了一个小木盒。
森以川拿过木盒,坐在书桌前,抬眼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林栀子。
林栀子站起身走向他,瞥了一眼在他手上的木盒,敛下眸中神色:
“这是什么?”
森以川听出她的疑问,知晓她并不认得这木盒,于是说道:
“这是我从林国一个人手里拿到的。”
“林国的?”
“对,穿着黑袍,带着面具,佝偻着背,带着一个虎头拐杖,你认识吗?”
林栀子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只是他出现的地方一直在林国内。”
“虎,是我们林国最崇敬的动物,他既然能带虎头拐杖,那他应是林国长老之一,但是五位长老里,并没有如此遮头遮脸的人。”
森以川把木盒递给林栀子:
“你看看这上面的图案。”
木盒每一面都绘制了同一个图案,一圈外缘纹路酷似蜿蜒交错的河流,延伸出里面各类花卉纹样。其中有一面正中央多了一个凸起的小圆点。
林栀子仔细看完木盒:
“这是什么图案?”
“我也没见过,不知道怎么才能打开。”
森以川话音落下,有人敲了敲书房的门。森以川说了一声“进”。
一身简约运动装的韩甫阁推门而入,看了眼林栀子,对着森以川挑了挑眉:
“哟,这么快。”
林栀子听出话里的挑衅,转过头继续看着木盒。
“先看看这个。”
森以川怕林栀子感到不适,揭过话题,指了指木盒。
韩甫阁拿过木盒,用手指轻点了一下那凸起的小圆点,那一面外围纹路缓缓变成直线,里面花卉纹路,开始出现各种颜色。
看着旁边两人直直的目光,韩甫阁开口道:
“拜托,就为了这么一个玩具,就把我从森海岛叫到这,你们觉得很好玩吗?”
森以川已经习惯了他的阴阳怪气,反问:
“昨天我也按了这个点,为什么当时没反应?现在能打开吗?”
“这个需要控制力度。当力度卡到一个点上,它就会有反应。打开这个还需要一条链子,刚好能放到最外围纹路里,如果没有那条链子,硬拆打不开的。”
“那链子长什么模样,你知道在哪吗?”
韩甫阁放下木盒,木盒瞬间变回原来的模样:
“找起来也不难,毕竟是纪国的东西,问问纪忆辰不就行了。话说你是怎么找到这个东西的?“
森以川并没有解释木盒的来历,只是拿起手机,按了个号码拨了过去。
对面还未接通,韩甫阁惊讶道:
“你不会是要给纪忆辰打电话吧!”
森以川回了个看智障的眼神:
“安排一下,今晚我要去趟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