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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众言汹汹 早朝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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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钟声彻彻回荡,穿透层层宫阙,落于金銮殿每一寸肃穆地砖之上。
我与沈聿并肩随百官入殿,步履平稳,神色如常。可殿中气氛早已不复昨日平和,无形暗流汹涌翻涌,无数道目光沉沉压来,探究、猜忌、隐晦的敌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温临渊立于文官首列,一身素色朝衣端方儒雅,眉眼温和自持,半点不见慌乱。他依旧是那副三朝老臣、风骨清正的模样,垂首立班,沉静自若,仿佛宫外漫天流言、门生串联、朝野动荡,皆与他毫无干系。
可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稳操胜券。
他赌舆论压人,赌清名护身,赌陛下顾念旧情,赌我们手握证据却不敢贸然呈上,怕落得构陷重臣、动摇文根本的罪名。
百官分立两侧,私语细碎,嗡嗡声响隐于肃穆大殿之中。
方才短短一个晨间,流言早已席卷六部。人人皆知灵台与翰林院穷追楚珩旧案不休,疑似借机攀咬太傅,打压文官派系,一时之间,非议四起,人心浮动。
待帝座之上落定威严目光,满殿瞬时寂静。
未等陛下开口,一名吏部官员率先出列,躬身朗声:“陛下!楚珩一案已然尘埃落定,内侍余党尽数伏法,朝野本应安宁。可近日灵台深挖不止、无端牵累重臣,引得朝局惶惶,人心不安!恳请陛下止其穷追,稳朝纲、安百官!”
一语落地,瞬间点燃满殿风潮。
紧接着,数位温门门生接连出列,纷纷跪地请愿,言辞恳切,句句袒护温临渊,字字指责我们肆意查案、搅动朝局。
“温太傅半生辅政,清正廉明,朝野共睹,岂能与深宫宵小相牵?”
“灵台手握重权,不宜过度苛责老臣,恐寒百官之心!”
“恳请陛下明察,制止无端罗织罪名之风!”
声声恳切,句句铿锵。
满朝文武大半沉默,无人敢逆文官派系大势,无人愿沾染这场朝堂博弈。一时间,仿佛真是我们二人恃权查案、刻意攀咬、搅乱清明朝局。
汹汹众言,如山压顶。
殿中气压沉凝得令人窒息。
我立在班中,神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起半分波澜。
身在朝堂,早已深谙人心趋利避害、从众附势。温临渊深耕半生,党羽根深,朝野半数文官受其恩泽,此刻尽数抱团,再正常不过。
周遭非议漫天,压力覆顶,可我心底无半分惶惑。
只因身侧半步之距,立着沈聿。
他身姿挺拔如松,墨色朝服沉稳端方,立于汹汹众议之中,不慌不躁,不动不摇。周遭万千诘难、漫天流言、百官施压,似乎半点侵不得他分毫。
乱世汹汹,众人皆逐势而行,唯他为我立在风波正中。
无声相伴,便是我最稳的底气。
帝座之上,帝王目光沉沉扫过跪地请愿的一众官员,并未立刻定夺,只淡淡开口:“沈卿、苏卿,百官所言,你二人可有辩驳?”
万众目光瞬间聚焦落在我与沈聿身上。
所有审视、观望、等着我们窘迫失语的目光,齐齐压来。
沈聿缓步出列,身姿凛然,气场沉凝如山,压下满殿喧嚣。
他不躁不辩、不急不争,只躬身沉声启奏:“陛下,臣查案,从不针对任何人,只针对罪证,只针对沉冤,只针对祸乱朝纲之阴诡暗流。”
字字落地,铿锵有力,震得满殿瞬时一静。
“楚珩一案绝非孤案。”沈聿声线沉稳透亮,响彻大殿,“深宫暗线绵延数十年,私养爪牙、湮灭旧证、残害宫人、私挪官银,背后有人统筹调度、有人银钱供养、有人朝堂遮掩。臣手中握有完整账册、人证、物证、历年旧案对应铁证,绝非无端攀咬、绝非肆意罗织。”
一句话,击碎所有流言。
跪地请愿的文官面色骤然一变,眼底从容尽数裂开缝隙。
他们以为我们只有揣测、只有怀疑、无凭无据,故而敢肆意造势、大胆施压。却未曾想,我们早已手握闭环铁证,只待时机。
温临渊垂在袖中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骤然收紧。
我随之稳步出列,立于沈聿身侧半步,身姿端正坦荡,语声清润透亮,字字有据:“陛下,臣经年勘档,核对数十年内侍省异动、宫闱旧案、宫外商行往来轨迹,桩桩件件皆有迹可循。所有暗线供养、秘物传递、命案遮掩,层层溯源,皆有闭环证据对应。”
“若真是无端构陷,臣不敢深夜深挖,不敢惊扰朝局,更不敢殿前妄言。”
一温一厉,一文一刑。
双人并肩,坦荡对峙满朝汹汹众议。
方才气焰高涨的一众文官,此刻尽数失语,面色青白交加,再不敢肆意叫嚣。
满殿寂静无声,局势瞬息逆转。
帝王眸光骤然深邃:“既有实证,为何不早呈?”
