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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第 243 章 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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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糯的嗓音带着沙哑的倦意,轻飘飘的,带着生病后的委屈怯懦。
听到这声音,原本下意识想要推开她手臂的手忽然一僵。
楚舟垂眸,看着怀里彻底失去防备、软软的依赖着他的小姑娘。
平日里心思缜密、冷静通透、步步周全的人,因为一场疾病这会儿双眼紧闭、面色惨白,整个人瞧着脆弱得不堪一击。
病房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半晌,他收回眼底所有的错愕,原本颇有距离感的语调,不自觉放得柔和起来。
他抬手,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怎么了?”
简单三个字,温柔得近乎纵容。
唐星眠脑袋昏沉得厉害,浑身骨头又酸又软,低烧灼烧着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疲惫的涩意。
她蹭了蹭他的西装,委屈巴巴地哼哼:“我好难受……浑身都疼,头好晕。”
声音细碎绵软,带着浓浓的鼻音,半点不见平日的利落果决。
楚舟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抹清晰的心疼。
当初汇演筹备的时候,对方主动提出准备临时的医护场地,这样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没想到工作人员和观众没用上,反倒她这个统筹给用上了。
想到刚才医生的检查结果,重感冒引发低热,伴随长期熬夜,导致的体力透支,又因为刚才动怒,唐星眠才会晕倒。
楚舟不由得反省自己,是不是对这个小姑娘压榨的有些狠了。
他耐心安抚着怀里人的情绪:“我知道。医生看过了,有点低烧,输完液就会好很多了。”
这话落在唐星眠耳里,却让她心底生出几分诧异的疑惑。
无论是唐景松还是唐月枕,对她的身体想来信奉固本培元,主要以食补调理。
从小到大,无论是大病还是小病,从来都是熬温和汤药、扎调理穴位,极少让她输液打针,总觉得西药治标不治本,伤身耗气。
怎么这次这么痛快,直接让她输液了?
混沌的脑子转不动,她懒得深究缘由,只贪恋着此刻温暖安稳的依靠,小声地试探:“哥哥……你不生气吧?”
楚舟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至极:“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没有好好睡觉,没有好好吃饭,还透支身体了。”唐星眠闷闷地埋在他怀里,语气满是懊悔,“你早上还叮嘱我了,我没听话。”
她还记得清晨唐月枕的叮嘱,记得自己拍着胸脯保证会好好休息、乖乖调理,结果转头就硬撑着高强度工作,把所有叮嘱抛在了脑后。
一想到早上还躲过了扎针调理,现在却直接病倒,她就满心的心虚。
楚舟低头,看着怀里人毫无防备的模样,喉间微哑,低低笑了一声:“知错就好,这次不怪你,不生气。”
得到了赦免,唐星眠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哥哥最好了。”
那一声软糯的夸赞,轻飘飘撞在人心底最软的地方。
楚舟的指尖微顿,心底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哥哥最好?还有谁最好?”
还有谁?
还有学长啊!
嗯,有点想他了。
只是这话唐星眠本能的觉得不能说出来,她耍赖:“就哥哥最好,没有别人。”
看着怀里乖巧依赖的小姑娘,他眼底情愫翻涌:“洛雍的人不好?”
“不好,”唐星眠答的斩钉截铁:“菜不好,人也不好,我再也不要来了。”
那可不行。
“躺着好不好?”楚舟放缓语调,轻声的哄着她,“我扶你躺下输液,别一直靠着,要是手上回血就麻烦了。”
谁知话音刚落,怀里的人却收紧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几些:“不要。”
她小声抗拒,语气带着浓浓的戒备。
楚舟一怔:“为什么不要?”
唐星眠埋在他怀里,闷闷哼哼的,满是心虚和警惕:“哥哥你骗人。”
“嗯?”楚舟无奈又好笑,耐心追问,“我怎么骗你了?”
“你每次都这样。”唐星眠小声控诉,“嘴上说不生气、不罚我,我一松手躺下,你就找爷爷拿银针,扎我穴位。”
生病虚弱的时候,人的胆子会变得格外小,最怕的就是疼痛和约束。
楚舟听完,先是一愣,随即低低笑出了声。
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唐星眠,居然怕扎针啊!
