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的小可怜》阶安

9、恩人 你想要的我

　　宋折落下意识叫人：“陆暝……”
　　陆暝狠厉的目光从魏新程身上移开，继而转向蹲在角落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宋折落。

　　魏新程狠狠地骂了一声，正要骂是哪个家伙坏他好事，想重新捡起棍子时，看见了陆暝。

　　魏新程瞬间噤声，宋折落他打得起，可陆暝他可惹不起啊。

　　“陆……陆哥？”魏新程试探道，“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很惊讶？”陆暝又将头转向魏新程，宋折落看不清他的神色。

　　宋折落这才想到其中的疑点，陆暝不是在家吗？怎么就来到这儿了？

　　魏新程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陪笑着说：“陆哥您在哪儿不能？我今天教训教训我的人，劳烦陆哥让我亲自解决。”

　　陆暝冷哼一声，嗤笑道：“你的人？”
　　魏新程冷汗都下来了，手上不断地擦额头上的汗：“要是陆哥想要让给陆哥也行。”

　　陆暝走近魏新程，抬起腿又是一脚，魏新程被踢得连连后退。

　　“不是……不是陆哥，我也没惹你什么啊。”
　　陆暝敛下神色，眼底黑如深渊，缓缓道：“他身上的伤都是你打的？”

　　“你是说宋折落？”
　　陆暝不说话，默认了。

　　这幅情形怎么看陆暝都像是过来撑腰的，魏新程连忙否认：“不是不是。”

　　陆暝的话冷如冰窖：“是吗。”
　　“是是是，你去问问宋折落。”

　　两人的目光皆看向宋折落。
　　“宋折落，是吗？”

　　视线聚焦到宋折落身上，说是的话，那魏新程肯定恨死他了，说不定以后没了陆暝会欺负得更惨。

　　说不是的话，宋折落又骗了陆暝，更何况陆暝还是知道真实情况的。

　　宋折落脸上布满泪痕，身上还在细细地抖，陆暝看了心疼，没再给他出难题，而是抡起地上的木头一棍打在魏新程的大腿上。

　　陆暝像发了疯似的，眼里布满血丝，棍棒一下下落在魏新程身上，魏新程发出惊人的尖叫声还有接连不断的求饶声。

　　巷子深，这块地居住的人也少，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正因为如此，魏新程才会大胆地在这里欺负宋折落。

　　宋折落担心出人命，急忙跑上前，冲进陆暝怀里，语调里还残留着哭腔：“陆暝，陆暝别打了，别打了……”

　　陆暝被这一抱，理智瞬间回归大半，刚刚也不知怎的，邪念冲上脑门。

　　魏新程半缩在地上嚎叫，陆暝听了心烦，却又被宋折落紧紧抱住，脑袋埋在他的肩窝，同款的洗发水清香朝上方扑来，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你给我滚远点。”
　　陆暝话一说出口，宋折落头从他的肩上抬起来，又开始掉眼泪，他以为陆暝叫他滚。

　　而魏新程刚刚被打了好几棍，扭着腿扶着墙站起来，卑躬屈膝地朝陆暝露出讨好的笑，一瘸一瘸，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宋折落松开放在他腰上的手，哽咽着说：“哦。”
　　陆暝察觉到他是误会了什么，便又把他拉进怀里，抱得更紧了些，轻声道：“不是叫你滚。”

　　这一下宋折落的情绪实在是绷不住了，泪水晕湿陆暝肩上的那块衣服，陆暝感到那一块布料是湿润的。

　　“都帮你把他打跑了你怎么还哭呢。”
　　宋折落哭得更厉害了，身体一抽一抽的，停都停不下来。

　　陆暝没有哄过人的经验，只能按照本能地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
　　“陆暝……”宋折落名字叫得委屈，陆暝听得心痒痒。

　　“在在在，怎么了。”陆暝好声好气地应他。
　　“你对我真好……”

　　这是实话，要是陆暝不在，他现在肯定被魏新程按在地上打，然后浑身伤痕地回家。
　　可陆暝一来，他就忍不住地鼻头酸，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哭的比陆暝没来之前更惨烈。

　　陆暝心疼地笑了：“知道对你好了，你看你偏偏要回家，要是我不来的话你该怎么办，乖乖地蹲在角落里被打？”

　　宋折落后知后觉两人抱得太久了，便松开双手。
　　即便如此，他们的距离还是很近，陆暝长得高，宋折落需要仰着头才能和他对视。

　　“你别说我了……”

　　陆暝摸了摸口袋，出门没带纸巾，他用指腹擦去宋折落眼角的泪水，宋折落的皮肤光滑细腻，没有一丝瑕疵，手感极好。

　　陆暝眼里多了几分温柔宠溺，哄道宋折落说：“没说你，你别再哭了，你看你的眼角红红的。”
　　看着怪可怜的。

　　宋折落双手在脸上胡乱地擦，擦掉大半的眼泪，又狠狠地抽了一声，想哭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你不是在家吗，怎么就到这里来了？”宋折落的思绪回笼，这才向陆暝发出疑问。

