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140、第 140 章 巴林是被帐

　　巴林是被帐篷外炭烤里脊的香气给馋醒的。他睁开眼时，昂飞早已不在身边。清晨的阳光穿透进帐篷，让周围的一切柔和又明亮。
　　巴林睡眼惺忪地从帐篷里探出头，只见朝阳下一片忙碌的烟火气。赵轩在矮桌上切着昨天坎狄采回来的水果，旁边的炭火上烤肉在发出滋滋的声响。坎狄在不远处修理着一张坏掉的桌子，脚边放着从仓库里搜集来的材料。蒋恺在更远的地方，正在挥锹抡镐把野猪尸体剩下的部分埋到树下。
　　已经先吃饱喝足的昂飞见到巴林醒来，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朝他叫了两声，想让他陪自己玩儿。
　　赵轩听到声音，转过头对巴林说道：“你醒啦？去洗把脸准备吃饭吧。”
　　巴林一骨碌爬起来钻出帐篷，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慌慌张张来到赵轩身边：“少爷，对不起我又起晚了，我来帮你吧。”
　　赵轩笑笑：“不用，我这儿都弄好了。哪来那么多的对不起，咱们又不着急去哪儿，你能睡就多睡一会儿。去吧，洗漱一下过来吃饭。托坎狄的福，咱们一大早就有肉吃。”
　　巴林看了眼旁边炭火上的烤里脊，忍不住吞了下口水。他这辈子还从来没过过这么奢侈的生活，居然顿顿都有肉吃。
　　赵轩切完水果，看着巴林那副望眼欲穿的模样，起身到炭火旁挑了一块已经烤好的肉，用叉子叉着递给巴林：“尝尝看，小心烫。”
　　巴林慌忙摆手：“不不，这怎么行，少爷，你先吃……”
　　赵轩把叉子塞到巴林手里：“没关系的，你饿了就先吃，咱们没那么多讲究。”
　　巴林局促地接过烤里脊，把它送入口中，一边嚼一边忽然忍不住泪如泉涌。
　　赵轩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了？我烤的肉这么难吃吗？”
　　巴林赶忙摇头，不停抹着眼泪：“不是，很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我现在觉得好幸福……”
　　巴林不好意思告诉赵轩，其实他这几天一直有种被三个大哥哥照顾的感觉。他以前的人生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没人在他耳边一直对他强调日子艰难，让他必须要学会承受苦难，萦绕在他周围的只有包容、谅解、支撑和温暖。
　　赵轩笑着拍了拍巴林的肩膀：“觉得幸福那你就多吃点儿，咱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肉类供大于求，储存能力有限，要不然也不会一大早就在这里烤肉了。”
　　巴林看了眼远处架子上还在被烟熏着的鹿肉，又看了看正在娴熟地修理桌子的坎狄，目不转睛地说道：“坎狄真的好厉害啊，我以前都不知道他竟然有这么多本事。”
　　赵轩悄悄瞄了眼巴林的表情，笑着说道：“是啊，有他在真的让人很安心。”
　　两个人说话间，坎狄已经把那张坏掉的桌子给重新钉好了。他前后左右用力摇了摇，确定很结实之后，抬起头看向赵轩，却发现巴林正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坎狄一脸莫名地看着巴林问道。
　　“啊？……啊，没……”巴林回过神来，局促地说道：“有什么活能让我做的吗？”
　　坎狄指了指面前的桌子：“你去打点水把这桌子擦一下吧，咱们就可以在这上面吃饭了。”
　　“哎，好！”巴林忙不迭地找到水桶，提着就跑去了溪边。
　　吃过早饭后，几个人马不停蹄地开始修缮房屋和清理地窖。昨晚的野猪让坎狄心有余悸，而且再过不久雨季又要来了，他必须尽快让赵轩住进既不会被野兽侵袭又能保持干燥的房子里。
　　昨天他们刚到不久，坎狄就已经把地窖的入口打开，好让里面聚集的二氧化碳和甲烷释放出来。但由于下面的情况不明，他们还是不能贸然进入，需要派一个人身上绑着安全绳携带着对讲机下去，万一感觉头晕或是有其他意外，守在洞口的人要立刻将他拉上来。
　　巴林自告奋勇要做那个“探险者”，理由是他的体重最轻，如果有事最容易被拉上来。赵轩给巴林戴上了口罩，帮他穿戴好照明设施，千叮咛万嘱咐之后才忐忑地看着他顺着梯子下到了地窖里。
