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126、第 126 章 两天后，当

　　两天后，当大部分坤伽塔人仍在梦乡里，一段长达一个多小时、足以震惊全球的视频被匿名发布到了公共网络平台。它像一枚陨石砸向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巨大波澜。
　　尽管平台在几小时后以视频内容血腥且来源不可靠为由将其下架，但已经阻止不了它的散播。都不需要赵轩动手，全世界网友就自发把他们保存下来的视频四处转载，又或者私下传播，使其如同病毒一般迅速扩散开来。这一天吉羌的名字第一次登上了全球新闻的头条。
　　视频发布十二小时后，那位大人物的公关团队发布声明，说视频的内容纯属子虚乌有，是过往影像和AI合成内容混杂在一起的恶意剪辑，他们正在追查视频的源头，会对那个人提起控告。
　　而就在声明发布后的半小时，那位大人物站在阳台上将女童扔下高台并对着一个女人开枪的视频又被发布到了网上。视频画面非常清晰，且有多角度互为佐证。
　　为了证明视频的真实性，赵轩不仅将其上传到平台，还在公共空间里放置了带有元数据和数字签名的原始文件，上面的GPS信息清晰地显示着吉羌的坐标。文件一经上载，全世界的技术达人就开始对其进行逐帧分析，除了少部分被收买或哗众取宠的人之外，大部分专业人士都认为该视频绝非人工智能生成。
　　那位素来以宣扬爱与和平著称的大人物迅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面对着汹涌而来的舆论压力一时间百口莫辩。
　　赵轩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人的团队再次发出来的毫无说服力的声明，忍不住得意地勾起嘴角。恶人必有恶报，若不是那老东西恶毒到极点，非要亲手杀死玛雅和她的女儿，赵轩仅凭那些在贵宾室里的证据还真的没那么容易锤死他。
　　正如赵轩所预料到的，人们比起关心底层人怎么死，更想看上流人的笑话。虽然吉羌成了热门话题，但更多的焦点都被那位大人物占去了。人们开始顺着各种蛛丝马迹扒出他的过往密辛，真真假假的传闻在互联网上漫天飞舞。
　　这不是赵轩想看到的结果，他要的不仅仅是让那一个人受到惩罚，他想要吉羌的围猎场彻底从地球上消失。
　　于是接下来他又挑选了几个来头比较大的人物的“罪证”上传到网络，同时发布了一段吉羌用来关押那些无辜受害者的监牢画面，并向世界展示了那个专为富人们打造的血库和器官库。当那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和一张张绝望的面孔出现在全球各个角落的屏幕上时，吉羌的罪恶终于彻底被摊开在了阳光下。
　　当赵轩在忙着抢夺人们的关注时，赵承永那边已经是焦头烂额。他背后的投资方在看到视频后极为震怒，第一时间派人来责问他那些视频是怎么拍摄和泄露出去的。赵承永立刻带人飞去吉羌调查，却发现那位主理人不见了踪影。
　　赵承永把人纠集起来进行盘问，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很多人都说自打赵承永上次离开吉羌后，他们就没再见过主理人；也有人说他昨晚还跟主理人打过招呼；还有一个人说他曾经见到主理人走进电梯，而电梯最后停在了少爷办公室那层，他当时还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少爷当时并不在吉羌，不知道主理人去那里做什么。
　　赵承永一听，顿觉事情不对，立刻前往赵轩的办公室。结果发现用来存放秘密档案的暗室被人打开了，保险柜的密码也被破解，里面的重要资料不翼而飞。他当即命人去搜索主理人的下落，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那位大人物的团队也不断向赵承永施压，让他对视频的盗摄和泄露给出解释和补救方案。赵承永哪里有什么好办法，他只能把主理人定为罪魁祸首，再马不停蹄地派人加紧搜索，希望能把那个人给揪出来，防止他继续发布更多视频。
　　除了让人在外面地毯式搜寻外，赵承永还花高价远程雇佣了网络黑客，企图找到发布视频的人位置信息。他知道赵轩会一点网络技术方面的东西，但他并没有派赵轩去做这件事。一来他不清楚赵轩的能力，怕他无法完成这个任务还耽误了时间，二来，他其实内心对赵轩是有所怀疑的。
　　正如蒋恺所说，赵承永一直都知道他这个儿子从本质上和他不是一路人。赵承永将这归咎于赵轩从小的生长环境，以及梁慧心那颗榆木疙瘩脑袋。虽然赵轩这些年关闭大烟馆、引进药物等等做法都是打着让生意良性循环的旗号，但赵承永能够感觉得到，赵轩其实是在怜悯那些底层人，这也是他这次不敢让赵轩到吉羌接待大人物的原因。同时也是因为他对赵轩的怀疑，在出事后他并没有让赵轩陪同他一起飞到吉羌，而是找借口让赵轩留在了米亚，因为他害怕赵轩在投资人的手下面前露出破绽，到时候他连想帮赵轩隐藏的机会都没有。
