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宿主请小心 “动作熟练 ...

  •   张叔指了指前面的小路,说:“一直走。”
      朱玉就沿着碎石小路一直走。

      小路将外院一分为二,东西景致截然不同,右边是一块宽敞的白沙坪,坪面用白沙铺实,架着枪棒和刀,左边是一个芭蕉庭院,倚着假山,假山旁种好大一颗芭蕉树,底下有个木桌,放了墨斗、曲尺、凿刨之类的木作器具,庭院用漂亮的红棕色漆木栏圈合起来,栏上爬了藤蔓。

      等走到头了,张叔又指着月洞门说:
      “一直走。”
      朱玉点点头,心想没错,这就是自己的路,她对自己说:
      一直走。

      穿过月洞门,左右各有一处屋子,东西相对,中间是用草坪铺的庭院,正中种一棵桃树,树下摆一张桌子,现在正值花期,细枝上缀满了花苞和初开的花。

      很明显,左边的屋子普通、窄小,右边的屋子气派、宽敞,朱玉在心里说:左边,然后回头去看张叔。

      张叔果然手一指,说:“左边,就是大公子的住处了。”

      -

      张叔将朱玉带到桃花树下的木雕桌喝茶,方才朱玉远远看着,就猜是一张用木头雕的桌子。

      和枯木一样的蜜蜡黄木色,底下支撑的案足,正好是枯木自带的虬枝,可凑近一看,就不敢说是木头了。

      上面的木纹,疏密有致、气韵连贯,绝对是一笔一画刻的,枝桠末端稳稳落于地面,如老树仍扎根泥土之中,简直是枯木逢春。

      朱玉忍不住说:“真厉害,巧夺天工。”

      这时,一位穿紫色衣服的丫鬟将茶水端了上来,说:“这是春山居的乌龙茶,喝起来木韵悠长,茶香清芬,最适合在这张根雕桌喝。”

      朱玉说:“我一路走来,看到了许多用木头雕的器物和摆件,还有一些,看着像木头,又不像木头。”

      张叔说:“但凡姑娘觉得好看的,和不像木头的,就都是用木头做的。”

      谈话中,朱玉知道了这位长得像狄仁杰和玄奘结合体的老人家,是张叔,是裴家的大总管,总是笑眯眯的大娘是荣大娘,一路跟着他们的两个年轻女孩儿,穿紫色衣服的是葡萄,穿青色衣服的是采竹。

      穿黑色衣服,又高又瘦的是如雨,穿麻布的是厨子周师傅。

      朱玉看着他们,一边点头,一边跟着念:“张叔、荣大娘……周师傅,周师傅……”

      又喝了几壶,容大娘悄悄对张叔说:“一直让人家姑娘这么喝下去不是办法。”
      张叔问她:“那怎么办?”
      “你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是怎么办的?”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呀!”

      朱玉听了,插话道:“这有何好纠结的,我知道要怎么办。”

      说完,她就开始从箱子掏东西,一边掏,一边说:“新娘已经进来了,所以那些新娘进门的、驱邪的、图吉利的仪式就可以省了,比如什么,新娘下轿子以后,往大门撒谷豆,还有什么看着镜子倒着走,都省了。”

      又掏出一条彩绸:“这是彩绸,下面撕成细条,挂到厢房的门头上,你们就从这里撕下一小块绸子,这是利市。”

      掏完一条,还有两条:“这还有两段,我拿一块,他拿一块。等新郎回来,我们就一起绾一个同心结,张叔,您来回答,这叫什么?”

