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顺序》清风揽旧辞

52、圣旨临门 内侍仪

　　内侍仪仗车马停在巷口，明黄圣旨铺展，宣旨官清亮的声音落满整座院落。

　　赞我们携手拨开朝堂数十年阴霾，平反无数冤屈，感念二人同心为公，陛下特下赐婚圣旨，令礼部备齐六礼，择良辰完婚。

　　我屈膝跪拜，指尖触到锦缎圣旨，心口一阵阵发颤。回首数月，藏死士的杀机、金銮殿百官诘难、深夜牢中审讯，无数次险象环生，那时只求公道，从未奢望能得眼前这份圆满。

　　礼官收旨离去，仆从尽数退至院外，偌大庭院只剩我与沈聿二人。

　　他快步上前，伸手扶我起身，掌心牢牢托住我的小臂，下一刻便顺势扣住我的指尖，十指紧紧相缠，不肯松开半分。

　　方才宣旨之时，碍于君臣礼制，我们隔着半步距离，连对视都需收敛情绪，此刻无人旁观，压抑了无数日夜的情意再也藏不住。

　　“砚砚，我们得偿所愿了。”
　　沈聿的声线微微发哑，眼底翻涌着滚烫温柔，连日来处理公务的疲惫尽数被欢喜冲淡。

　　日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他眉眼之间，往日执掌灵台的凛冽冷意荡然无存，只剩下独独给我的柔软。

　　我抬眸望他，耳尖发烫，心底万千酸涩与欢喜交织：“一路风雨，总算没有辜负彼此。”

　　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额发，周身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墨香。一路同行，无数次灯下相守、险境相护，那些克制的触碰、隐忍的凝望，此刻全都有了归处。

　　沈聿缓缓抬起手，指腹轻柔抚过我的侧脸，动作珍重至极，似是怕惊扰此刻难得的安稳。

　　“从前祸乱未平，我不敢表露半分心意，怕拖累你，怕流言将你推入险境。如今奸佞伏法，朝野清明，我可以堂堂正正心悦于你。”

　　话音落下，他微微偏首，极轻地将一吻落在我的额间，浅淡温柔，克制而郑重，转瞬便直起身，依旧稳稳握着我的手。

　　只是短短一瞬，却足以让我浑身微僵，心头掀起层层涟漪。

　　这是历经无数风浪之后，独属于我们的坦诚心意，没有仓促莽撞，只有长久相守沉淀下来的珍重。

　　我下意识往他身侧靠了靠，肩头轻轻贴合他的衣襟，将所有羞怯与安心尽数藏在他身侧。

　　沈聿察觉到我的依赖，手臂虚虚环在我的后背，形成一片安稳屏障，低声缓缓许下往后全部期许。

　　“纳采、下聘、婚期，礼部已然备好全部流程，府中观星高台早已修缮完毕，藏书书房为你留着。往后晨起共阅书卷，傍晚同赏烟火，每一夜星河，我都陪你一同看。”

　　院中安静无声，只有风吹花叶簌簌轻响。

　　从前我们相伴，皆因卷宗、凶案、朝堂危局，处处紧绷克制；而今一纸圣旨落定名分，往后朝夕相伴，只为彼此，不问纷争。

　　待心绪稍稍平复，沈聿松开环在我身后的手臂，却依旧牵着我的手，并肩走到院中的石桌旁。桌上放着礼部送来的婚仪清单，一笔一画，事事都顺着我的喜好安排。

　　“不必忧心繁杂礼数，所有琐事我来打理，你只需安心等候佳期即可。”他侧头看向我，眼底笑意绵长，“等成婚那日，我想再登城楼，同你看一夜星河，把从前所有仓促相望的遗憾，尽数补回来。”

　　我弯起唇角，眼底漾开柔和水光，轻轻点头应声：“我一直等着那一日。”

　　白日缓缓流逝，暮色漫上院墙，天边星辰一点点亮起。

　　沈聿陪我凭栏仰望夜空，交握的双手不曾分开。深宫迷局、朝野风浪早已沦为过往尘埃，往后再无刀光杀机，无漫天非议，只剩人间烟火，岁岁星河，与身旁心意相通之人。

　　我藏了许久的孤勇、执念与柔软情意，走过万千险境，终得归宿。

　　漫天天星恒久流转，我所有心事，唯有身侧之人，岁岁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