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水北调》荷时别

17、武林大会（二） 楚

　　楚临渊缓步走到杨萧对面，站定。

　　他抬眼，目光平直落在杨萧身上，没有敌意，没有挑衅，唯独带着一场比试既定的淡漠。

　　“久仰风澜杨师兄大名。”

　　他声音不高，清清冷冷，听不出情绪。

　　杨萧微微颔首，身姿端正温润，依旧是那副从容模样，看不出半分紧绷：“请指教。”

　　隔着数尺擂台距离，两大门派的天才对峙而立。

　　一边是名震江湖、曾一剑定乾坤的旧届魁首。

　　一边是隐世而出、无人知晓深浅的神秘黑马。

　　看台边角，刘晚指尖骤然攥紧，掌心发凉。

　　旁人只当这是本届最精彩的首轮对决，只觉两大高手交锋，必定酣畅淋漓。

　　只有她清楚其中悬殊。

　　楚临渊气息沉稳，骨相挺拔，浑身状态完美至极，明显是养精蓄锐、全盛而来，专为这场武林大会扬名立万。

　　而杨萧。

　　他耗尽心气，身带暗疾，根基亏虚，全凭一瓶短暂固本的药液撑着状态。

　　擂台之上，主持长老抬手肃声：“首轮对决，风澜书院杨萧，对战苍岚谷楚临渊——比武开始！”

　　话音落下的刹那，全场所有喧嚣尽数敛去。

　　千万道目光死死锁在擂台中央。

　　这场无人预料的巅峰狭路，骤然开启。

　　楚临渊没有半分客套。

　　脚下青石无声裂出细纹，人影骤然掠出。速度快得离谱，不似名门正派的规整路数，身法轻诡，像山间流风，无声无息贴至近前。

　　他掌风沉冷，直奔杨萧心口，掌力凝而不泄，是苍岚谷独门的内敛掌法，看似轻飘飘，实则层层叠叠蓄着暗劲，一碰便能震碎内息。

　　台下瞬间屏息。

　　杨萧不退不避，手腕翻转，长剑出鞘半寸。

　　铮——

　　清风剑鸣刺破喧嚣。

　　杨萧用剑柄抵挡楚临渊的掌风。

　　两股力道相撞的瞬间，气浪骤然炸开，擂台四周尘土翻卷飞扬。

　　杨萧肩头极细微地一晃。

　　杨萧接得稳，守得险，内力衔接的一瞬，有片刻极淡的迟滞。

　　楚临渊眼神微凝，似乎瞬间捕捉到那一丝破绽，脚下步法骤然变幻，身形飘忽不定，掌影层层叠加，密密麻麻压来。掌风封死所有进退角度，招招逼杀，没有半分试水的意思。

　　对方近战选手，拳拳到肉，可杨萧手提剑，速度不及楚临渊快，只得防守。

　　手腕翻飞，剑光流转如雪，守得密不透风。

　　剑尖、剑脊、剑刃交替卸力，每一次碰撞都精准卡在对方掌劲的薄弱处。他依旧是那个无可挑剔的顶尖剑客，招式完美、章法无错、进退有度。

　　可越打，越吃力。

　　楚临渊攻势连绵不绝，内力浑厚绵长，像无尽海潮反复冲刷，源源不断，毫无衰竭之势。他正值巅峰，体魄、内息、状态无一短板，每一招都稳、准、狠。

　　“杨师兄可不要放水啊。”楚临渊挑衅的说道。

　　“自然不会。”杨萧硬撑着说道。

　　数招过后，胸口隐隐发闷，原本靠药液强行稳住的气血，在这般连绵强攻之下，开始微微浮动。

　　他强压□□内翻涌的疲意，剑势骤然一拔。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青光陡然暴涨，一剑直刺，破尽层层掌影，剑风凌厉刺骨，直逼楚临渊面门。

　　这一剑太快。

　　是风澜的快剑，当年凭此一剑，他登顶魁首，压垮玄云。

　　台下众人轰然失声，全都下意识起身。

　　楚临渊不敢硬接，身形急速后仰，脚尖点地，凌空翻转，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剑。剑尖擦着他颈侧掠过，割断一缕青丝，破空钉入擂台后方木柱，震颤不止。

　　险之又险。

　　可就在杨萧出剑突进、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

　　他气息一瞬崩乱。

　　就是这短短半息空隙。

　　楚临渊抓住了！

　　他落地瞬间翻身越近，掌风凝实，不再试探，全力一掌狠狠拍向杨萧肩头！

　　“嘭——”

　　闷响沉钝，震彻全场。

　　杨萧身形一晃，硬生生挨了这一记掌劲，脚步被迫后退三步，鞋底摩擦青石，拉出刺耳声响。

　　他脊背微沉，喉间涌上一丝腥甜，被他死死压了回去。

　　“咳——”还是将那口淤血吐了出来。

　　这时看台已经有闲言碎语：“杨萧不会要输了吧，我这次可是特地来看他的，输了多没劲。”

　　“多年魁首难道要易主了？”

　　每一句都深深刻在刘晚的心头，输了没事，不死就好。

　　“小晚姐姐，杨大哥吐血了。”瑞安担心的问。

　　刘晚虽然也担心，可是不能在瑞安面前表现出来：“杨大哥没事，放心吧。”

　　刘晚将方才那一掌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掌，他完全可以闪避。

　　可方才换气刹那，他身体虚浮，反应慢了半拍。

　　楚临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动。

　　“看来是带伤上场啊，那这次魁首，我就笑纳了。”楚临渊笑道。

　　“狂妄。”

　　楚临渊低声一句，再度掠出。

　　这一次，攻势更凶、更急。

　　可都被杨萧原封不动的挡了回去。

　　杨萧双目沉静如水。

　　“性子太急，反到成不了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