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的小可怜》阶安

6、共枕 他对每个人

　　那一集最后还是看完了，陆暝领着宋折落吃饭。
　　陆暝早就订好餐厅，打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名直达目的地。

　　“陆暝，我们去哪里？”宋折落坐在车里，手机没有流量，不能像陆暝那样玩手机，只得无聊地望着窗外。

　　陆暝锁屏，将手机放在一旁，回答他的问题：“去餐厅。”
　　餐厅啊，听起来就好贵。

　　陆暝像他肚里的蛔虫，知他心里所想：“平时我也要吃的，你在就多了一个人而已，两个人和一个人都是那些菜，没多大差别。”

　　宋折落着实没想到是一个看起来这么高大辉煌的餐厅，像这样的地方只存在在他的记忆里。

　　刚推门踩上红毯，服务员上前：“陆先生您好，请问是两个人吗？”
　　“嗯。”
　　“好的，那请跟我来。”

　　陆暝和宋折落坐在两边，中间是一张红木桌，将两人隔得远远的。
　　服务员拿了两份菜单，每人各一份。

　　连一份菜单都像镶了金似的。
　　陆暝说了句谢谢，翻开菜单，问宋折落：“有什么忌口吗？”

　　宋折落捏着菜单的一角，摇摇头：“没有。”
　　陆暝点了几个比较家常的菜，合上菜单后，又让宋折落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有的话自己点。

　　宋折落又摇头。
　　菜上得快，一道接着一道，陆暝让宋折落边吃边等上菜。

　　宋折落嗯了一声，直到陆暝夹菜他才开始动筷。
　　没想到这么高大上的饭店里竟然也有番茄炒蛋，还就正好摆在宋折落面前。

　　因为桌子大，离得距离远，想要夹到中间的菜要伸长手臂，再远一些的甚至要站起身来。

　　所以宋折落就死盯着面前的番茄炒蛋不放。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番茄炒蛋里面还带上大蒜一起炒。

　　宋折落吃了几口，便吃到那令他难以忍受的味道，咀嚼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嘴里的蒜已经被他咬碎，还不知道在嘴里的哪一个地方，吐出来不是，生生咽下也不是。

　　他刚刚已经和陆暝说过，他没有忌口了。
　　陆暝见他只夹他面前的番茄炒蛋，正想让他多吃点其他的，就见着他一幅难言的模样。

　　“怎么了？菜有问题吗？”陆暝夹了一筷子吃下去，“这不是很正常吗？”

　　宋折落硬生生将那口食物咽下去，都没有嚼烂，又拿起旁边的饮料抿了一口，轻声道：“没事没事。”

　　陆暝突然反应过来，直直问道：“你是不喜欢吃蒜？”

　　陆暝总是这样，当着宋折落的面拆穿他的谎言，每次弄得他都很尴尬，而陆暝像是个没事人似的。

　　宋折落默默地扒了一口白米饭，在陆暝眼里，他的沉默就是肯定答案。

　　陆暝端着自己的那碗白米饭，起身走到宋折落比邻的位置。
　　宋折落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坐在宋折落的旁边了。

　　宋折落不自在地往椅子的边缘挪了一点。
　　陆暝把菜都放在两人面前，手一伸就夹得到。

　　陆暝用勺子挖了一大勺虾仁放进他的碗里，又帮他倒满只剩下半杯的饮料，做完这些后说：“以后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骗我。”

　　话里没有责怪的意思，可宋折落就是感到胸口闷，闷闷地哦了一声，夹了一块虾仁送进嘴里。

　　他决定五分钟内不理陆暝，谁让他老是拆穿他。
　　“生气了？”

　　宋折落：“没有。”
　　陆暝无奈地笑了：“你说你怎么这么像小孩子啊。”

　　很容易让人激起保护欲，就是很想让人照顾他。
　　说话也跟在撒娇一样。

　　宋折落总感觉他和陆暝之间的相处方式有点奇怪，不像是普通同学。
　　不过陆暝说他想和自己做朋友，那他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吧。

　　同学和朋友的差别还是蛮大的，只要穿着同样的校服就可以叫做同学，但朋友不一样，朋友最起码要知道名字，多少也要了解对方，这才叫朋友。

　　那他和陆暝现在算是朋友了？
　　他也搞不清楚。

　　陆暝说他像小孩子，是因为他看起来显得年纪比较小吗？他平常出去也经常被认作是初中生。

　　陆暝屈起手指敲他的脑袋：“在想什么？”
　　宋折落无意识地啊了一声，紧接着用左手捂住被陆暝打的那块脑袋。

　　陆暝见他这样，又给他夹了一块肉：“在食堂不是喜欢吃肉吗，好吃到都哭了，多吃点，看今晚能不能再哭一遍。”

　　陆暝真的太坏了，宋折落自以为气势汹汹地瞪他，大眼睛斜着看向陆暝。
　　在陆暝的视角里倒显得格外呆萌，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瞪完人的宋折落淡定解释道：“我不是因为吃肉才哭的。”
　　“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宋折落仔细追溯哭的源头，好像确实是因为那块肉引起的。
　　要说是因为肉哭的好像也没错……陆暝总是不给他台阶下。

