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65、第 65 章 赵轩站在一

　　赵轩站在一群准备上楼去试房的男模中间，尴尬得头皮发麻。他在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脑子里思考的全是怎么从刀仔那里套取信息，对于如何当一个男模取悦客人，他甚至都没去细想过，总觉得车到山前必有路。此刻他听着旁边人的聊天内容，想到自己待会儿要做那些羞耻的自我介绍，还要克服着内心的抗拒去讨好一个陌生人，他就浑身难受得想要临阵脱逃。
　　电梯门打开，几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在路过赵轩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赵轩按照领班教的，赶忙向客人道歉。男人无视了他，直接走开了，但没走出几步，忽然又退了回来，上上下下把赵轩仔细打量了一番，直接问道：“你叫什么？”
　　赵轩心中一惊，害怕自己是被人认出来了，赶忙报出了领班给他起的“艺名”：“客人您好，我叫林野。”
　　男人听到他的名字，皱了皱眉，重新又打量了他一遍。就在这时，其他人都已经上了电梯，赵轩赶忙朝男人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急匆匆地上了电梯。
　　电梯门在男人狐疑的目光中徐徐关上，赵轩把头压得很低，心里面七上八下，害怕第一天就出师不利，露出了马脚。
　　电梯上行时，领班忽然在耳机里收到指令。他转身点了包括赵轩在内的几个人说道：“你们几个跟我去上面的至尊包，有几个第一次来的新客，看样子消费能力不错。把罩子都放亮点儿，争取多做点儿业绩。”
　　电梯停在普通VIP楼层，一些人下去后，赵轩和剩下的人继续上行。他偷瞄着其他几个男模，发现一个个都在争分夺秒地整理着自己的仪容，争取试房的时候被有钱的客人一眼选中。而赵轩却在心里祈祷着客人看不上他，因为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准备好去做这件事。
　　至尊包房内的装修风格富丽堂皇，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晶莹剔透，天然大理石桌面上放着昂贵的酒水，巨屏电视里闪烁着晃动的画面。包房里有男有女，其中一个陪唱的女孩正在展示着曼妙的歌喉，见领班带人进来，她赶忙停下了歌声。
　　领班指引几个男模在房间里一字排开，让他们逐个开始自我介绍。
　　在他们对面的沙发正中央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手里握着酒杯，嘴角勾着浅笑，一副玩味的表情打量着面前的一排人。男人目测不超过三十岁，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一身简单的黑衬衫配黑西裤，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显眼的logo，只有手腕上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低调彰显着贵气。
　　赵轩排在了最后一个。他在上岗前被重新做了造型，发色从黄毛改成了银灰色，一身白衣搭配上精致的妆容和美瞳，看上去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小王子。轮到他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他才刚报出自己的艺名，对面的男人就抬手指了指他：“就你了，其他人可以走了。”
　　领班立刻让其他几个人出去了，临走前还给赵轩使了个眼色，让他一定要好好表现，来个开门红。
　　包房的门再次关上，房间内重又响起歌声。赵轩局促地来到了男人旁边，和他隔着一段距离坐下。
　　“过来坐。”男人拍了拍身旁的沙发，带着点命令地说道。
　　赵轩默默环视了一下歌舞升平的房间，发现一个名叫梅姐的女公关经理正在悄悄盯着他。像这种至尊包房，通常都会派至少一个资深的公关在里面阵场，监督和提醒员工努力工作，并随时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赵轩知道自己作为一个新人，今晚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看在那位梅姐眼里，他如果想把这个任务继续执行下去，就得表现得积极一点儿。于是他动作略显僵硬地挪到了男人身边，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微笑。
　　男人毫不客气一把搂住赵轩的肩膀，在他耳侧轻轻说着：“放松点儿，别这么紧张嘛。”
　　温热的吐息带着酒气扫过耳畔，让赵轩不自觉缩了缩脖子。男人对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笑着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说道：“看你害羞的样子，难道是第一天上班？”
　　赵轩咬着嘴唇，默默点了下头。
　　男人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仿佛捡到宝了一样：“真的是第一天啊？看来今天是我的幸运日啊！对了，你刚才说，你叫林野？”
　　赵轩点点头：“是的。”
　　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秦枫，最近刚从国外回来，家里是做生意的。我初中就被家里送出国读书，已经很多年没怎么回过隽州了，这次回来感觉变化好大，很多地方都完全认不出来了。哎，你是本地人吗？”
　　赵轩再次点头：“嗯，我从小在这儿长大的。”
　　“难怪，我就说怎么感觉和你这么有缘，说不定咱们俩以前还见过呢。”
　　赵轩讪讪地笑笑：“有可能。”他用余光瞥见梅姐一直在给自己使眼色，于是赶忙拿过一个空杯子倒上酒，对秦枫说道：“秦少，我，我陪你喝一杯吧。”