　　黑客经过一番努力之后，发现网上的那些视频都是从不同地区上传的，并且使用了Tor和多层跳转的隐藏方式，根本无法准确追踪到具体的位置和设备。也就是说，上传视频的那个人不仅是个网络高手，而且很可能有其他人在配合。
　　黑客的发现让赵承永再次把疑点聚焦到了赵轩身上，比起在他手下兢兢业业工作多年的主理人，他怎么想都觉得赵轩是更有动机和能力做这件事的人。
　　但是他的怀疑只维持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解除了，因为第二天网络上就出现了吉羌关押囚犯的内部视频。赵承永因为害怕赵轩生出什么想法，一直都不让他接触那些囚犯，尤其是那个专门用来关押富人“血包”的地方，赵轩从来都没进去过，更不可能录下视频。而那个主理人是最常出现在那些场合，也最有机会做这件事的人。
　　事情至此，赵承永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去怀疑自己的儿子，只能恨自己有眼无珠，没有看穿那个主理人的真面目。
　　吉羌的内部视频曝光之后，人们的反应就从最开始的看热闹和对牺牲者的怜悯以及对富豪们的谴责，逐渐转变成愤怒和巨大的恐慌。因为吉羌关押的人当中，有很多都是被拐卖进去的，他们有的是因为交友不慎遇人不淑，有的则仅仅是因为他们生来是稀有血型。他们并不是蛮荒世界里不相干的一群野蛮人，他们也曾是某人的亲人爱人、挚交好友，他们可以是这世界上任何一个普通人。当人们开始意识到吉羌的存在并不是对个体生命权的剥夺，而是金字塔尖上的人对全世界所有平民的蔑视和践踏时，当他们设身处地地想到如果是他们自己或身边的亲人被扔到那片血腥的土地上厮杀时，再没有人能够以隔岸观火的心态去看待这件事。
　　吉羌的热度在互联网上空前绝后地高涨，不同国家的街头巷尾，人们使用不同的语言讨论着同一个话题：为什么这种地方可以存在？有谁能够阻止那些人这么做？
　　人们开始不停搜索关于吉羌的信息，坤伽塔的名字开始不断霸占人们的屏幕。赵轩顺势而为，将米亚的非法活动和坤伽塔人民的困苦生活推到世界面前，再通过批量注册的一堆匿名账号，以曾经到过米亚的游客身份，用各种语言对他所发布的内容加以证实。经过他的一番操作，一些真的到过坤伽塔，或是在邻国生活对这里有所了解的人们，也不断站出来证明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由于坤伽塔不属于任何国家，人们的第一直觉就是指责它目前的当权者苏帕尼。他们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到了这个地方军阀首领头上，认为是他造就了这个吃人的地狱。
　　开始有一些勇敢的正义之士在网上集结，准备前往坤伽塔地区一探究竟。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人向联合国呼吁，要求他们针对坤伽塔的当地军阀采取行动，停止那些非法生意，尤其要解救和释放被关押在吉羌的那些无辜者。
　　为了不让公众的矛头指错方向，赵轩以坤伽塔当地知情者的身份再次爆料，说那些非法生意的所有者并不是军阀，而是这世界上拥有巨额财富的几大资本。
　　短短一天之内，几大资本旗下的公司股票纷纷大跌，他们不得不采取紧急策略，将赵承永父子推出来挡枪。他们联合发布声明说网上的谣传纯属虚构，他们已经找到了造谣者，该人已被警方逮捕。经过的调查，已证实坤伽塔的实际所有者是赵承永和赵轩，他们两个是坤伽塔名副其实的“土皇帝”，一切非法生意的投资和所得都是这两个人的，和其他组织没有任何关系。
　　这些资本的声明不仅霸占了网络，他们还花钱买通了平台，夺走了赵轩用来爆料的账号，发布道歉声明，并给那位“造谣者”编造出一个身份，让这份声明看起来更加真实。
　　为了更好地吸引火力，他们把赵承永和赵轩的照片也公布到了网上。那些经过精心挑选和加工的照片让父子二人看上去犹如地狱走出来的凶神恶煞，浑身散发着杀人不眨眼的冷酷和残忍。赵承永和赵轩的名字开始变成互联网高频词汇，与之伴随的全部是诅咒和谩骂。
　　为了不让赵承永和赵轩狗急跳墙，拿出与他们合作的证据，投资人命手下对父子二人进行了人身威胁和金钱恐吓。赵轩在对方派来的代表面前表现得十分恭顺，不仅表达了绝对不会出卖投资人的忠心，还不断对自己没有管理好下面的人而道歉。对方见他态度诚恳，就暂时放过了他。毕竟赵轩这几年的业绩一直做得不错，而且在当地有很大的声望，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弄死他。
