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的小可怜》阶安

16、讨厌 讨厌喜欢陆

　　父子俩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可怜了宋知乐，刚来没几分钟，就被他那坏心眼的爸拉回家。

　　宋折落一直抱着陆暝也不是一回事，虽说这巷子少有人来往，但也不是绝对没有人经过。

　　就比如现在，路过的大妈就用鄙夷的眼光看向正在巷子中央拥抱的两人。

　　纵使宋折落再难过，被他人这么看着也羞红了脸。陆暝倒是处变不惊，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宋折落双手撑着陆暝的胸膛，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他的眼泪打湿了陆暝的上衣，晕出一小块水渍。

　　“哭好了？”陆暝弯下腰，去看宋折落低低垂着的小脸。

　　宋折落被别人看就已经够羞了，再加上陆暝好奇的，探究的目光，脸上更热了。

　　“还是被别人看害羞了？”陆暝一语道出真相，见宋折落的反应，想必猜得八/九不离十，“你说我抱你的次数还少吗？被人一看就脸红，脸皮这么薄？”

　　宋折落顺着陆暝的思路，全然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也忘了真正让他哭的原因是什么。

　　宋折落的身子也不抽了，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小巷，说不定待会儿又来人。

　　夕阳缓缓落下，风里的凉意也渐渐强烈起来。

　　宋折落没有任何杀伤力地瞪他一眼，眼角红红的：“是你的脸皮太厚了！”

　　陆暝被他这幅举动给逗乐了，想想刚认识那会儿可乖，现在还学会瞪人了。

　　“好好好，是我脸皮厚，所以我们都到这儿了，宋同学还不邀请我去你的家里坐坐吗？”

　　家门就在视线范围内，宋折落再想赶人也没借口，任由陆暝跟在自己身后。

　　家里几天没住人，本就不好闻的气味更甚。

　　宋折落刚踏进家里一步，就被这味道呛着，随即将陆暝往外推：“这里面好难闻，几天没通风了，要不你改天再来？”

　　陆暝向来就不相信“改天”“过几天”这类的字眼，这里面包含着太多的未知数，连承诺是否能实现都是一个未知。

　　“你说我来都来了，就差这一步，”陆暝说，“就这样放弃是不是太可惜了点？”

　　宋折落有时挺不理解陆暝的执着，见陆暝不嫌弃，他也就放弃了这样的念头，反正自己难以启齿的家庭条件，没有钱的窘迫，许许多多不堪的一面都被陆暝目睹，陆暝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他的不好，他却一直在驱赶陆暝进入他的生活。

　　宋折落似乎是一下子相通了什么，也不再拒绝陆暝，让他在外面等两分钟，自己进去开了窗和风扇，气味散了一些才让陆暝进来。

　　陆暝来这里不止一次，自觉地坐在宋折落那张嘎吱响的竹床上，宋折落家里没有开水，当即烧了一壶，倒了一小杯给放凉。

　　陆暝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是没有这个杯子的。

　　夜色即将来临，陆暝喝完那杯放凉的开水，依旧坐在床上，没有想起身的意思。

　　“你晚饭怎么解决？”陆暝转了几圈手里的透明玻璃杯，观察它的外形，其实也没看出什么来，就是超市的一普通玻璃杯。

　　宋折落本以为陆暝只是坐一会儿，此话一出，他顿时就明白了。不过他现在还没有饥饿到一定要吃东西的地步，于是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不是很饿。”

　　陆暝点点头，话锋一转：“你有喜欢的人吗？”

　　宋折落没想到陆暝会来这一出，先是来了一个“啊”，后边跟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本就与陆暝对视的眼睛缓缓从陆暝的脸上挪开，陆暝的表情太过于郑重，宋折落想起了他做题时，也是这副神情。

　　“你在学校里应该有人喜欢你吧。”陆暝不等宋折落回答，再问。

　　宋折落的心脏“砰砰”地跳，仿佛要突破他的血肉跳出他的身体。

　　“又或者说，你在学校里有心仪的对象？”

　　连续三个猝不及防的重磅疑问抛出，宋折落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倒是那张冷白的脸被憋得通红。

　　有时，沉默就是肯定答案。而陆暝也不打算放过宋折落，嘴角微微上扬，像逗小孩一样：“嗯？说中了？那人我认识吗？几班的？”

　　这屋子就这么大，宋折落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在眼里，他的手指紧紧扣着衣角，那一片变得皱巴巴的。

　　陆暝作势要问到底，起身不断接近宋折落，宋折落就坐在几步路远的塑料板凳上，直到陆暝的影子不断靠近，他也跟着站起来，一步步后退远离正在不断朝他靠近的陆暝。

　　没走几步，宋折落的后背就撞上那个残败的木门上，陆暝像只野兽，眼里都是捕获猎物时的凶狠。

　　陆暝一手撑着那只比他高一点的木门，欺身压在宋折落的身上，屋里的灯光昏暗，在这个角落里几乎照不到，陆暝这么一大个还压在他身上，视线就变得狭小许多。

　　陆暝的头就埋在它的肩上，温热的气体在他的锁骨上流连：“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上特别香。”

