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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 132 章 巴林抱着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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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林抱着全身到处缠满绷带的昂飞,安静地蹲在国王之冕后门一块被阴影笼罩的角落里。他其实伤得并不比昂飞要轻,身上到处都很痛,脖子上的勒痕像是有火在烧,呼吸的时候一边的肋骨痛得要命,大概是被打骨折了。但是他刚才一声都没吭,能被少爷救下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他是不可能拿自己这点小伤去给少爷添麻烦的。
街上时不时有凶神恶煞般的人跑过,每次巴林都紧张地抱紧昂飞,生怕有人再来伤害它。
今晚国王之冕内部的暴乱刚刚发生的时候,巴林正在宿舍里看一本学英文的书。自从赵轩把他留在这里当翻译后,他就一直在自学英语,希望能够多掌握一门语言,让自己变得更加有用,来报答少爷对他的好。虽然最近这段时间米亚满城风雨,到处都在传坤伽塔在外面世人皆知,赵家父子可能地位不保,但巴林始没有动摇过对少爷的忠心。当周围的人都在忙着寻找出路的时候,巴林每天认真工作,坚持学习,做一切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同时祈祷少爷能够顺利渡过这个难关。
就在巴林看书看得入神时,走廊外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吵闹声。巴林的室友好奇地跑出去查看,而巴林依旧头也不抬地努力背着单词和简单的句子,完全不为所动。
没过多久,室友就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大叠楼上客房用的高级床品,几条未拆封的香烟,还有一盏造型精致的台灯。他进门后慌慌张张地将东西藏到了自己床底下,然后准备再次出门。他跑到门口忽然停住,转头不放心地看了看自己那没遮没挡的床底,想了想对巴林说道:“巴林……巴林?你帮我看一下那些东西,我出去之后你把门插上,别让别人进来,等我回来敲门你再开门。”
巴林从书本上抬起头,恍惚地看了眼室友,又看向他的床底,面露疑惑道:“那不是楼上客房里的东西吗?你怎么给拿到这儿来了?你该不会……”他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把已经到嘴边的“偷”字给硬生生咽了回去。毕竟有资格住在国王之冕员工宿舍的都是有一定级别的人,巴林不想轻易得罪人。
室友不爽地瞪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咱们这儿已经完了,现在大家都在分东西呢,我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临了拿走点儿东西不过分吧?”
“完了……是什么意思?”巴林不解道。
室友面露鄙夷地说道:“你不会还不知道吧?吉羌已经没了,上面的有钱老板派人来灭口了,咱们这儿马上就是下一个。”
“灭口?灭谁的口?”
“当然是咱们这儿的老板和少爷啊,背后扶持他们的那些可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现在东窗事发了,他们父子俩肯定不会被留活口的。行了,我不跟你废话了,我得赶紧去拿东西了,你去不去?你要是不去就把门从里面反锁上。要去就赶紧的,我要锁门!”室友一边说一边不耐烦地挥着手。
巴林赶忙放下书,从床上跳下来:“我去我去!我要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巴林慌慌张张地跟在室友身后跑到大厅,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瞠目结舌。原本富丽堂皇的赌场大厅此刻已经一片狼藉,玻璃碎片混着筹码散落得到处都是,在不断的踩踏中发出刺耳的声响。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写满了急切与贪婪,他们从娱乐厅、酒吧、客房、商店里跑出来,怀里抱着各种值钱的物件。偶尔有客人扛着行李从楼上跑下来,匆忙的身影带着落荒而逃的惶恐。
巴林转头想要对室友说什么,却发现对方早已不见了踪影。他环顾四周,看到平日里和他相熟的前门保安,便朝着他跑了过去。那名保安刚刚洗劫了一个赌厅兑换筹码的前台,将收银机里的现金全部装进了自己的口袋。他看见巴林朝自己跑过来,本能地以为巴林是想抢他的钱,于是不等巴林开口他就二话不说一把将其推开。巴林被他推得仰面跌倒在地上,头刚好撞在了后面的台阶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巴林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等到他醒来时,周围墙上的画已经全部被人搬走,有人正在往外搬餐厅里的桌椅板凳,有人研究着怎么拆下天花板上高悬的水晶吊灯。巴林眼看着原本美如天宫一般的国王之冕转眼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不禁一阵酸楚涌上心头。这里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他早就把这儿当成了家,可现在他再一次没有家了。而更加让他担心的是少爷,如果室友说的是真的,那少爷现在会不会有危险,甚至,他会不会已经遇到了危险?