　　宋折落不吭声了，埋头干饭。
　　说是干饭，吃的却是一点不多，一碗还没半个巴掌大的饭才吃了不到一半，菜也没吃几口。

　　在他说他吃饱的时候，陆暝看了一眼他的饭碗。

　　陆暝要求他把米饭吃完，他吃的这点饭根本就不够一个人能量消耗的。

　　可宋折落习惯了这样的饭量，以前自己最穷的时候，甚至都吃不起饭，只能饿肚子。

　　吃了上顿没下顿，可不得省着吃，就这样吃着吃着，不论吃没吃饱到了这个饭量脑子就自动饱腹，即便身体还饿着。

　　宋折落小声拒绝：“可是我不想吃了。”

　　陆暝要吃个几碗才能饱，宋折落的饭量都不是一个正常人的量，怪不得瘦不拉几的。

　　“你乖点，最少也要吃完这碗饭，慢慢吃，我们不着急。”
　　陆暝软下声来和他讲话，宋折落倒是听了，又继续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

　　陆暝还时不时给他夹菜夹肉，好不容易吃完饭又被要求喝汤，宋折落又灌了一碗汤才被放过。

　　一顿饭下来花费小几千，宋折落看着肉疼，早知道刚才就多吃点了。

　　回家路上遇到各式各样的路边摊，热闹得很。
　　宋折落也跟着好奇，探头探脑地看小摊贩买的是什么。

　　陆暝随着他的目光：“你也想吃吗？”
　　“没有没有。”他刚才已经吃得够饱了。

　　“那去买杯奶茶吧。”
　　一进店，陆暝就吸引了不少目光，他却是神态自若，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注视。

　　陆暝把宋折落拉进来，推到自己面前：“喝什么自己点，我付钱。”

　　与此同时，宋折落听见旁边的窃窃私语：“我去，好帅啊，说话声音好好听。”

　　有的甚至拿着手机偷拍。
　　陆暝高大的身体挡在他身后，他被夹在收银台和陆暝之间，在这人多的地方显得更加逼仄。

　　可都好贵啊，最便宜的一杯都要二十五。

　　前台小姐姐很是热情，带着麦克风问宋折落：“要点什么呢？最近我们家出的新品有芋泥奶冻，推荐您购买呢。”

　　宋折落没钱，陆暝有钱，宋折落求助般往后退，结结实实地靠在陆暝的胸膛上。

　　陆暝懂他的意思，没点所谓的新品，点了一杯水果茶一杯绿茶。

　　*

　　陆暝的房间和宋折落想象中的大差不差，只有生活中的必需品，鲜少有娱乐性的物品，连对于宋折落来说最基本的玩偶娃娃都没有。

　　连穷的都揭不开锅的宋折落都有一只小狗娃娃陪伴着他。

　　宋折落站在门口，等着陆暝给他找衣服。
　　陆暝翻找了半天，终于翻出一件全新的睡衣。

　　陆暝将衣服抖了抖，挂在宋折落肩膀上：“这是没穿过的，但是洗过了，你放心穿吧。”
　　“可是不是说穿你的衣服吗？”怎么又变成穿新衣服了。

　　“睡衣这有新的你就穿，快洗澡去。其余的东西在浴室里我都给你准备好了，粉色的都是你的。”

　　宋折落听见粉色，好奇问：“为什么是粉色。”
　　“好区分。”

　　陆暝家和自己家就是不一样，在自己家里想要洗热水澡要烧水，还要节省着用，就怕洗到一半没热水。

　　陆暝家的浴室宽敞，比学校里的大多了，连沐浴露都变得好闻许多。

　　陆暝的睡衣对于宋折落来说太大了，起码大了两个码，穿上去就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他抱着需要换洗的衣服出来找陆暝：“陆暝，这些衣服放在哪里？”

　　可能是刚洗完头的缘故，宋折落半干的头发垂在额头前。
　　也可能是灯光正好，平日里本就白皙的肤色好像被提亮，整个人被衬得十分乖巧。

　　在陆暝身上合身的睡衣在宋折落身上格外的宽大，风一吹衣服也跟着飘起，勾勒出瘦弱的身材曲线。

　　陆暝手指洗衣机旁边的篮筐，声音有些暗哑：“放在那里。”
　　宋折落放好衣服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但还有一个问题，他今晚睡哪？

　　他打量了棕黄色的沙发，其实是够他睡的，如果再给个枕头和一张被子就更好了。

　　“过来坐啊，傻站着做什么？”陆暝坐在沙发上，逆着光看他。
　　宋折落听他的话走过去，坐在离他有一人距离的地方。

　　陆暝挪了位置，两个人靠得更近，陆暝看了他好久，直到宋折落忍不住出声：“你干嘛一直看我。”

　　“就看看。”说完，又帮宋折落卷袖子，边喃喃道，“怎么这么瘦？”

