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111、第 111 章 赵轩接连在

　　赵轩接连在国王之冕住了一个星期，直到赵承永叫他回庄园一起吃饭，顺便询问他生意上的进展。赵轩虽然心里十分不情愿，但也知道一直这样任性放纵下去，迟早会露馅儿。
　　过去这一个星期里，蒋恺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溜到赵轩的房间和他幽会，再在天亮之前悄悄离开。幸好这里的到处都没有摄像头，因为大多数来这里的客人都不希望留下证据，否则蒋恺就会被拍到鬼鬼祟祟进出老板房间的画面。
　　只是这一切都没能逃过坎狄的眼睛，他是个过分敬业的保镖，只要有人靠近赵轩的门口，他必定第一时间出现，随时准备把不速之客撕成碎片。而每次当他发现来的人是蒋恺时，都会一言不发地离开，眼神里藏着说不出的愤怒和悲哀。
　　赵轩回到庄园后，照例向赵承永汇报了一下近况。赵承永对赵轩如今的经营理念也并不怎么认同，只是因为他去年年初时大病了一场，身体至今没有恢复过来，实在是精力有限，管不了那么多。
　　赵承永的病来得很突然，之前身体一直很硬朗的他完全没想过自己会倒下。幸好赵轩在此之前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以雷霆之姿迅速稳定住了人心，否则那些躲在暗处的虎豹豺狼还不知要趁着赵承永生病时如何兴风作浪。这也使得赵承永不想对赵轩现在做的事过多干预，他目前根基仍然深厚，自信就算赵轩出现什么纰漏，他也有能力为儿子收拾残局。
　　晚上一起吃饭时，赵承永看着坐在对面的赵轩，忽然倍感欣慰和自豪。四年时光已经把赵轩洗礼得再也不是当初那副唯唯诺诺的窝囊样，如今的他雷厉风行、处事果断，在治理下面的人时铁腕手段毫不留情，在面对那些各怀鬼胎的合作商时气场强大说一不二。赵承永每天都在庆幸自己当初把赵轩带到这里来的决定，他的儿子就应该高高在上地做人上人，而不是留在梁慧心那个鼠目寸光的女人身边，一辈子当个没出息的小警察，过捉襟见肘的穷日子。
　　“那批货被昌塔手下的人给卖了，我抓到的那个马仔到死都不肯说出货卖去了哪儿，不过我估计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昌塔到我这里赌咒发誓他不知道这件事，为了表示忠心自己切了一根手指。”赵轩一边吃饭一边向赵承永汇报着最近生意上发生的事。
　　赵承永摇了摇头，愠怒地说道：“他不知道才怪！他是仗着和颂拉的关系，知道咱们不敢轻易弄死他，就随便拿一根没用的破手指交差。这个昌塔，我迟早要让人办了他！”
　　赵轩拿过茶壶，起身往赵承永的茶杯里添满茶水。“爸，你别生气，我已经在暗中让人撬昌塔的货源了，过不了多久，昌塔对咱们就没用了。还有颂拉也一样，她不过就是个狐假虎威的女人，我已经在物色人选取代她的位置了，等她失了势，所有的障碍就都解决了。”
　　赵承永满意地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开了花：“不愧是我的儿子，做起事来深谋远虑，绝不拖泥带水，颇有我年轻时的风范。想当年我就是靠着审时度势提前布局，才能在帮派内斗中成功存活下来，然后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你书比我读得多，头脑肯定比我更灵活，只要你放弃那些迂腐的观念，未来肯定会比我更有出息。我相信有一天，你会成为坤伽塔真正的王，不需要借力于军阀组织，也不用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当地头目周旋。到时候整个坤伽塔只听你一个人的号令，你说什么没人敢不从。”
　　赵承永越说越激动，眼神流露出对未来美好愿景的无限期待。人的欲望是会随着境遇的变迁无止境膨胀的，曾经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活下去，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期待着有一天能回到妻子和儿子的身边。后来他被迫做出选择，一次次从险境脱身。对环境的把控能力让他的自信心不断增长，让他从被动逐渐变为主动，再从主动变成激进，最后演变成贪婪。当一个人杀了另一个人时，人们叫他杀人犯，但当一个人杀了一万个人时，人们就会称他为王。如今的赵承永早就忘了自己当初是怎样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忘了被关在充满腐臭味道的笼子里时，最大的奢望就是平凡地度过此生。他一次又一次地赢过别人，这让他只想一直赢下去，直到再无人可以与他比肩为止。如今与他血脉相连的儿子展现出了比他更大的潜力，这让他的野心进一步膨胀，止不住地憧憬起父子俩坐拥江山的美好蓝图。