巴林在一片伤心和忧虑中缓慢站起身,不知自己该去向何处。忽然,他想起了昂飞和梅亚它们,那是少爷托付给他的,他说什么都得保护好它们。
巴林撒腿朝着仓库的方向跑去,远远就听见狗狗们的惨叫声。他不顾一切冲上去和那些暴徒搏斗,之后就发生了赵轩他们看见的那一幕。
夜已经深了,米亚的疯狂仍在继续。巴林躲在角落,能听见赌场里不时传出暴力拆东西的声响,和人们互相的咒骂,以及时不时就响起的枪声。他紧紧抱着昂飞,眼泪不知不觉一直往下掉。他好害怕少爷会出事,害怕再也没有人会来找他。
不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昂飞在巴林怀里躁动起来。巴林赶忙按住它,让它不要出声。可昂飞却激动地叫了两声。
“昂飞,巴林,是你们吗?”坎狄的声音出现在转角。
昂飞挣脱巴林的怀抱,朝着坎狄就飞奔过去,完全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
巴林也忍着疼站起身,来到坎狄面前:“怎么样了?少爷还好吗?”他急切地问道。
坎狄的脸色不太好看,只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指了指身后:“你们两个跟我来。”
他带着巴林和昂飞来到位于国王之冕后院的停车场。为了防止雨季被淹,这里的地势比别处要高一些。除去一些平时用来接送普通客人的车辆外,接待高端客人的车和赵轩的私人用车全都有独立车库。停在这里的车辆暂时还没有被偷,因为大部分车钥匙不是在维提手里就是在坎狄手里,赌场里那些人仍在忙着搬容易搬走的东西,还没轮到对这些开不走的车动手。
坎狄来到位置最靠里的一个封闭车库前,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卷帘门从里面升起来一段,坎狄带着巴林和昂飞钻了进去,再转身将门合上。
车库内,蒋恺正站在一辆越野皮卡的后货斗前清点着要携带的物资。他的脸色和坎狄一样难看,见到巴林进来只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继续一言不发地整理着东西。
他们不能使用直升机,因为除了米亚和吉羌之外没有适合降落的停机坪,吉羌已经被毁,而直升机出了坤伽塔进入别国领空就会被拦截。早就考虑到这一点的蒋恺半年前就在筹划从陆路出逃,这间车库里的东西全部是他为了今天而准备的。
皮卡的后座车门敞开着,赵轩坐在里面,膝头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研究赵承永留下的U盘里保存的资料。他看见巴林和昂飞进来,立刻朝他们招了招手:“巴林!过来,上车。”
巴林来到跟前,一眼就看到赵轩脖子上贴着块纱布,纱布里还渗着鲜血。
“少爷,您受伤了!”巴林紧张地说道。
赵轩下意识地摸了下纱布:“啊,被玻璃碎片划到而已,没事儿。”
不等巴林说什么,蒋恺在一旁怨气冲天地说道:“什么叫‘而已’?怎么就没事儿?那个碎片只要再偏一厘米就会割断你的颈动脉,你现在已经失血而死了,我们谁都无力回天!”
