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的小可怜》阶安

18、和好 宋折落变得

　　宋折落睡在里，陆暝在外。他们每一次同床共枕，位置都是如此分配。

　　宋折落死命往墙上靠，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墙上。用自己的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尽量减少和陆暝的接触。

　　宿舍的床虽然能睡下两个人，可原本也就是按一人的尺寸来的，再怎么避开也难以说没有任何触碰。

　　床就这么大点，他们之间还被隔开一小段距离。

　　陆暝见他如此避嫌，无处发泄的难受更甚，一手直接横跨在宋折落的腰上，手臂一使力把人捞在怀里，禁锢着他。

　　宿舍里还有其他人，宋折落不想发出太大的动静引起注意，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把陆暝作乱的手从身上移开。

　　陆暝也偏不，两人暗自较劲，宋折落的力气终究是比不上陆暝，这一来一去非但没有把手移开，还消耗了不少力气。

　　“陆暝，你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拿开。”宋折落见行动无法抗争，便又使用言语劝说陆暝。

　　宋折落很清楚地感受到陆暝使的力道更大了：“你给我个理由，在今天以前我们都是这么睡的，你也没说过什么不是吗。”

　　是，是没说过什么，但现在不一样了。

　　“一般同学之间不会这样抱着一起睡觉的，只有情侣间才会这样，你应该抱的是你的女朋友。”宋折落小声耐心地和他解释。

　　陆暝显然是没想到这茬，停顿了一下，质疑道：“我又没有女朋友那我抱谁？”

　　“你可以去抱陆川，抱陈艾，反正也不应该是我。”

　　“宋折落，你在和我生什么气？”这一个晚上下来，他在宋折落这儿屡次受挫，陆暝也不是脾气好的主。

　　宋折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把陆暝惹恼了，陆暝就会离他远远的了，他狠下心：“你前几天不是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吗。”

　　听到这儿，陆暝呼吸一滞，他知道，接下来宋折落说的话绝对不是他想听到的。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觉得我们两个不应该离得这么近。”宋折落一字一顿，声音虽小，却沉重地打在陆暝的心上。

　　正值青春期，有喜欢的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可陆暝就是想象不出来宋折落和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拥抱的样子，甚至还会接吻，做许许多多更加亲密的事情。

　　果然，陆暝搂着腰的手松开了。

　　宋折落也不好过，说着违心的话他也不舒服，生理和心里的双重痛楚。

　　宋折落挣脱桎梏，一点点远离陆暝，陆暝也很有分寸地不再去碰他。

　　“是谁？我认识吗？”

　　宋折落听出他的话里带着小心翼翼，宋折落甚至想撤回不久前说过的话，想窝在陆暝的怀里，跟他说自己生病了很难受，然后又会不争气地哭出来，陆暝又会抱着他，哄着他。

　　在陆暝面前，掉眼泪这件事已经变得稀松平常，他也愿意向陆暝展开自己脆弱不堪的一面，以此来换取陆暝的心疼。

　　但现在他没有了，他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宋折落的泪顺着眼角留下，发烧时的喉咙难受，他勉强挤出两个字：“认识。”

　　昨晚的事拉近了冯慈利和宋折落之间的距离，也许只是冯慈利单方面认为。

　　但宋折落对他的敌意确实少了许多，甚至今天去给宋折落送豆浆时，他都没有拒绝，还当面喝了好几口。

　　陆暝就坐在后面，听冯慈利问这问那，关心这关心那。

　　他重重挪开桌子，往后拉开距离，发现前面两人都没有给他一眼后，摔了手上的书往门外走。

　　此刻，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脸上还留有水渍，额前的头发背在脑后，整个人干脆又利落，眼底是散不去的阴翳。

　　回来时，冯慈利也走了，只有宋折落腰板挺直地坐在位置上。

　　*

　　这一节的体育课是篮球班赛，一班和五班看不对眼很久了，早早就说要一决高下。

　　篮球场上围来了不少凑热闹的班级。

　　宋折落想看，可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将陆暝脱离出自己的生活，于是在队员到齐前转身就走。

　　陆川及时把他拉住：“班赛不来看看吗？很精彩的。”
　　现在整个宿舍都知道他和陆暝的事，不过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起因经过。

　　“算了，我作业还没写完。”宋折落委婉拒绝。

　　“行吧。”陆川也不强求。
　　不远处的陆暝注意力一直在这儿，手里的篮球没有感情地拍在地上。

　　陆川朝陆暝摆摆手，意思是：你看你把人弄生气了，现在你的篮球赛人家也不看了吧。

　　宋折落走了没几步，又迎面撞上冯慈利，冯慈利往他怀里扔了瓶矿泉水：“去哪？不看看我在球场上飒爽的英姿？”

　　于是，宋折落就成了冯慈利的拎包小弟，手里拿着矿泉水和一条洁净的毛巾。
　　宋折落找了个凉快地坐着，正抬眼，便对上陆暝的视线。

　　陆暝扫了一眼他手中冯慈利的东西，将球往地上用力一砸，陆川差点来不及接住，笑着骂陆暝。

　　这几场陆暝打得很猛，像是在泄愤。连陆川的体力都快跟不上了，埋怨陆暝：“我去，你这样打我们迟早都跟不上啊。”

　　另一边，冯慈利从宋折落的手里拿过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大口。还和宋折落说了几句话，惹得宋折落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陆暝你看，落落什么时候和五班的玩得这么好了？哦哦，我想起来了，他之前就是五班的。”