　　由于坤伽塔纬度较低，地窖想要有好的低温效果必须挖得比北方地区要深。随着巴林携带的头灯发出的光线从洞口看过去越来越暗，几个人都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为了确认巴林的状况，赵轩一直不停地通过无线电和他说着话。巴林的碎碎念在无线电手机里不时响起，声音里透着强装镇定的颤抖。
　　“我现在下到底了，这里面还挺宽敞的……角落里有几个木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不是酒……这下面的防潮做得比我想象的好很多，墙上居然都没有多少霉点，不知道盖这房子的人是怎么做到的……那边有几个旧麻袋……啊啊啊啊！！！”
　　巴林惊恐的叫声突然从手机里传来。
　　“巴林！巴林你怎么了？下面出什么事了？”赵轩焦急地对着手机喊道。
　　巴林没回答，但三个人能看到他头灯的光线正顺着梯子不断地往上升。他们怕伤到巴林，不敢太过用力地拉绳子，只能跟随着他的往上爬的速度给他借一点力。
　　巴林在肾上素的激励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爬出了地窖入口，在极度惊吓中一头就扑进了距离他最近的坎狄怀里，像抓着救命稻草般抱着坎狄不放。
　　坎狄微微愣了下，有点不自在地僵了僵身体，但是没有推开巴林。
　　“巴林，下面什么情况？你看见什么了？”蒋恺在一旁问道。
　　巴林哆哆嗦嗦地说道：“那下面……有…有个人……”
　　“什么？！”三个人全都大惊失色。难不成这下面一直藏着人，从昨天开始就在偷偷躲着他们？
　　坎狄一阵背后发凉，打心底里自责没有勘察好环境就让大家安营扎寨。“我下去看看，巴林，把你的无线电和头灯给我。”
　　巴林赶忙摘下身上的装备交给坎狄。
　　蒋恺说道：“我和你一起下去吧，万一有情况好有个照应。”
　　坎狄犹豫了下说道：“你还是留在上面吧，人多了到下面施展不开，搞不好还容易误伤，我先自己下去查探一下，有情况再呼叫你。”
　　蒋恺有点不放心地说道：“那你可别逞英雄，该叫支援的时候就叫。”
　　坎狄笑笑：“我知道了。”他穿戴好装备，又检查了一下手枪里的子弹，然后就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留在上面的三个人屏息静气听着无线电里的动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无线电里传来衣服摩擦的窸窣声，还有坎狄跳下梯子的声音。过了好一阵，坎狄沉稳的嗓音才从手机里响起：“警报解除，就是一具干尸，看样子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它头上戴了顶帽子把脸给遮住了，乍看上去挺像个活人的。我等下找块布把它包一下吊上去，再把下面打扫一下就行了。”
　　上面的三个人全都狠狠地松了口气。巴林尴尬地看着赵轩和蒋恺：“对不起，是我太胆小了，看都没看清楚就往上跑……”
　　蒋恺拍了拍他的背：“没事儿，那下面黑咕隆咚的，搁谁冷不丁看见一具干尸能不害怕啊？我敢说要是坎狄第一个下去，他肯定也会吓一跳。”
　　“他才不会，他什么都不怕。”巴林笃定地说道。
　　蒋恺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转身去帮坎狄找裹尸布了。
　　大家齐心协力把裹得严严实实的干尸弄出地窖之后，坎狄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旧皮箱顺着梯子爬了上来。
　　他把皮箱放到地上，指了指一旁干尸说道：“这是在这人身边找着的，看姿势他直到临死还在护着这箱子。我刚才打开看了眼，还挺精彩的，你们看看吧。”
　　巴林好奇地来到箱子跟前，小心翼翼地打开锈迹斑斑的卡扣，缓缓推开箱子盖。
　　“这么多钱！”巴林大声叫道。
　　箱子里用透明塑料布严严实实包着的，是一叠叠码得整整齐齐的纸币，欧元、美元、人民币应有尽有。
　　坤伽塔是没有自己的货币的，交易的流通货币以世界主流货币为优先，有时也会使用周边几个国家的货币做小额生意。这一箱子钱相比于赵轩曾经拥有过的资产只是九牛一毛，但对于从小就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巴林来说，却是连做梦都不敢梦的财富。
　　“少爷，我们……可以留着这些钱吗？”巴林十分拘谨地问道，害怕赵轩会嫌弃他贪财。
　　赵轩点了点头：“我想应该可以吧，看样子旁边这个人大概就是这些钱的主人，又或者真正的主人被他给杀死了。总之这里已经荒废了那么久，应该不可能再有人回来认领这些钱了，那就谁捡到的归谁呗。”