蒋恺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变得颤抖,他紧紧抿住嘴唇不再说话,害怕自己再说下去会带着哭腔。
坎狄默不作声地咬了咬牙,走到堆放物资的角落拎起一个备用油箱往车上搬。
巴林惊讶地看着赵轩脖子上的伤,不敢想象刚才这几个人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
赵轩对巴林安慰地笑了笑:“你别听他夸张,没那么严重,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来,上车吧,昂飞也一起上来。”
昂飞立刻欢快地蹿上了车,跳到座位上对着赵轩疯狂撒娇,一边用头拱他一边不停哼哼唧唧。赵轩小心地抚摸着它,生怕碰到它身上的伤弄疼了它。
巴林吓得对昂飞嚷道:“你下来,你别碰到少爷的伤口!”
昂飞一听,立刻把头埋到赵轩的胸口一动不动地“装死”。
赵轩笑着拍了拍昂飞的头,对巴林说道:“没关系的,就让它待在这儿吧,咱们东西多,后货斗没它的位置,就让它跟咱们一起坐吧。你也上来吧,让他们两个装车就好。”
巴林哪里好意思和少爷一起坐在车里看着身份比他高的两个人干活。他慌慌张张地指了指后货斗:“我还是去帮一下他们吧。”
巴林抱起一个装满露营用品的箱子来到皮卡边上,坎狄和蒋恺不约而同转过身来接。就在他们的手触碰到箱子的时候,仿佛突然开启了什么糟糕的记忆,两个人同时僵在原地,愤怒地瞪向对方,谁也不肯放手。
巴林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俩,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们……怎么了?”
两个人谁都没理巴林,只怒气冲冲地盯着对方,空气里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刚才在赵承永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坎狄按下开门键后,他们三个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了门外的那些人。但是在朝赵轩办公室推进的过程中,他们遭遇了另外几名持枪匪徒。黑灯瞎火之中无法看清对方是什么人,坎狄出于对赵轩的过度保护采取了先下手为强的策略,迅速放倒了对面的几个人。结果没想到在他们三个人的侧方还藏着两个人,那两个人本来是想趁黑躲起来,坎狄的枪声让他们以为是针对自己,慌乱之中立刻拔枪反击。
黑暗中枪口的火光从侧面亮起,正对着赵轩的位置。蒋恺和坎狄在惊恐之下同时本能地把赵轩朝着自己的方向拉扯,被夹在二人中间的赵轩被两股相反的力量牢牢钉在了原地。在他们旁边是围在廊桥上的一扇玻璃幕墙,子弹击中玻璃的瞬间碎片如暴雨般朝着他们倾泻过去。蒋恺和坎狄又同时上前用自己的身体去帮赵轩遮挡,只可惜两个人都慢了一步,一块尖锐的碎片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直接插进了赵轩的脖子。虽然那块碎片不太大,但嵌入却很深,正如蒋恺前面所说的,如果这块碎片再偏一厘米,就会切断赵轩的颈动脉。
尽管接下来两个人合力清除掉了路上的所有障碍,保护赵轩回到办公室拿上了需要带走的设备,并顺利地通过VIP通道撤离,但他们一直都在后怕。赵轩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来的那一幕在他们的脑子里挥之不去,让他们的心底不断地生出自责和愤怒。
蒋恺和坎狄知道他们两个都没有错,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是他们二人缺乏默契。尽管他们作为赵轩的左膀右臂已经相处了一年多,但互相之间的敌意始终没能化解。蒋恺嫉妒坎狄陪伴在赵轩身边的时间比他还要长,并且坎狄亲眼见证了赵轩成长变化的整个过程。坎狄则恨蒋恺摘走了他心中的月亮,获得了赵轩全部的爱。尽管长久的相处让他们内心都承认对方不是个坏人,但他们依旧本能地互相排斥,不愿与对方多接触,更不想培养出默契。赵轩受伤之后,他们心里的那份后怕驱动着他们忍不住想要找个人去责怪,于是他们互相就成为了对方的最佳责怪对象。
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而巴林尴尬慌张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