　　他说着就准备喝下杯中的烈酒，却被秦枫一把拦住。
　　秦枫拿过他手中的酒杯，笑着说道：“你不用喝，我喝就好。”说罢，他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在氤氲的酒气中目光流连地端详着赵轩。
　　就在这个时候，几位客人中一位看起来年龄较大的对秦枫说道：“秦枫，你和你那男伴儿一起来唱首吧，来来来……”那人说着就把麦克风塞到了秦枫和赵轩手中。
　　赵轩慌忙说道：“我真的不会唱歌，我唱歌跑调，要不我……我给大家跳个舞吧……”
　　他作为一个五音不全的人在KTV上班必须得有点其他才艺，于是他在领班的监督下突击学了几天网络上的流行舞，那些舞蹈不需要什么基础，他照猫画虎地也能跳个大概，聊以弥补唱功上的不足。
　　但秦枫却摆了摆手：“我不想看跳舞，就唱歌吧，唱得不好没关系，又不是比赛，出来玩儿就图一乐。”
　　他话音刚落，那边就已经按下了开始键。歌曲前奏响起，赵轩只能硬着头皮握着麦克风，偷偷清了清嗓子，希望等下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秦枫先开口唱了前面几句，虽然技巧称不上多惊艳，但至少气息很稳，声音浑厚有磁性，给人一种娓娓道来的诉说感。一小段间奏过后，赵轩的声音响起，整个画风骤然跑偏，仿佛一个醉酒的司机把车开上了崎岖颠簸的山路，一边左右画龙，一边坎坎坷坷，好笑之中透着一股莫名的心酸。
　　在场除了秦枫之外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些笑声当中不时夹杂着嘲讽的声音。只有秦枫一脸专注地看着赵轩，不仅不为他那令人啼笑皆非的歌声感到惊讶，眼神中甚至还带着一点宠溺的味道。
　　轮到两个人合唱的部分，秦枫拉住赵轩的手，一直以一种引导的姿态和他一起唱着，努力想要帮他把不知跑去哪的调给拉回来。尽管他万分努力，但直到一曲完毕，赵轩还是基本上没有一个字落在调上。
　　歌唱完，大家笑完，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转去了别处。赵轩低着头抱歉地对秦枫说道：“对不起，我唱得太难听了。”
　　秦枫却摇了摇头：“不会，我觉得很可爱。”他忍不住拨了拨赵轩的刘海：“和你的人一样可爱。”
　　赵轩眼神躲闪着，给了他一个怯生生的笑容。
　　不远处的梅姐一直在悄悄观察这边的动静，看到秦枫这么喜欢赵轩，不禁暗暗用眼神催促赵轩趁机推销酒水。
　　这一晚，至尊包房里的一群人开了好多瓶酒。秦枫对赵轩几乎是寸步不离，连玩游戏也要让他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声色犬马的夜生活一直持续到凌晨，一行人才终于玩到尽兴。赵轩把秦枫送出门的时候，秦少爷搂着他的腰亲昵地问道：“你明天还来上班吗？”
　　赵轩点了点头。
　　秦枫轻轻刮了下赵轩的鼻尖：“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
　　接下来一连好多天，秦枫每天都会来店里，有时是几个人一起，有时只有他自己。每次他都点名让“林野”来陪自己，对其他男模看都不看一眼。
　　久而久之，店里的人都知道有位富二代秦少爷看上了赵轩，众人纷纷在私下里打赌，猜赵轩距离被包养还差多少个果盘。
　　刀仔见此情形，担心赵轩傍上了阔少就不想帮他卖粉赚那掉脑袋的钱了，于是开始对赵轩洗脑，说有钱人对夜场男模不过是一时兴起，绝不可能有爱情，让他不要去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赚到自己手里的真金白银才是最实际的。
　　赵轩听完他的“循循善诱”，笑着说道：“刀哥，我当然知道什么最重要，不然我也不会离开杨捷选择投奔你。其实我第二次见秦枫就已经在打探他的底细了，他告诉我，他在国外的时候就尝试过□□一类的东西，只是他为人比较谨慎，知道国内对这事儿抓得严，所以不敢轻易在自己不熟的场所碰。我准备接下来跟他‘出台’，去他信得过的地方。到时候你帮我备点儿高级货，我来引他上钩。像他这种家底丰厚出手阔绰的富家公子哥儿，咱们只要抓住他一个，就比冒险给那些抠抠搜搜的毒虫发那点儿散货要容易赚得多。”
　　刀仔愣了下，他没想到赵轩不但深谋远虑，而且还这么豁得出去。他小声说道：“兄弟，那个…我多嘴问一句，你是gay吗？”
　　赵轩轻笑了下，目光冷冷地说道：“我不是，但只要有钱赚，我可以是。”
　　刀仔满意地笑起来，他果然没看错，这家伙是个为了钱可以不顾一切的狠人。“行，兄弟，那你就放手去干，从今往后你要什么货都尽管跟我说，我就按咱们商量好的价给你，你能从那个傻逼富二代那儿赚多少，我绝不过问。”
　　赵轩点头道：“一言为定。”
　　当天晚上，秦枫的库里南又准时出现在店门前，而这次与以往不同的是，几个小时后当他离开的时候，赵轩也在车上。
　　几个男模站在门口，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库里面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其中一个用鞋尖踢了下另一个的小腿：“给钱吧！赌输了别赖账！”
　　被踢的那个不忿道：“我给个毛线的钱？咱们堵的是他被秦枫包养，他这才只是出个台而已，之后怎么回事儿还不一定呢。说不定今天晚上他伺候得不好，就被秦枫给退回来了。”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吐了个烟圈说道：“我敢打赌明天林野不会来上班了，而且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再来了。像他那种假清纯的，我之前见得多了。这种人到了床上最骚，什么变态的花样都敢玩儿。他肯定能拿捏住秦枫，从他身上榨出油水来，不信咱们走着瞧。”
　　另外两个人听了，不屑地撇了撇嘴，眼神里掺杂着嫉妒和鄙夷。他们既嫉妒赵轩得到了有钱人的青睐，又鄙夷他为了钱什么都豁得出去。
　　身后的霓虹依旧闪烁缤纷，照着他们精心装扮过的面孔。人性的复杂掩盖在灯红酒绿之下，对欲望无止境的追逐交织出了都市夜的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