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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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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透德维尔宅邸的西阁楼，窗外是灯光熄灭的廷根市，白日喧嚣尽数沉淀下来，只剩晚风穿过窗棂，拂动厚重的墨色丝绒窗帘。
这里是专属两人的私人卧室，在书房旁边，就连管家也没有进来这里过，每日里，也只有负责卫生的女仆会在午间三点左右上来收拾一次。
旁边的长木桌上摊满杂乱的机械草图、磨损的齿轮零件、标注密密麻麻的改良手稿，石墨笔触凌乱，边角沾着淡淡的机油痕迹，那是罗斯从实验室带回来的小东西。
罗斯趴在桌沿，手肘抵着木纹桌面，指尖还无意识摩挲一枚打磨光滑的五叶扇叶零件。
那也是之前从实验室里带回来的，那段时间，因为文森特要消化不眠者魔药的原因，晚上总是不曾睡眠，而罗斯也被带得变成了半个夜间生物。
经常半夜醒来睡不着，又不想大老远地跑去实验室那边，就特意从实验室带了一些材料回来晚上用。
后来实验室那边忙完了，这里剩下的这片也就失去了重新送回去的意义。也就留在了这间私人卧房里。
刚才在离开厂区后，两人一起把梅丽莎送回了莫雷蒂家租住的地方后。然后两人就一起回到这德维尔家的住宅。
也许是连日以来的忙碌，也可能是对机械工厂的着急，也有可能是对文森特前往贝克兰德的担心，或许还有很多。
从穿越以来，罗斯的心一直紧绷着，忙着融入，忙着消化吸收魔药，一直到今天，直到机械厂正式落地。
罗斯才真正地感到安稳。
虽然早在排气扇试验成功的那一天，罗斯就已经感受到了魔药的完全消化，后来文森特也顺利从贝克兰德带回了魔药，甚至连服药后需要去探索的古迹之地，文森特也准备好了。
甚至罗斯自己前生就是文科生，所学知识也都与考古学家的核心理念想匹配。
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剩罗斯动手了。
但罗斯就是一直没办法下定决心。
一直到昨天晚上，文森特也出现了完全消化魔药的征兆，然后今天两人筹备的机械工厂正式招工，开始生产。
一直到这个时候，当罗斯送完了梅丽莎回来以后，感觉到了那种服用新魔药的‘需要’，应该是这个词语。
罗斯的心里不再对考古学家魔药有任何排斥。
于是晚上的时候，罗斯告诉文森特，晚上要独自呆在卧室里服用新的魔药，这个决定得到了文森特的反对。
从相识以来，文森特一直以罗斯的保护者自居，就是两人还未确定关系的时候，文森特是也作为哥哥存在的。
就是穿越之后，也从未让罗斯受过任何伤害，面临过任何危险。
就是服用魔药的时候，也是文森特先开始的。
本来这次文森特也是这样打算的，所以对于罗斯一直推辞服药时间的事，文森特没有任何催促。
而且自己昨夜也已经完全消化了魔药，服用午夜诗人所需要的诗歌，也早在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罗斯完全可以再等一等，等自己晋升阶列8午夜诗人后，再进行晋升的。
可惜，从小被文森特宠爱大的罗斯虽然平时很听话，但又总会在某一些事情上意外地执拗。
“不需要为我担心地，这只是安全的低序列魔药，我已经完全消化了通识者，所以考古学家魔药不会再对我产生危险。而且，你忘了，我本身就是文科生，学得也是考古相关，和这份魔药再契合不过……”
最终，文森特并没能抵住罗斯的坚持，答应了他的要求。
但说服他的从来不是上面那些理由，而是文森特对爱人的了解，以及尊重。
爱不只是保护，还是尊重。
罗斯不只是他的爱人，还是一个独立的自我。
正如罗斯从不会强行以自己的意志凌驾在文森特身上一样。
他也有为自己做决定的权利。
于是，今日午夜的卧室里，只出现了罗斯的身影。
罗斯很快就按照记忆中的配方配制好了新的魔药。
澄澈的浅灰色药液在木勺里微微晃动，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泥土气息，顺着喉咙滑下时，像是有无数细碎的历史碎片直接撞进了脑海里。
罗斯攥着桌沿，指节泛白，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那些不属于他的、来自无数古代遗迹的似曾相识，又与记忆不同的斑驳画面飞快在眼前闪过。
伴随着魔药带来的呓语，一起穿过罗斯的大脑。
又很快被罗斯的精神力带着脑海中原本有的考古相关知识所挤压到大脑的角落。
就如同之前通识者记忆一样，很快的就变成了罗斯记忆里的一部分存储。
有点像是U盘接收信息一样。
如果说上一次的存储是完全无意识地，那这一次，却是带了一点罗斯的主观意愿在的。
这是他在服用魔药之前就想好的，只是毕竟是第一次自行操作，手法还太生疏。
好在考古学者也只是序列8的魔药，所携带的知识碎片与呓语，远不如中高阶那么多，对罗斯大脑的侵袭还不是那么强。
罗斯按着发胀的额头大口呼吸，努力回忆着通识者阶段学到的冥想方法，一遍遍梳理着翻涌混乱的信息，很容易就把那些零散的碎片按秩序归拢进记忆深处。
不久过后，翻涌的气血慢慢平复，那种被无数外来信息冲击的眩晕感渐渐退去，罗斯慢慢睁开了眼睛。
视野里原本有些灰暗的卧室好像多了点不一样的质感，墙纸上斑驳的植物纤维、桌角被机油浸出的暗痕，甚至窗户玻璃上那些没有擦干净的水珠都清晰得过分。
我这喝的是考古学家的魔药，不是显微镜魔药吧？
发出以上自嘲的罗斯其实很清楚这只是非凡者魔药带来的一点点后遗症。
甚至连呓语的影响都称不上。
不过，很快地这点小毛病自己就会消失，所以罗斯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而是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然后就打开了房门，他要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跟文森特分享。
谁知开门的一瞬间，文森特也给了他一个惊喜。
是的，在开门的一瞬间，罗斯就感觉到了文森特与之前的不同，那也是刚服用魔药所产生的精神异动。
罗斯很容易就感觉到了，这得自考古学家魔药带来的感知提升，还有新服魔药所产生的强烈精神异动。
但最重要的还是文森特并没有任何隐瞒的动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