      张叔说:“这叫牵巾。”

      “没错!”朱玉说,“然后,我们就牵着这牵巾,夫妻对拜。”

      最后,她掏出铜钱、彩娟和果子,“这是铜钱、彩娟和果子,等我们夫妻对拜的时候,你们就把这些东西往我们身上撒,这个叫——”
      “叫撒帐。”

      “正确!”朱玉满意地看着张叔,“您已经学会抢答了,撒完帐之后,”她掏出一把剪刀,还有整匹的缎子、梳子、头饰。

      朱玉看向荣大娘:“就麻烦大娘,剪一些我们的头发,和这些东西放到一起,这就叫?”
      荣大娘抢着回答:“叫合鬓。”
      “真棒!”朱玉竖起大拇指。

      张叔看到朱玉还要继续掏,就问:“您该不会连酒杯都带了吧?”
      “满分!”朱玉说,“我不仅带了酒杯,我还带了一些好酒。”
      “我看广陵专业的媒婆,都没有您专业……这么熟练,不会是二婚吧?”
      朱玉喊道:“是头婚!”

      荣大娘看着朱玉的袋子还没有完全瘪下去,就问:“这里面还有啥?”

      朱玉说:“你问对了,这是给你们的喜帖和喜糖,还有我的一点心意。”

      容大娘说:“我们都是下人,哪有像宾客一样收礼的道理!”

      朱玉说:“事发突然,那些待客的繁文缛节都可以免了,要宴请宾客的话,咱们还得张罗招待,太累……都不要干活了,放下手中的扫把和洗衣盆,你们就是我的宾客亲友……换身衣裳,坐下来喝酒吧!还有这些鞭炮,我都带了,等裴照回来之后,就可以开始放了。”

      最后,朱玉拿着干瘪的袋子,开口朝地上抖了抖:“空了,没东西了……现在,就等裴照赶回来与我成婚了。”

      这话一说,大家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方才朱玉说自己是来嫁人的时候,他们就想过:要是新娘哭哭啼啼说不想嫁,他们可以耐心劝阻,说大公子为人多么多么好。

      要是新娘懵懵懂懂问要怎么办,他们可以大说特说婚礼流程和规矩。

      可现在,新娘把一切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一应仪程信手拈来,样样物件齐全周到,他们反而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们只能愣在那里,不知道要说什么。

      朱玉见众人挤来挤去,支支吾吾的,就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张叔这才问:“可姑娘您不是不愿吗?我瞧您脖子上还有伤,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朱玉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若我不这样,就是抗旨,我们两家都得死,你们想想,皇帝多丢人啊,给两兄弟赐婚,一个拒绝,一个新娘上吊,像话么?”

      张叔很是赞同:“这倒是,姑娘你要是愿意,那肯定是天大的好事,只怕姑娘委屈。”

      “我不委屈,我愿意,我十分愿意,”朱玉眼睛亮晶晶的,掏出一些碎银递给张叔,“快去把裴照叫回来吧,别走路也别骑马,雇最好的马车,车钱我付,路上务必保重。”

      说完,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天还没亮我就从小陵赶来,现在腰板疼得很,真想躺下来歇息,你们能否带我去找个地方住下?”

      张叔收了碎银:“小的遵命。”

      -

      葡萄将朱玉带去裴照的厢房,朱玉说:“既然我和裴照是奉旨成婚,毫无感情,就不能和他同住,带我去后院看看。”

      于是他们来到后院。

      说是后院堆满了杂草谷堆,不过高高的草堆里,竟然有一间小屋子。

      朱玉坚定地摇摇头,对自己说:这也绝对不能住,灰扑扑的,长满了野草的,一看就有秘密,里面要么住了疯子,要么可能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葡萄带她重新回到前院,路过耳房时,葡萄也学着摇摇头,说:“这是奴婢住的屋子,不能住。”

      朱玉点点头。

      最后,朱玉来到厨房旁的一间屋子,说:“这个好。”

      这时,张叔也摇起了头:“您住哪里,可以等大公子回来再商量,住在厨房附近,哪里合规矩?眼下有个客房,可以先歇下,那个客房,宽敞又文雅。”

      朱玉浅浅一笑,还是那句善解人意的话:
      “没关系,我不委屈,我愿意,我十分愿意!”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周5-6更/求收藏! 希望大家看的开心 鞠躬感谢 :D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