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代码迷人我迷人 奇怪的X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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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枕星的鼻子塞住了，她哭得太久，鼻腔里像是被灌满了温热的盐水，呼吸都带着湿漉漉的杂音。
脸还埋在沈恪的颈窝里，眼泪把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子浸出了一片深色的痕迹，黏在皮肤上。
沈恪的手还停在顾枕星的后背上，怀里的人哭够了，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不欠我的。你从来没有欠过我的。”
她的掌心贴着那片肩胛骨，隔着衣衫，能感受到底下骨骼的起伏和肌肉的轻微震颤。
太瘦了，瘦到能轻易数清顾枕星的每一节脊椎。
沈恪闭眼，这种触感她很熟悉，无数次极尽亲密的时刻，她都从背后欣赏过这串莹润的珍珠，在自己面前晃动。
顾枕星会坐在床尾的脚凳上更衣，换上居家睡衣。
微微弯腰，套上柔软的睡袍，柔顺的纤维拂过顾枕星细腻的肌肤，毛绒般的触感，光是想象沈恪就已经脚趾发麻。
顾枕星再把长发从睡袍里理顺出来。青丝绕过雪白的脖颈，也绕在沈恪的心上，看着看着就忘记呼吸。
沈恪半躺在床头，视线不自觉就从工作里被吸引过去，腰肢好像自己的一双手就能环过去。侧面能看到一点点弧度，沈恪害羞得看看自己的手，指缝还能感受到那种柔软的溢出。
她经常看着看着就入迷，愣怔着，紧急信息也顾不上回，顾枕星会突然甩着头发转头问：“看够了吗，你老婆好看吗？”
沈恪赶紧低头假装忙碌发语音，手忙脚乱说：“米歇尔，早上的会我晚到半小时。”
回念一想，自己的老婆，害羞什么啊？
手机一丢，沈恪装着可怜兮兮地说：“就半小时可不可以？”
恍若隔世，再次抚上这串珍珠，也同时抱上了一颗哭泣的星星。
她已经弄丢自己的星星快三个月了。
沈恪强忍住心酸，软下声音说：“好了好了，不哭了好不好，妆都花了。”
顾枕星没抬头。她的手指还攥着沈恪的毛衣领子。
沈恪由着她抓着。
顾枕星开口：“以后都不拍戏了。太费钱了。第一部拍完了又怎么样，第二部又要烧钱，还要被人说拿你的钱……还不如当时解约之后继续做演员，拍戏接综艺呢。我哪里知道自己组戏这么难啊……”
说完眼泪又涌了出来，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湿润滚烫，沿着侧颈向下滑，像一只小小的、烫手的蚂蚁。
沈恪觉得有些好笑，顾枕星就是在发脾气。
她年长沈恪五岁，但有时候顾枕星并不愿意做姐姐。
顾枕星在片场是说一不二的姐姐的，话少、沉默、专注，几乎只用眼神和动作代替决定。点头、摇头或者敲敲桌子，代表再说。
气场强大又有能力，做演员的时候编剧都不敢惹她，随意改她的戏。婚后自己组戏，更是被众星捧月般地供着了。
但她在沈恪这里身份就很复杂了。
管教沈恪的时候是姐姐，发脾气的时候是老婆，偶尔心情好撒个娇迷晕一下沈恪那就变身成妹妹。
沈恪好奇问过顾枕星：“你怎么从来不让我叫你姐姐啊？是我叫得不好听吗？”
顾枕星：“执行制片副导演这些叫我‘姐’，要上我戏的小演员急起来叫我‘姐姐姐’，倒是有人叫我‘姐姐’的。”
沈恪：？
顾枕星：“粉丝每天喊我‘姐姐’，我大概每天要被叫一万多次姐姐吧。”
评论区留言一万多条，全是撕心裂肺的“姐姐”。
所以顾枕星说，还是老婆这个称呼独一无二。
而现在闹脾气说再也不拍戏的顾枕星，是“妹妹”上身了。
沈恪哄着说：“真不想继续拍了？可这部《捕萤者》我真的很看好哎。原著和剧本我都看了两次。我好希望你可以拍完的呢。而且你第一部不是都已经回本了吗？再谈谈广告赞助这些就有盈利了哦。第二部你好好和陈宁谈，我感觉她还愿意继续拍的。”
顾枕星的肩膀停止了颤抖。她慢慢地从沈恪的颈窝里抬起头。
眼睛红肿得像两颗被泡发的樱桃，下眼睑上拖出一道晕开的灰色眼线，鼻尖红红的，嘴唇因为长时间的咬紧而泛白，此刻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湿润的齿缝。
沈恪被这张脸看得心尖发热，我见犹怜不过如此，心又顿时被揉碎了一次。
她自己是社交平台的创始人，顾枕星又是圈内人士。沈恪见识过各色美人，但依然觉得造物主还是独独偏爱了顾枕星。
眉眼娇俏，总像裹着一层雾，被看一眼就心旌摇荡，像潮汐一样漫过心上，涨潮而来，又裹挟着自己的心，退潮而去。薄唇给整张脸添了份清冷禁欲，但上唇微翘，微微一笑的时候，唇珠会更明显，只有沈恪知道这双唇有多好吻。
气质和外型一样的淡，但总透着神圣感，不敢靠近又忍不住向她臣服，想做尽一切好事，搏她一笑。