他温柔拍着她的后背,语气郑重又温柔:“放心,我不会扎你针。”
“真的?”唐星眠半信半疑,眼皮沉重得不停打架,却还是强撑着确认。
“真的。”楚舟应声,字字温柔笃定,“好好休息,没人扎你。”
得到再三保证,唐星眠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她浑身的力气都被低热和疲惫抽空,再也撑不住,乖乖松了些许力道,任由他小心的将自己放平在休息室的软床上。
只是手上依旧牢牢攥着他的袖口,像是自己一松手对方就会扎针一样。
“哥哥,你别走。”
“我不走。”楚舟俯身,轻声应下,嗓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别告诉爷爷奶奶我生病了。”她又小声哀求,“他们好不容易来洛雍过年,别让他们担心,破坏新年的好心情。”
楚舟眸色微柔,轻轻颔首:“好,不告诉他们。”
一句温柔应允,彻底抚平了她所有的顾虑。
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汹涌的睡意瞬间包裹了她,唐星眠再也撑不住,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眼皮彻底合上,沉沉的坠入了安稳的梦乡。
眉眼温顺,睫毛轻垂,褪去了所有的冷静锐利、狡黠倔强,只剩下全然的乖巧柔软。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和药液缓缓滴落的细微声响。
楚舟静静立在床边,垂眸望着床上熟睡的人,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淀下来。
他的手悬在她的脸颊旁,停顿了许久,迟迟没有落下。
素来杀伐果断、处事利落、从来没有半分犹豫的人,这会儿却动作迟疑了起来。
良久,他才轻轻抬手,将她额前凌乱汗湿的碎发,一点点温柔的别到耳后。
灯光柔和,落在她苍白却温顺的侧脸,也落在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疼惜里。
他要真的是她哥哥就好了。
.......
一觉沉酣无梦,积压多日的疲惫尽数褪去,低烧带来的昏沉眩晕也消散了大半。
唐星眠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澄澈的光线透过休息室的玻璃窗漫进来,柔和不刺眼。
四肢还是轻飘飘的,但脑袋已经清醒多了。
她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才看到刚才的输液架已经撤下去了。
唐星眠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视线一抬,就撞进一双沉到发黑的眼眸里。
唐月枕就站在病床边,面色黑得彻底,周身气压也低得吓人,正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唐星眠心底莫名一虚。
呜呜呜,果然哥哥长大了就不好了。
所以刚才那个温柔哄着她、许诺不生气的人一定是她在做梦吧?
不然前一秒自己说什么都答应的人怎么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唐星眠抿了抿干涩的唇,强撑着底气,假装无事发生:“哥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唐月枕垂眸睨着她,双手抱胸,语调凉丝丝的:“没什么,就是特地来看看,昨天是谁信誓旦旦跟我保证,一定好好养身体人怎么转头就把自己熬到输液晕倒的。”
这话,还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
唐星眠脸颊微微一热,然后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还不是都怪你!”
“怪我?”唐月枕被她这颠倒黑白的模样气笑了,“来,说说。我倒要听听,你怎么把自己累晕的锅扣我头上的。”
“本来就是!”唐星眠理直气壮的不行,“谁让你昨晚你吓唬我,说要找爷爷给我扎针的。
不然我也不会一整晚都在做噩梦,我要是不做噩梦就不会没休息好,也不么会着凉感冒、低烧晕倒。”
多完美的无奈逻辑!
合着面前这个不省心的因为透支身体导致晕倒,全成了他吓唬人的锅?
唐月枕彻底被她这套歪理打败了:“合不是你先透支身体的,转过来把锅扣我头上?我还能提前半个月吓你!”
“唐星眠,上个大学,出来干个项目翅膀硬了是吧!”
完了,这是真的生气了。
她见好就收,赶紧抓着对方的袖子求饶:“好嘛好嘛,我错了哥哥。是我自己不听话,硬撑着工作透支身体,不怪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认错速度快得离谱,态度乖巧又真诚,眼任谁都硬不起心肠责怪。
唐月枕看着她这副模样,满腔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无奈和心疼。
他轻叹一口气,卸下周身的冷意,顺势在病床边沿坐下:“行了,还有哪里不舒服?老实说。”
唐星眠认真感受了一遍身体状态,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脑袋完全不疼了,就是嗓子还有点干哑,浑身没什么力气,软软的。”
“正常。”唐月枕抬手,熟练地拉起她的手腕替她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