　　陆暝一眼不发，撩起运动服上衣擦汗。
　　他的身材不错，肌肉分明，穿上衣服又不显夸张，恰到好处。

　　最终，一班以碾压式的比分赢得了比赛，在欢呼声中，陆暝越过人群，将胜利的喜悦抛在脑后。

　　*
　　陆暝和宋折落除了非必要不讲话的时候，真就一句话都不说。

　　陆暝也记起了他之前答应宋折落二十包旺仔牛奶糖的承诺，将一大袋红色包装的糖果还给宋折落。

　　宋折落也在努力地省钱，夸张的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就为了还给陆暝那些钱。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个月，宋折落肉眼可见地瘦了，合身的校服穿在他的身上被风吹得飘荡起来，印出嶙峋骨肉。

　　最后还是陆暝服的软。

　　陆暝到底是忍受不了宋折落自虐般的生活方式，就算是冷战，也不能去做这样近乎是自残的行为。

　　某个周五，宋折落前脚刚走，陆暝后脚就跟在他的身后。
　　还是那条熟悉的巷子。

　　宋折落熟练地掏出钥匙开门，却发现换了新锁，在他的记忆里他并没有换过锁。

　　宋折落死马当活马医，结果就是连钥匙孔都插不进去。
　　他拨通房东阿姨的电话，问问是怎么回事。

　　那边也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话后，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宋折落理出她的意思，这间屋子有人出了更高的价钱，他现在要搬出去，他没有地方住了。

　　这里的房租低，也没有纸上协议，全凭着个人的信用。他在这里租了有几年了，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阿姨人很好，大概是有什么苦衷。

　　压死骆驼的往往是最后一根稻草。宋折落最近的精神状态就不稳定，再加上这么一击，饶是再强大的人也会崩溃。

　　更何况是宋折落。
　　他抓着书包带子，低着头，眼泪一滴滴掉在地上，现在流泪才是他最好的宣泄方式。

　　现在的他没有心思考虑接下来他该怎么办，他现在遇到点不顺心的事，不大不小的困难，第一时间总是反射性地想到陆暝。

　　要是陆暝在就好了，陆暝可以解决很多的事情，他总是很让人安心……
　　紧接着，一个大力拉了他一下，他往前踉跄，随后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他再熟悉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了，宋折落松开抓着书包带子的手，抱住面前的这个人，无声的哭泣变成有声的，像个受欺负的孩子一样躲在家长的庇护下。

　　这一个月以来建立的防御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需要陆暝，极度渴望陆暝……

　　“陆暝……陆暝……”宋折落也不顾上思考陆暝为何会出现，抱着人咔咔一顿哭。

　　陆暝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温声哄着：“还在和我怄气吗？你看你现在都成哭包了。”

　　宋折落边哭边喘气：“我没有地方住了，没有了。”

　　“有的有的，不要怕没地方住。”

　　陆暝叹气，这人总是可以轻易将他拿捏得死死的。他忍住说话的欲望一个月，今天本来只是想跟来看看，看几眼就回去，没想到来得刚好，还当了个大好人。

　　宋折落之前说过，他可以抱陆川，可以抱陈艾，就不应该是他。

　　陆暝对他这一句话进行了深度思考，最后得出结论:除了宋折落，他并没有产生对其他人肢体接触的欲望，也不会允许其他人像宋折落那般躲在他怀里哭。

　　好在宋折落又再一次被他抱在怀里，陆暝不想去深究其原因，幕后答案隐隐约约可以透过纱布窥见，陆暝却在答案揭晓时刻闭上双眼。

　　他不想去面对。
　　宋折落哭了一路，上了出租车，司机叔叔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着宋折落。

　　宋折落抓着陆暝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哭也停不下来，陆暝用剩下的一只手给他擦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

　　司机大叔终是埋怨了一句：“这小弟弟怎么一直哭呢，你这个当哥的也不懂照顾自己弟弟。”

　　宋折落长得太幼态，一个成年的人被认成了初中生，司机还在数落陆暝：“当哥哥的就要照顾好自己的弟弟，你看弟弟被欺负成什么样了，弟弟，是不是你哥哥欺负你了，叔叔帮你讨回公道。”

　　宋折落默认了哥哥弟弟的角色，回道：“谢谢叔叔，哥哥没有欺负我，哥哥对我很好。”

　　宋折落表态，司机也不好再说什么，倒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路上问了不少问题。

　　最后还是宋折落哭累了，靠在陆暝怀里睡着。
　　司机怎么看两人都不太像是兄弟，发觉奇怪，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陆暝家里还留着宋折落的生活用品，一样不少。

　　宋折落也变得格外粘人，陆暝去哪，他就默默跟在身后，像个粘人的橡皮糖。

　　陆暝默许他的行为，两人也很默契地没有提前几天的事情。

　　直到陆暝进厨房做饭，宋折落还是跟在他的身后，仅仅只有一步之隔。

　　厨房里油烟大，陆暝让他出去坐着，他也不肯。

　　陆暝无奈，撑起他让他坐在台上，宋折落脚尖离地，双手抓着陆暝。

　　“怎么一直跟着我？”陆暝双手撑在他大腿旁，问。

　　宋折落几次想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陆暝把他眼前的一缕头发撩开，问：“想说什么？”

　　宋折落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叫了一声陆暝。
　　陆暝应了一声。

　　“其实我没有喜欢的人，那天是我说谎了。”

　　陆暝脸上看不出什么起伏，回应的是淡淡的一声“嗯”。

　　一点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之后两人再没有说话，只维持着这个姿势注视对方。

　　不过，陆暝的视线渐渐往下，掠过挺翘的鼻梁，到达宋折落的唇上。

　　跟那一晚的氛围一模一样，也就是那一晚，他们的关系变得不再如同从前。

　　陆暝眼里的掠夺毫不掩饰地展现在宋折落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