但顾枕星轻易不做什么表情，最多的表情都被沈恪看去了。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五年前的自己就是被这么看着看着就神魂颠倒了。
现在再这么看前妻，有些不礼貌了。
沈恪轻咳一声，收回心思。
顾枕星嘟囔着问：“真的吗？你真的很看好吗？”
沈恪赶紧点头：“那当然。我又不是傻子。你说缺钱我就去股权质押啊？我是真的很看好这个项目，很看好你，很看好陈宁，也很看好……林小雨。真的”
顾枕星看着沈恪。
从刚才开始沈恪这人就不对劲，从自己的额头看到眼角，还盯着她的嘴巴发呆。
难道口红也花了吗？
顾枕星想找个镜子看一下，手包留在隔壁包厢了。
哎……
顾枕星冷静下来，琢磨秦牧遥的话，开口问：“那你那些股份……还能拿回来吗？ IPO之前的这种操作，投资人和董事会没有说你吗？”
沈恪实话实说：“放心吧，我会操作的。股权质押又不是卖掉了，就是暂时抵押一下，等IPO之后股价稳定了，我赎回就好了。很简单的事情。”
包厢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加湿器在角落里嘶嘶地吐着白雾，沉香已经烧到了尽头，只剩下一种淡淡的、类似于雨后木头的余韵。
沈恪看着顾枕星。
顾枕星也看着沈恪。
两个人的目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交汇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
顾枕星心里没来由一跳，下意识就抿了抿嘴唇。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眼泪的咸味，她用舌尖舔了一下，有些咸涩的味道在口中漫溢开，滋味并不好。
沈恪最受不住顾枕星抿嘴了，顾枕星一抿嘴，嘴角唇线会微微抬起，拉长抬高，上唇会更娇翘。
很好亲。
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然而，好大的一声口水的咕嘟声，在两人之间响起来。
沈恪尴尬得抠地。
顾枕星跪得太久，小腿已经麻了，正想调整一下姿势，被沈恪的吞咽声吓得一激灵。她试图退开一点看看什么情况，但重心一晃，身体向前扑了一下。
沈恪下意识伸手去扶，手掌刚好撑在顾枕星的腰侧。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沈恪的呼吸停滞了半秒。顾枕星的呼吸也停滞了半秒。
然后她们同时意识到，她们几秒前其实还抱在一起。
或者说，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纠缠在一起。顾枕星的膝盖抵在沈恪的大腿上，沈恪的手还放在她的腰侧，现在两个人的脸距离不到二十厘米，近到能数清对方嘴角边有多少条细小的纹路。
“……”
“……”
顾枕星像被烫到一样弹了起来。她的动作太快，太猛，小腿撞到了身后的沙发边缘，差点又摔回去。
沈恪也几乎是同时向后仰，她的后脑勺差点又撞到后面的墙上，但她及时用手撑住了地面，手掌按在地毯上，勉强撑住了自己。
“我……”沈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顾枕星的声音也卡在喉咙里。
然后两个人同时闭嘴。
包厢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极其尴尬。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咚咚声，跟装修似的，沈恪心里想。
“过来坐吧。”沈恪说，“菜都凉了。我……叫几道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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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上的菜很快摆满了圆桌。
一盅山药排骨粥，还冒着热气，米粒炖得开了花，山药块浮在表面，泛着淡淡的乳白色。一盘清炒豆苗，嫩绿得像是刚从地里掐下来的。一份水晶虾饺，薄薄的皮透出里面粉红的虾仁。还有一碟桂花糕，切成小小的菱形，撒了一层干桂花。
沈恪把粥推到顾枕星面前：“喝点。暖胃的。”
顾枕星没说话。她拿起白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山药的绵密和排骨的鲜味在舌尖化开。
顾枕星埋头喝粥，上台领奖都没现在这么紧张。
彼此什么样子，对方身上几颗痣都清清楚楚。
所以为什么？顾枕星真是不明白自己。
随即又暗骂自己不争气，都结婚五年了，怎么还这么容易被撩到，沈恪跟刚在一起一样，眼神烫得像头狼崽子。