　　“这个……”陆暝的声音戛然而止，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就算是不说，宋折落也几乎是猜到了。
　　在车上和那个中年大叔聊天时大叔就说过后面好像有辆车在跟着他们，所以在下车前大叔才会叮嘱宋折落注意安全。

　　当时宋折落没太在意，毕竟是顺路也说不定，况且他下车时那辆车还在开着，这就大大打消他的疑虑。

　　“你是跟着我一起过来的吗？为什么跟着我？是怕我遇到危险吗？”

　　这一键三连问给陆暝问懵了，他在脑海里找了无数个借口，说是顺路？那应该不行，谁顺路又刚好顺来这么偏僻的巷子里。

　　说是他的东西落在他家了？好像也不行，他现在手上空无一物，这理由也未免太蹩脚了些。

　　空气凝滞了几秒钟，宋折落的情绪算是完全平复下来，他的关注点全在陆暝身上，连刚刚差点被魏新程欺凌的事都被抛在脑后。

　　“你为什么不说话？”宋折落又进一步地问。

　　陆暝倒是被他一步步的近乎是质问打起了兴趣，挑眉坏笑道：“你怎么就这么想知道？这里我不能来吗？”

　　宋折落瞬间落了下风，陆暝的段位比他高得多，他自知说不过陆暝。

　　不过宋折落内心也知道了答案，心里甜滋滋的，嘴上说说算什么，看他做出什么才是真。

　　宋折落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也懒得和陆暝像小学生一样拌嘴，出声感谢：“这几天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话说得十二分诚恳，陆暝逆着光，宋折落只能凭借一点点的亮光看清他的脸。

　　他看到陆暝在笑，跟平时里的他是两种风格，现在倒是像个活泼开朗的男高中生。

　　“你都是这么感谢你的恩人的？”

　　宋折落心里默默地想，才不是，陆暝是他第一个恩人，所以他才不会感谢人的，这不能怪他。

　　宋折落顺着他的话接下去：“那你要我怎么感谢你啊？”

　　陆暝家里这么有钱，应该什么都不缺吧，不像自己一样，连吃个饭都要算好每一顿的钱，有时吃了上顿没上顿的，陆暝要是有什么需要钱才能得到的东西，那他很有可能给不了啊。

　　可是陆暝应该也知道他没钱，应该也不会为难他吧，那陆暝又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

　　可陆暝总是不按套路出牌，每次明明是他回答的时候却又来反问别人。

　　陆暝伸手将蹭在宋折落校服上的脏东西扫掉，反问宋折落：“你能感谢我什么？”

　　宋折落还是很诚实的，老实道：“你也知道我什么也没有，可能你想要的我给不起。”

　　“你就知道你给不起了？”
　　陆暝的意思是，他想要的他给得起？

　　“那你想要什么？”
　　“既然你都来我家住过了，我去你家住一晚不过分吧？”

　　宋折落未曾想到前面拉扯了这么多，结果却是这个。

　　“可是我家很破，而且我的床可能比宿舍的床还小……还有你太高了，进我家的屋子可能还要低头。”

　　“洗澡也没有热水，要自己烧，也没有花洒，只能用桶在水龙头下面接才能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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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折落叽里呱啦说一大堆，陆暝显然不太相信，眯着眼看他的嘴唇一张一合。

　　直到宋折落描述完他那破烂小屋后，陆暝才嗯了一声：“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了，那现在就带我回家吧。”

　　？
　　都听到这儿了难道不应该劝退吗？

　　宋折落诚恳地说：“我家你住的不习惯的。”

　　你是少爷，随便哪里都有一套房，可他又不一样，他是没人管没人要的小孩，住在破屋里也无人在意。

　　“这就是你报恩的方式，我这点愿望你都满足不了？”

　　宋折落搅着手指，瞬间觉得有点难堪。
　　他不想把藏在心底最难堪的一面展现给陆暝看。

　　陆暝见他情绪不对，也发现自己是强人所难了，便给了两人台阶：“算了，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报恩的事下次再说，我先走了。”

　　陆暝说完，转身就走，消失在黑暗的巷口里。
　　宋折落盯着陆暝最后出现在他视线的拐口处，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如果他能再有钱一点，他就可以坦荡地邀请陆暝来自己家里玩，可以还给陆暝钱，可以做好多事情……

　　世道总是事与愿违的，宋折落自认为真正接受了这样的生活，可陆暝的出现，所有建立的防线被逐一击破，包裹在外围的保护层猛然被撕开，露出一个残缺破碎的自己。

　　他不应该相信陆暝说的什么想和他交朋友的话，陆暝哪里会缺什么朋友，他们的阶层也从来都不对等，只有陆暝在付出。

　　像他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