　　对于这样的结果，赵轩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让那些资本垮台，那是完全不现实的事，他想要的只是让他们撤出坤伽塔。他心里唯一感到难过的是，母亲和他过去的同事们也会看到网上那些照片，他知道母亲一定会相信他，还有马队、姜副队、刘局，这些他尊敬爱戴人也都了解他真实的处境。但是那些曾经和他关系很好却不清楚内情的人，不知道会怎样想他，是否会对他的变化感到震惊，是否会因为认识他而觉得耻辱？
　　从他第一次命令坎狄枪毙那几个害死妲雅的男人开始，他就以为自己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可是时至今日，他发觉自己依旧会为过去的同事和朋友怎么看待他而难过，因为那些都是真正关心过他的人。而更令他难过的是，网上那些对他的指责和谩骂大部分都是正确的，不管他曾经偷偷向外传递过多少情报，做过多少努力试图减少苦难的发生，他依旧是坤伽塔巨大非法生意的运营者，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罪恶，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但幸好，那个他最爱也最爱他的人就在他身边，不仅完全知道他所做的这一切，而且一直在全力协助他，让他的计划可以顺利进行。
　　赵轩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用AI合成的照片里自己穷凶极恶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嘴角。
　　“我知道你很帅，但是也不用对着自己的照片笑得这么开心吧？而且这照片可比你本人差远了。”一个声音在他身后打趣道，同时一只手伸过来，将一杯香浓的咖啡放到了他手边。
　　赵轩拿过咖啡啜了两口，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的表情，然后放下杯子，转头对蒋恺说道：“就是因为你知道我比这照片里好多了，所以我才开心啊。你想想，假如当初我妈没有把我还活着的事告诉你，时隔这么多年，你忽然从网上听到我的消息，看到我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心里该有多失望？”
　　蒋恺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不会的，假如过去这些年我还没有因为思念过度而死掉的话，那我在看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一定是欣喜若狂，然后第一时间拼命往这里赶。我根本就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而且我永远都相信你的为人，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苦衷。我会排除千难万险来到你面前，跪在你面前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不管你将来会面对什么，我都和你站在一起。”
　　赵轩笑着轻轻在蒋恺胸口推了下：“你说得我都快哭出来了。”
　　蒋恺握住他的手，低头在他的头发上亲了亲：“我只是实话实说嘛。幸好阿姨当初看不下去我那副样子，把你活着的事告诉了我，否则我不觉得我还有机会看到这一天。就算我真的能苟活到现在，过去那五年对我来说也一定是生不如死，肯定比我经历的那些要痛苦多了。”
　　“比你为了找到我，把自己扔进监狱，又几次差点儿丧命还要痛苦吗？”赵轩心疼地看着他问道。
　　“当然，我之前那些经历虽然不怎么愉快，但至少我心里一直都有希望，我知道只要我挺过去，就总有一天能见到你。比起毫无希望地熬日子不是要好太多了吗？我真的很高兴我坚持下来了，现在可以跟你一起来做这件了不起的事。如果没遇见你，不管我爸再怎么帮我铺路，我这一生都不可能有机会干出这么大的事，大到震惊全球。你可是升华了我的人生，把它抬到了另外一个境界。哪怕只是从这个角度想，我都觉得我不是一般的赚到。”
　　赵轩笑着把他拉下来接了个吻：“你这张嘴真的是越来越甜了……那我们就再接再厉，争取早日实现目标。”
　　蒋恺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遵命，少爷。咱们在吉羌的人发来线报，你爸准备明早回米亚。等他一走，咱们埋伏在那边的人就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