真的头大。
她轻咳一声：“你上次说……秦牧遥为了IPO和你吵架那个审核标准的事情，搞定了吗？”
沈恪的筷子停在半空，然后皱起眉头，有些为难地说：
“啊……说起来这个，她倒是没再提这个事情了。她现在想要董事会过会流媒体的事情。她说我们要做‘正规军’，采购影视版权，做自制剧……需要那个什么‘证’。”
“什么证？”
沈恪：“网络视听节目服务许可证。沪市文化口的霍部长在管。叫霍清。秦牧遥说她是最终拍板的人。”
顾枕星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了碗里，粥水溅出来几点，落在桌面上，然后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沈恪立刻察觉到了，身体不自觉地前倾，问顾枕星：“你怎么了？”
顾枕星默念着这个名字说：“霍清……你也认识霍清？”
沈恪没明白，“也”是什么意思？
“我……不认识啊，秦牧遥说她只肯和创始人聊。我还没答应去呢。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差。”
顾枕星没有立刻回答，像在回忆什么，过了几秒才将视线的焦点慢慢挪回到沈恪脸上。
她突然用力一拉，把沈恪拉了过去。
沈恪的身体不得不从椅子上倾过来，越过小半张圆桌。
顾枕星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条丝线，从沈恪的耳道直接钻进大脑：
“霍清她……”
沈恪的身体僵住了，听到最后眼睛突然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红变成了深红，又从深红变成了紫红。
“什么？！”
她猛地向后仰，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好不容易撑住了桌沿，稳住了身形。
顾枕星急得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前倾，一只手捂住了沈恪的嘴，低着声说： “你先小声点！这里经常会有文化口的大领导在这里吃饭的！你疯了？！”
她的眼睛慌乱地看向门口，又看向墙壁，像是在确认有没有隔音漏洞。
两个人都像劫后余生一样，双眼失焦地坐在桌前。
顾枕星：“我希望你不要去，推给秦牧遥处理。”
沈恪没说话，如果秦牧遥可以，那这件事情也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而其中牵扯到IPO、算法、审核机制、新业务板块带来的估值博弈，每一件都是牵一发动全身的。
沈恪其实步步为营，往前一步是悬崖，后退一步是烈焰。
群狼环伺，不知前路。
沈恪说：“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的。”
顾枕星看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沈恪，霍清对学术型Alpha很感兴趣，我……不希望你有危险。”
沈恪：？
沈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学术型的女Alpha……
这个词像一颗有颜色的炸弹，轰得沈恪外焦里嫩。
不是，霍清怎么也喜欢这个类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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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后的第二年，沈恪刚从一个大学参加完黑客松大赛的评审回来，她穿了一套顾枕星给她定做的浅灰色的收腰西装，当时沈恪她们还没有自己的造型团队，日常穿搭都是顾枕星搭配的。
她一手拿着电脑包，手里还抱着一摞厚厚的项目书。
顾枕星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她抬起头，看到沈恪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
“沈同学。”
沈恪还没来得及换鞋，顾枕星就已经走过来了。她的手指勾住了沈恪的外套的衣领，轻轻一拉。
沈恪被迫弯下腰，一堆项目书“哗啦”一声倒在玄关。
“你干嘛……”沈恪问。
顾枕星没回答。她的另一只手摘掉了沈恪的眼镜，那时沈恪还在戴眼镜，厚厚的镜片后面是一双因为连续三天的大赛决赛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顾枕星把眼镜架在自己的鼻梁上，然后凑近。
“你穿成这样去大学……真的很过分。”
“哪里过分了……不是你给我搭的吗？这是组委会要求的……”