　　赵轩看了眼一旁被裹成粽子的尸体，心里忽然一阵感慨。不知道那个人为了得到这一箱子钱曾经怎样的殚精竭虑，在他死去的时候又因为没能享用到这些钱而留下了多少不甘，总之在他的生命消失的那一刻，这些花花绿绿的钞票所有的价值就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太好了，那我们……”巴林说到这里忽然顿住，继而脸上露出失落的神色。以他们眼下所处的环境，这些钱对他们几个人的意义并不比对那具干尸要多。巴林贫困了小半辈子，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钱是真的可以一文不值的。
　　赵轩看着他惆怅的表情说道：“巴林，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带着这些钱回去你的家乡，用它们换一个富足安稳的生活。”
　　“不，我不要！”巴林砰地一声关上了箱子，态度坚决地说道：“我要和你们在一起。”
　　赵轩笑了笑：“那好吧，那这箱钱就先交给你保管吧，说不定咱们以后会有用得到的地方。”
　　几个人埋葬了那具干尸，将地窖打扫出来，把吃不完的肉储存进去，然后到前面的旧军营里搜罗来了可以加固房屋的材料，对主建筑进行着墙体和屋顶的修缮。
　　斜阳洒在远山，金灿灿的光芒笼罩着大地。鸟群从缀满晚霞的天空飞过，在暮色里留下声声啼鸣。
　　赵轩站在坎狄修好的桌子前为大家准备着晚餐，蒋恺忙着在天黑之前生起篝火。坎狄仍在房子前紧锣密鼓地施工，力求让赵轩今晚不必再住帐篷。巴林则继续发挥体重轻的优势，在房顶铺着防水层。
　　光线沿着山脊缓慢滑落，把周围的树影一点点拉长。柔和的风带着白日残存的温度，也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凉意。草叶在风中起伏摇曳，反射的光影忽明忽暗，仿佛大地在静静呼吸。
　　坎狄放下手中的活计，朝着赵轩的方向望去。夕阳勾勒着赵轩的剪影，给他的周身镀上柔和温暖的颜色，让他看上去犹如一副动态的美妙画卷。
　　坎狄微微笑了下，眼神里带着一丝寂寞。此时巴林从他身旁的梯子上爬了下来，想要把手中拿的剩余材料递给他。可目光专注在赵轩身上的坎狄却没有注意到他，让巴林伸出去的手扑了个空。
　　巴林失去平衡，从梯子上朝着一边倒下去。幸好坎狄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回过头来，手疾眼快接住了他。
　　坎狄因为干活太热脱掉了上衣，此时落日余晖洒在他如雕刻般精壮的肌肉上，让微汗的皮肤看上去健康又性感。
　　巴林靠在坎狄怀里，感觉着那副宽阔结实的胸膛，突然心跳没来由地加快，双颊不自觉变得通红。
　　“你还好吧？”坎狄问道。晚霞映在他棕色的眸子里，让它们看上去深邃又温暖，看得巴林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啊……我…没、没事儿……那上面我都弄好了，短时间内应该没问题。”巴林结结巴巴地说着，炽热的目光无法从坎狄的身上移开。
　　坎狄像是根本看不出他的异常一样，表情木讷地扶着巴林让他站好，然后从他手上接过剩下的材料。“嗯，回头我再去前面的指挥部看看有没有铁皮或者瓦片一类的可以拿过来用。”
　　当相贴的皮肤分开的那一刻，巴林不知为何心里感觉到了一阵失落。他默默咬了咬嘴唇，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还是我去找吧，那栋楼的屋顶已经塌了一部分了，看着很不结实，我上去应该会安全一点儿。”
　　坎狄低头整理着手里的工具，随口说道：“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今天先到这儿，你去洗洗吧，身上都是灰。”
　　巴林听到他的话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局促地点了点头，带着胸口不断涌出的异样感觉朝着小溪的方向走去。他在路过赵轩和蒋恺的时候悄悄看了他们一眼，心头莫名地感觉到一阵心虚。
　　赵轩和蒋恺正低头一边交谈着一边准备着晚餐，并没有人注意到巴林。等到巴林走下通向小溪的山坡时，两个人才抬起头，目光狡黠地互相笑了笑。