　　宋折落摸不透陆暝到底想做什么，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又说那个，现在还压在他身上。

　　宋折落深吸了一口气，没闻到陆暝口中所说的香味，认真道：“我不知道有什么香味，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吧。”

　　陆暝否决：“你的洗衣液是奶味的吗，我很早就闻到这味道了，闻着很舒服，我很喜欢。”

　　“是吗。”宋折落不知陆暝话中的真实性，毕竟就陆暝一个人这么说过，不过也只有陆暝才会离他这么近。

　　陆暝在他耳边“嗯”了一声，宋折落浑身一抖，身体开始发软，开始顺着门往下滑。

　　陆暝撑着他，调笑他：“你的耳朵这么敏感吗？”

　　“还有，你现在很热。”

　　宋折落哪里经得住这么挑逗，双手想要推开陆暝，可怎么也使不上力，这么一来，反倒像是欲拒还迎。

　　“你觉得你能推开我吗？”陆暝整个人变了个样，不再是那个有礼貌的陆暝。

　　宋折落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解释刚刚自己的行为：“陆暝，我热，你离我太近了，更热了。”

　　陆暝的脑袋从他的肩上离开，直勾勾盯着被压在门上的人，妥协道：“你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我就不压你了。”

　　陆暝借着仅有的那一点光线，看清了宋折落裸露的肌肤，本就白皙的皮肤变得通红，陆暝也上头了，氛围在作怪，他一点一点接近，毫不掩饰地，渴求地看着他那一张一合的唇。

　　宋折落很清晰地感受到陆暝视线的落脚处，他控制不住地抿唇，然后又张开。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宋折落双手紧紧抓着陆暝的衣服，不敢再去看陆暝赤裸裸的眼睛，猛地闭上眼，紧张又激动地迎接陆暝下一步的动作。

　　整个屋子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音，那声音也不讨喜，破破烂烂的样子。

　　在千钧一发之刻，宋折落幻想中的触碰没有如约而至地到来，等来的却是冷静下来的陆暝。

　　宋折落身上的热意渐渐消散，他睁开眼，陆暝不再压在他的身上，那一瞬间，他有些失落，落空的委屈又灌满了胸腔。

　　陆暝懊恼地抓了两把头发，坐回床上，不自在地向宋折落道歉：“对不起，刚才冒犯了。”

　　宋折落只说：“你什么时候回去？”

　　这话说得硬邦邦的，再加上对宋折落的了解，陆暝猜测有很大的可能——宋折落生气了。

　　“我一会儿就回去，你没生气吧？”

　　宋折落语气平淡：“没有。还有你刚刚的问题，我回答你，我没有喜欢的人。”

　　“好。”陆暝说，“那我现在回家，你记得好好吃饭。”

　　宋折落看着陆暝拖着行李箱的背影，高大的身躯没入黑暗里。

　　他这次很任性，也很没有礼貌地不去送陆暝。

　　陆暝也没有再和他打趣，径直离开。

　　直到陆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宋折落将门反锁，靠着门滑落下来，就这么蹲在角落里。

　　无声的夜里，他的头靠在交叠的小臂里，泪水润湿了他的膝盖。

　　在这一刻，他讨厌自己。

　　讨厌喜欢陆暝的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放在桌上的手机微信提示音提示有消息发来，宋折落蹲得腿麻，掌心贴门靠着摩擦力站起来，身子还没完全站直，眼前就出现一团黑暗，脑袋也眩晕了几秒。

　　他靠着门缓了一会儿，眼前恢复清明，目标明确地走向那张桌子。

　　陆暝已经到家了，在给他报平安。
　　聊天框就一直占据着手机屏幕，直到手机自动熄屏。

　　那条消息宋折落也一直没回，晚饭也没吃，洗完冷水澡后立即上床睡觉，等待第二天黎明的到来。

　　*
　　爽完八天的假期，学生们即将迎来的是连续七天的上学日子。

　　宋折落进入教室时，班里人几乎都到齐，闹哄哄地打成一片。

　　在平时，他绝对不会到教室这么晚，现在距离上晚修时间还有五分钟。

　　兴许是那晚生的乱七八糟的气，胡乱地洗了个凉水澡，让本就羸弱的身体雪上加霜，终于受不住地发烧了。

　　也就是因为这个，他起晚了，急匆匆地赶过来，连洗澡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等到下晚修后。

　　陆暝早早就坐在位置上等他了，他一进到教室，陆暝的目光不可控地朝那边看去。

　　那一晚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就很坏心思地对朋友做出那样的过界的行为，陆暝生怕宋折落厌恶自己，那晚宋折落的心情肉眼可见地低落，陆暝想着是不是要给人正式地道个歉。

　　宋折落确实感受到了陆暝的视线，可他却当作无事发生，面无表情地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在路过陆暝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一整个晚修，连一句话都没讲，陆暝收作业到他那儿时，还没来得及开口，宋折落的作业本早已放在他的手上。

　　不是宋折落冷暴力，是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暝。

　　宋折落晚修后请了假，他知道自己发烧了，于是找了唐思要了张假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