“就是过分。”顾枕星打断了她。
她的手指解开了第二颗扣子，然后是第三颗。
“顾枕星……”
“别说话。”顾枕星把眼镜摘下来，重新架回沈恪的鼻梁上。
“现在请沈评委给我评语。”
那天晚上顾枕星让她穿着那套西装，戴着眼镜，做了很多事。
沈恪到最后耳朵都红透了，顾枕星问：“评价一下，代码迷人还是我迷人？”
“……你迷人。”
“大声点。”
“你迷人！”
后来沈恪去做了激光手术，再也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所以顾枕星的XP真的很奇怪了。
沈恪想到这里，脸更红了。她拿起茶杯，把里面已经凉透的龙井一口气喝光，试图用茶水的涩味压下脸上的热度。
“你脸好红。”顾枕星突然说。
“没有！
“没有就没有，那么大声干什么，喝水。”
顾枕星把面前那杯没动过的温水推过来。
沈恪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水的温度刚好，但她喝得太急，呛到了。
“咳咳咳——”
她弯下腰剧烈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
顾枕星站起身，绕过桌子，手掌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着。
“急什么啊，慢点喝。”
就在这个时刻，门被敲响了。
“阿沈？你还在里面吗？我把陈导带过来了。”
沈恪和顾枕星同时默契地动作，顾枕星迅速退回自己的座位，沈恪用纸巾赶紧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又理了理头发。
门被推开后，秦牧遥站在门口，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春风得意的表情。
那种表情沈恪很熟悉，是她在融资成功、或者数据暴涨之后才会有的。
但更让沈恪震惊的是秦牧遥的手，她的右手搂着一个人的腰。
陈宁。
陈宁眼神飘忽，显然喝了酒。她的身体微微靠在秦牧遥身上，那种距离感已经不太正常了。
秦牧遥走进来，在对面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哟。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沈恪没搭理，直接问：“什么情况？”
陈宁清了清嗓子，带着满脸非常不自然的红晕说：“谢谢沈总、顾总今天牵线了。我和秦总……已经达成了一些共识。”
“什么共识？”沈恪预感不妙。
秦牧遥风骚一笑。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陈宁的腰，把陈宁又搂得紧了一些。
“Friends with benefits。”她说。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宣告一件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沈恪真的觉得丢脸极了。
她都不敢看顾枕星了，顾枕星以往就一直痛骂秦牧遥渣A，现在更是坐实了。
秦牧遥和陈宁，谈恋爱也行，做朋友也行，FWB沈恪是真的觉得不怎么行。
顾枕星的眉毛也挑了起来，心里冷笑一声。
秦牧遥真是不出所料的渣。
睨了一眼沈恪，别传染给沈恪。
沈恪翻着白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是，你们这个会不会不太符合核心价值观啊？”
秦牧遥耸了耸肩，把陈宁带到圆桌旁，拉开一把椅子让她坐下。
陈宁坐下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秦牧遥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顾枕星和沈恪同时想，以后绝不会定隔壁包厢吃饭了。
秦牧遥幽幽开口：“我和陈导对未来流媒体业务的内容采购方向达成了高度一致。对吧，陈导？”
陈宁“嗯”了一声。
沈恪看着这一幕，感到一阵眩晕，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顾枕星。
顾枕星也正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秒，在那一秒里，她们交换了一个极其复杂又的简单的信息：
渣A！
秦牧遥的感情生活，如果这能被称为感情生活的话，可能才是那颗真正的定时炸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代码迷人我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