　　刚才巴林从梯子上掉下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吸引了赵轩和蒋恺的注意。就在蒋恺想要跑过去帮忙的时候，却被赵轩一把给拉住了。两个人远远地看着巴林涨红的面庞和含情脉脉的眼神，全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奔波劳累多日，他们终于又有了挡风遮雨的庇护所，对食物来源也有了信心。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有待解决，有很多事需要去做，但心头的迷茫和对未来的恐惧在互相的扶持下减轻了许多。
　　赵轩和蒋恺相互依偎着躺在露营床垫上，看篝火跳动的光线从窗口投进屋内。因为窗户没有玻璃，蒋恺找来了布料作为临时遮挡。布面上的花纹在天花板上映出摇曳的光影，犹如神秘的图腾。房间里陈旧的杂物都被清了出去，地面上到处铺洒着巴林特意为他们采来的驱赶蚊虫的植物。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弥漫着清爽的芬芳，夹杂着窗外飘进来的烟火气。
　　昨晚睡得很少的两个人忙碌了一整天，此刻却无法停止纷飞的思绪。他们的房子还需要对门窗进行修葺，对屋顶进一步加固，以应对即将来临的雨季。他们需要打造一些家具，让生活更便利，开辟一块田地，让食物更丰富。他们还需要考虑日常用品的补给，对库存的消耗和如何补充做出计划。而在所有这些琐碎之上的，是他们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又或者他们能坚持多久。他们四个人是否真的可以离群索居和睦相处一直到老？如果他们有人受伤或者生病该如何处理？这世界何时才能遗忘赵轩的存在？
　　他们人生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矛盾，安全感和不安感同时来自于同一个原因：远离人类社会。
　　赵轩深呼吸了两下，赶走脑中纷繁的杂念，翻身压到蒋恺身上。他现在不想被那些无用的焦虑和烦恼所困扰，从米亚出逃到现在，他们始终神经紧绷，连晚上回到帐篷里都要保持警觉，根本没心思过分亲密。
　　他想念这个人的肌肤和亲吻，想念与他水乳交融的美妙。他要把明天的事丢给明天，今夜只用来庆祝他们仍然活着，仍然拥有彼此。
　　他们借着幽暗的火光凝望着对方的面容，伤痛与时光在他们的身上刻下了鲜明的痕迹，让他们再也不是当初天真清澈的模样。他们怀念曾经的彼此，却也更爱对方此刻的容颜。
　　蒋恺抬手抚摸着赵轩的脸颊，眼神里是浓到化不开的爱意。他为了这个人赴汤蹈火，背井离乡，堵上了未来和整个人生，而他只想让赵轩知道，这一切是如此值得。
　　赵轩歪过头，一点点亲吻起蒋恺的掌心，用柔软的双唇摩挲着坚硬的老茧，像是疼惜，又像是对他辛苦劳作的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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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问题全都不存在了，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现实只是虚幻的浮光掠影。过去与未来，存在与毁灭，正义与罪恶，全部都失去了意义。
　　在这苍茫天地间，有一个人与自己全身心相爱，灵魂与□□彻底交融，便是此刻全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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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久久不愿分离。蒋恺轻吻着赵轩汗湿的额头、睫毛、唇角，动作温柔而虔诚。赵轩微微闭着眼睛，痴迷地享受着他的亲吻，眼角闪动着隐隐的泪光。那一场由父亲带给他的噩梦终于告一段落，如果不是因为面前这个人，那么此刻就已经是他的终点。是蒋恺带给了他新生，未来的日子他不应再有悲伤。
　　窗外夜色沉静，广袤无垠的森林隐匿在浓稠的黑暗里。屋前燃烧的篝火发出噼啪的声响，无数细小的火星在夜空中舞蹈，用微弱的光芒努力驱赶着黑暗。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心口滚烫的爱意如两簇熊熊烈焰，为彼此照亮未知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