　　赵轩微微笑了下，没有说话，只是细心地帮父亲盛了碗养生汤。他对父亲的夸夸其谈和好高骛远感到厌倦，他在内心深处憎恨这个人，恨他毁掉了自己原本安稳平淡的人生。
　　但他同时又对赵承永充满了亏欠，因为他为了加速赵承永把吉羌的生意交到他手中，亲手给自己的父亲下了毒。即便他的父亲罪大恶极，但这对赵轩而言依旧是道德上的巨大挑战。他对赵承永的感情复杂至极，有时他看着父亲虚弱的模样，会突然想跪在他面前忏悔，但有时，他又很想这个人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赵承永一边喝着碗里的养生汤，一边斟酌着该如何说接下来的话。
　　“小轩，爸爸对你的能力有百分之百的信心，相信你将来一定能够大展宏图。不过话说回来，像你这么优秀的基因如果不好好传递下去，那就太可惜了。”
　　赵轩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又来了，他就知道赵承永特意叫他回来吃饭，肯定是又要提起这件事。妲雅已经死了三年了，不管赵轩再怎么利用妲雅营造深情专一地人设，也无法再抵挡赵承永的催婚催育。
　　“爸，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事。”赵轩无奈地应对着。
　　“女人而已，需要你花什么心思？你不要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给骗了，爱情和结婚根本就是两码事儿，你不用非要找一个让你喜欢的结婚。你完全可以找个对你事业有帮助的女人，先把婚给结了，把孩子生了。如果将来你又遇到了喜欢的，直接收到身边就行了。以你的身份，我相信不会有哪个女人敢有意见的。”
　　赵承永这些年一直没有再娶，并不是因为他心里还念着远在中国的原配，而是他早年遭遇绑架的时候不幸被人伤到了要害。他依然可以享用女人，只是再也无法生育后代。这也成了赵轩不幸的源头，因为他是赵承永在这世上仅存的“独苗”。
　　赵轩皱了皱眉说道：“对我事业有帮助的女人？你是想说那隆的妹妹吗？”
　　赵承永讪讪地笑了笑：“前几天那隆来咱们家看我的时候，又提起这事儿了，我就想再问问你的意见。我知道，他那个妹妹人长得丑，年纪大脾气也大，和你之前的那个女人没法比。可是……”
　　“爸，不是这个问题。”赵轩打断了赵承永说道：“我不是嫌弃那琳，而是我不想跟那隆家族结成姻亲。那隆打的什么主意咱们都知道，这两年东边茂敦的武装力量扩张得厉害，让那隆感觉到了严重的威胁。那隆这两年往国外贩毒频繁失手，他手底下的人口风不严，多次走漏风声，导致他现在资金亏空得厉害。他是想通过把妹妹嫁给我，让咱们变成他的摇钱树，帮他招兵买马，对付茂敦。我如果这个时候答应娶她妹妹，等于就是自己把脖子往他设的套儿里钻。”
　　赵承永说道：“你说的这个我都知道，但是资源在咱们手上，给不给是咱们说了算。那琳又不是什么千金之躯，她嫁给你，咱们也不用捧着她，反倒是对咱们来说多了个制衡那隆的棋子。”
　　赵轩坚决摇头道：“不行，那隆是个短视之徒，太注重眼前利益。你知道我和他在经营理念方面一直不合，在我看来他的很多做法就是在杀鸡取卵，我是绝对不会和他这种人走得太近的，因为短视的人很容易为了一时的利益背刺盟友。而且我也不觉得那琳对那隆来说有多重要，真到反目成仇的时候，那隆根本不会顾及那琳的死活，她这颗棋子对咱们来说就是颗废棋。另外，虽然那琳嫁进来之后，咱们不用捧着她，但是她仗着自己的背景和夫人的身份在这家里四处行走，下人无论如何都要敬她几分，不会像对待那些陪侍女一样限制她的行动。到时候她趁机跑到咱们的书房，又或者偷听到咱们的谈话……”
　　赵轩停在这里不再说下去，只是耸了耸肩。他已经表达得足够明确，无需再多做解释。
　　赵承永沉思着点了点头：“嗯，你考虑得确实很周到，不愧是上过大学的，心思就是比一般人更细。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喜欢那隆这个人，他……怎么说呢？很自作聪明。当初我选择扶持他，只是因为其他人比他更愚蠢。坤伽塔这里的人都没念过什么书，做事全凭直觉和本能，很难有大局观。你觉得那隆是短视之徒，但他在我当时可选的人里面已经是最好的一个了。他最近出的那些状况和他打的那些算盘我也全都知道，我之所以考虑接受他联姻的提议，主要是怕他一旦失势，坤伽塔又要陷入战乱，那势必会严重影响到咱们的生意，客人会因为担心安全问题而不敢过来。其实坤伽塔由谁掌权并不重要，对咱们来说有一个外在看起来相对稳定的环境，能够吸引客源才最重要。”