沈聿垂首沉声应答:“罪证牵扯太深,根基太固,党羽太广。贸然呈上恐打草惊蛇,致使余党逃窜、证物销毁、冤案永无昭雪之日。臣与苏编撰步步慎行,只为一网尽扫,彻底清肃深宫积弊、朝堂沉疴。”
句句坦荡,句句为公。
无半分私怨,无半分倾轧,只为朝野清明,只为沉冤得雪。
帝座之上,龙颜渐定,眼底已然洞悉全盘真相。
那些所谓人心惶惶、所谓无端攀咬、所谓寒臣之心,不过是文官党羽抱团自保、颠倒黑白的闹剧。
“原来如此。”帝王沉声开口,威严落定,“众卿未查实情,仅凭流言肆意请愿,扰乱朝议,暂且退下,禁言思过。此案交由沈卿、苏卿继续彻查,不受任何人掣肘!”
一道圣谕,彻底击碎满朝舆论围攻。
跪地一众门生面色煞白,再无半分气焰,狼狈起身垂首立回班列,再不敢多言一字。
温临渊依旧垂首而立,面容平静无波,仿佛此事与他依旧无关,可肩头微不可察的僵硬,已然泄露心底的惊惶。
他苦心经营半生的舆论屏障,顷刻间被我们二人并肩击碎。
朝议落幕,百官退朝。
走出金銮殿时,宫道风凉,吹散殿中压抑戾气。
百官匆匆四散,无人敢再多言半句,途经我们身侧皆低头避让,目光复杂,敬畏忌惮,再无先前轻视诘难。
行至无人长廊,四下清静。
连日紧绷的局势骤然松动,紧绷的心弦缓缓松弛。
沈聿停步侧身望我,周遭无旁人,他眼底朝堂冷肃尽数褪去,只剩独属于我的温柔沉敛。
方才殿前对峙汹汹众言,我从容坦荡、字字清明,半点不曾怯场。可唯有他知晓,我素来不喜纷争、不耐众口汹汹,方才坦然无惧,皆是强忍自持。
他抬手,指尖极轻擦过我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极轻、极柔,带着隐忍克制的缱绻。
“方才,辛苦了。”
低低一语,落于风里,温柔熨帖人心。
我抬眸望他,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轻轻摇头:“与你并肩,不辛苦。”
方才满殿汹汹,举世皆敌,可只要你站在身侧,千言诘难、万重风浪,皆不足畏惧。
沈聿静静凝望着我,眸光深邃沉沉,眼底情绪翻涌,藏着克制已久的心动与珍视。长廊风轻,光影落在他眉眼间,温柔得近乎缱绻。
他似是想说什么,终是敛去所有波澜,只轻轻落一句私语:
“有我在,往后,无人再敢以众势压你。”
风过长廊,岁岁安然。
朝堂风波暂歇,可真正的终局博弈,才刚刚步入最深处。
暗流未平,巨网未破,深渊犹在前路。
可我抬眸见他,心底便万般安稳。
世人见我们步步凌厉、搅动朝局。
唯有你知我心怀清明、从不争权。
万千风波汹汹,岁岁天星沉沉。
我心所有坦荡坚守、隐忍孤勇,
唯君知我,唯君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