　　卷完袖子卷裤腿，一小节近乎苍白的脚踝裸露在外。
　　连腿都这么细，是不是一只手就能握住，稍微一用力就会喊疼。

　　思维飞到九霄云外，多亏了宋折落轻轻地踢了他，他这才回到现实中来。
　　“你可以给我被子和枕头吗？”

　　宋折落在和他商量。
　　陆暝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仰着头和他说话：“要这些干什么？”

　　宋折落一愣，继而说：“我不是要睡沙发吗，我想有个枕头垫着头，有张被子盖身体。”

　　后半句像是废话。
　　陆暝蹙眉，就算是身位居于下方却也有居高临下的气场：“你想睡沙发？”

　　“不然我睡在哪？”宋折落反问。
　　陆暝站起身来，这回到宋折落仰头了。

　　“你见过有客人睡沙发的道理么？”

　　好像……没有。
　　宋折落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可关键是他睡哪儿。

　　“家里有间客房。”
　　宋折落的眼睛突然亮起来。

　　陆暝补充：“不过很久没打扫，今晚应该是住不了人的。”
　　他的眼睛又由亮变暗。

　　“但我的床很大，够两个人睡。”
　　这么说的意思是——他要和陆暝在一张床上睡觉。

　　陆暝去厨房拿杯子喝水，厨房里传出说话声：“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也不怪陆暝，宋折落就是一副呆滞难言的模样。

　　陆暝追问：“那是什么？”
　　宋折落老实道：“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
　　陆暝勉强接受这个理由。

　　陆暝从厨房出来时还带了一杯温热的牛奶，递给宋折落。
　　“睡觉前喝杯牛奶。”长得快。
　　不过他后半句没说出来。

　　宋折落缩在沙发的一个角落里，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里的狗血爱情片，双手捧着陆暝给的牛奶瓶，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奶渍沾在柔软的唇上他就会下意识地伸出粉嫩的舌尖舔舐，最后卷入口腔。
　　陆暝看得莫名烧火，想教育他一番又不知道他是哪里做错。

　　在主角手撕小三的高潮时刻，宋折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主角正要火力全开，啪地一声电视机被关掉了。

　　陆暝像个没事人一样从他眼前走过，顺便带走了他的牛奶瓶，提醒道：“到点该睡觉了。”

　　宋折落内心窝火不敢发作，只能像吃饭那时瞪他一眼。
　　陆暝不怒反笑，拿着牛奶瓶走进厨房。

　　陆暝收拾好一切后，宋折落已经洗漱完成坐在床上等他。
　　陆暝见他傻坐着，笑着调侃道：“你不睡吗？在等我？”

　　宋折落眨这那双大眼睛承认：“嗯。”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是陆暝没想到的答案。

　　陆暝偏头咳了一声，掩饰性地问：“你想睡里面还是外面？”

　　里面靠着墙壁。
　　宋折落对于这个无所谓：“我都可以。”

　　“那你就睡里面吧。”
　　说完，陆暝走出房门，没过几分钟拿着一个枕头进来，丢给宋折落。

　　宋折落堪堪接住突如其来的枕头，又问：“那被子呢？”
　　陆暝：“这床被子还不够大吗？”

　　宋折落看了一眼，确实够两个人盖的。

　　陆暝又说：“不是我想和你盖一张被子，是家里的其他被子都落灰了，如果你想要盖脏的被子的话……”

　　宋折落打断他：“不想。”
　　“不想就不想，那你就睡里面吧。”

　　床很软，比自己家里那硬邦邦的木头舒服多了，只不过身边多了一个有温度又不可忽视的存在，让宋折落难以入眠。

　　宋折落辗转反侧，又怕吵到陆暝睡觉，小心翼翼地翻身，调整睡姿。
　　可怎么睡怎么不舒服，身体总是调整不到最舒服的姿势。

　　在宋折落又一次翻身时，陆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话里带着满满的困意：“睡不着吗？”

　　宋折落打扰到他睡觉了，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有点不习惯。”

　　陆暝像是睡懵了，缓了几秒才理解他的话，然后抬起手揉了把他的软发：“没关系，跟我聊聊天就困了。”

　　“可是不会打扰到你吗？”
　　陆暝的声音哑哑的，无奈地笑：“那你不睡我也睡不了啊。”

　　“好吧，那我们聊什么？”宋折落翻身面对陆暝，和他对视。

　　“好像没什么好聊的，要不你就问问我问题，然后我回答你吧。”陆暝的困意渐渐消散。

　　月光洒在陆暝的脸上，没有了白日里的冷峻，多了几分柔和，宋折落不禁开口问：“你说你对我好是因为想和我做朋友吗？”
　　“嗯。”

　　“那你知道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几天吗？”
　　陆暝想了想：“过完今晚十二点就是第十六天。”

　　宋折落问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问题，前面的两个只是铺垫。
　　他问：“你对只认识了十六天的想和他做朋友的同学也这么好吗？”

　　帮他赶走烦人的魏新程，带他回家，给他夹菜，帮他卷衣袖裤腿，给他热牛奶……
　　他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