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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星河相扣 十指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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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相扣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晚风漫过城楼栏杆,卷起衣袂轻轻相贴。漫天星辰垂落清辉,将两人交握的手镀上一层柔和银芒,四下寂静无人,再无朝堂纷争、卷宗案牍扰人心神。
我侧头望向身侧之人,他下颌线条利落柔和,平日里面对凶犯、百官时的凛冽冷意尽数消融,眼底只映着整片星河与我的身影,浓情藏在克制之下,沉甸甸压得人心尖发颤。
“从前总觉得,朝堂立身,公私需分得清清楚楚。”沈聿低声开口,气息拂过耳畔,温软绵长,“执掌灵台,手握生杀查证之权,不可有半分私心牵绊,可自遇见你,这规矩便再也守不住了。”
他执掌刑狱多年,向来铁面无私,凡事以法度为先,唯独遇上我,会乱了分寸,会心生牵挂,会甘愿放下公务日夜相伴,会不惜以身挡去所有刀光流言。
我指尖轻轻蹭过他指节,唇角漾开浅淡笑意:“我本一心埋首书卷勘档,只求还原真相,从未想过会卷入这般滔天朝野风波,更未想过,会有人始终站在我身侧,事事为我兜底。”
若没有沈聿,楚珩的暗线无从深挖,温临渊的巨网难以拆解,无数陈年沉冤只会永远封存在泛黄纸页之下,不见天日。是他,给了我一往无前的底气。
沈聿微微收紧相扣的手,将我的手掌完全裹在他掌心,温热牢固,仿佛怕一松手,眼前安稳便会消散。
“初见你在翰林院独自追查内侍异动,孤身直面暗藏杀机,我便暗自打定主意,绝不会让你一人扛下所有。”他缓缓道来藏了许久的心思,“旁人只道你心思缜密、勘案无双,可我看得见你伏案整夜的疲惫,看得见你面对满朝诘难时强撑的镇定,看得见你心底那份不愿向人示弱的柔软。”
一句话,戳中我藏了许久的心绪。
人前我是冷静自持、条理分明的苏编撰,能当庭辩驳百官,能从万千卷宗里揪出隐秘罪证,可只有在他面前,不必硬撑一身坚硬,不必伪装无畏。
晚风轻吹,我微微往他身侧靠了半寸,肩头紧紧相抵,鼻尖隐约能嗅到他身上清浅的墨香,混着晚风草木气息,让人满心安定。
“这些日子,我时常庆幸。”我轻声呢喃,抬眼撞进他深邃眼眸,“庆幸追查楚珩一案时,与你并肩同行,庆幸每一次险境,你都不曾后退半步。”
沈聿垂眸凝着我,眼底情意翻涌,克制了无数日夜的悸动几乎要冲破边界。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轻抚过我的侧脸,动作轻柔珍重,生怕稍一用力便惊扰了此刻的温存。
指尖微凉的触感落在脸颊,我耳尖瞬间烧得滚烫,下意识微微屏息,不敢移开视线。
“砚砚。”他低声唤我的名字,声线沙哑温柔,“往后无奸佞作祟,无暗刺窥伺,无流言缠身,朝堂清明,冤案尽雪。往后岁岁年年,星河、灯火、晨昏,我都想同你一道共度。”
漫长一路的相守,无数次生死与共,此刻抛开所有身份、权柄、案情,只剩下最直白纯粹的心意。
漫天星辰静静高悬,作我们二人的见证。
我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湿意,不是委屈,是历经万千风浪后,得一心人相守的动容:“我亦是如此。”
得到应答,沈聿眼底瞬间漾开极深的笑意,指尖顺着侧脸轻轻滑至我的发尾,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至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耳尖,惹得我轻轻一颤。
周遭万籁俱寂,唯有风吹城楼的轻响,星河流转无声。
他没有再进一步逾矩,只是牢牢牵着我的手,一同凭栏望向辽阔夜空。先前查案时匆匆一瞥的星河,今日终于能静下心细细观赏,不必盘算星象暗藏的时局,不必担忧暗处蛰伏的杀机,只单纯享受眼前静谧与身旁之人。
“温临渊一案尘埃落定,内侍省、吏部都会重新整顿,往后朝堂风气会清净许多。”沈聿慢慢开口,说起往后光景,语气轻松,再无往日沉凝,“不必再日日熬夜梳理卷宗,不必时时刻刻调动暗卫布防,你能多些闲暇,随心度日。”
“那你呢?灵台繁杂公务,怕是依旧不得清闲。”我转头看他。
“公务自有属官分担,余下空闲,我便寻你。”他侧头看向我,眼底盛满星光,“你若想静居翰林院看书,我便陪你伏案;你若想出城散心,我便伴你远行;你若想再登城楼观星,无论何时,我都随你。”
世间万千选择,他的所有空余,皆留给我一人。
我心头暖意翻涌,反手与他十指紧扣,不愿松开。从前二人相处,总被案情、杀机、朝堂纷争裹挟,难得有这般不被外物打扰的独处时光。
夜色渐深,星河愈发璀璨,铺满整片天穹。
数十年深宫迷局,层层人心诡诈,刀光、牢狱、朝堂对峙尽数化作过往烟尘。所有孤勇、坚守、藏于心口难以言说的情意,不必向天下人剖白,眼前一人,全然洞悉,全然珍惜。
晚风漫过栏杆,交握的双手久久不曾分开。
前路再无惊涛骇浪,只剩岁岁安稳朝夕,年年璀璨星河。
岁岁天星长明,我所有心事,唯君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