　　赵轩在心里默默冷笑了下，他的父亲心里果然就只有钱。“爸，你放心，你说的这些我全都考虑过，我是不会轻易让坤伽塔陷入战乱的，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对谁出手。而且对于能者来说，混乱当中必有机遇，你不是想让我当坤伽塔唯一的王吗？那就不要那么害怕一个小小的那隆会失势。”
　　赵承永看着赵轩沉稳自信又充满锋芒的眼神，心中一片安慰和释然。“我明白了，儿子，我支持你的决定。那琳的事儿咱们以后不提了，我会找机会和那隆说清楚。不过你就算不娶妻，还是得要孩子的，挑几个相貌出众脑子不笨的女人，让她们多帮你生几个孩子，这样咱们的江山才后继有人嘛！”
　　“爸，九子夺嫡的故事你没听过吗？家大业大，孩子多了未必是好事。”
　　“那就两个，只生两个，让他们互相有点儿危机感，但又不用争得太激烈。”赵承永和他商量道。
　　赵轩咬着嘴唇不说话，在心里疯狂思忖着对策。
　　赵承永见他一直不表态，只好继续妥协道：“实在不行……就一个，只要像你一样优秀，一个也足够了。小轩，你总不能一个都不生吧？”
　　赵轩面色纠结地看了赵承永一阵，然后把椅子挪到父亲身边。尽管赵承永已经在开饭时屏退了家里的佣人，但赵轩还是用尽可能小的声音在赵承永耳边说道：“爸，我其实……那方面……不行……”
　　赵承永惊讶地看向赵轩：“怎么会？你之前那个女人……”
　　赵轩摇了摇头：“我从来都没碰过她，应该说……我从来都没成功过。”
　　赵承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可是那时候你不是经常让她去你的房间吗？”
　　“我们只是在聊天，我很喜欢她，但是我做不到。其实从青春期的时候，我就都知道自己有问题，我以前在国内的时候也偷偷去看过医生，办法也试过很多种，全都没有用。”赵轩低着头，眼眶微微泛红，看上去沮丧极了，完全没了刚才聊公事时挥斥方遒的气势。
　　赵承永消化了半天，才终于尴尬地说道：“没、没事儿的，小轩，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有办法的。咱可以找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生帮你看，实在不行，还可以做试管婴儿嘛，只要有钱，这些都不是问题。”
　　“我不想让人知道！”赵轩声音颤抖着吼道。他眼眶含泪，屈辱又愤恨地看着赵承永：“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杀掉羞辱妲雅的那几个人？因为他们发现了我的秘密！他们必须死！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医生也不行，我不信任他们，我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好好，小轩，你别激动，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爸爸肯定会为你保守秘密。”赵承永十分理解赵轩此刻的敏感和脆弱，他自己只是不能生育，内心就已经承受过许多煎熬，而赵轩是根本连做都做不到，这对一个男人的自信心完全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赵轩抬手抹了下眼泪，负气地说道：“你能不要再跟我提生孩子的事了吗？我现在真的不想去想这件事。”
　　赵承永不想在这种时候再刺激他，只得好言好语地答应道：“好，爸爸不提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咱们先吃饭，好不好？”
　　赵轩看了眼餐桌上奢侈的菜肴，固执地摇了摇头：“我没胃口了，我要回房间自己待一会儿，你不要让人找我。”他说完就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赵承永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过了许久才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把脸埋进双手。难道这世间真的有因果报应，他们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亡魂，所以上天要让他们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