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准备 陈礼 ...
-
陈礼磬身上其实有很多伤口,这几天他们三人在林中穿梭,和两名特务打游击,每个人都带了伤。
国字脸的特务从溪水中冒了个头,借着茂盛水草的遮挡悄悄上岸。
一个月前。
“彪子,你今天晚上责任重大,成了,一家老小去对面吃香喝辣,荣华富贵享不尽,败了,我带你老婆孩子去享福,给你把忠哥儿养大成人。”
“二哥,我信你!”
“小心行事,点了火就跑,别回头。”
张大彪是个讲义气的,二哥为他爹治病下葬,为他娘做的手术,他这一生像蚂蚁,也要抗起几倍重的糖块,报答二哥一世恩情。
他会看水,堤坝也是他一筐土一把泥建起来的,老天要发怒,人就算舍了命去日夜修堤,也扛不住这雨要下,不是今天,也是明天。
火光冲天的时候,他特意赶在换班交接的时候,应该没炸伤人。
他不敢回头看,伴着满天的黄土和尘灰闷头向前冲,连滚带爬的冲进林子。
只要进了山,二哥就会带他和一家老小一起翻山上船,上了船,一切就结束了。
陈礼磬先看到了一个大老鼠似的黑影,又听到了震天骇地的巨响,紧接着是火光映亮了夜空,一瞬间好似白天,照清楚了大老鼠慌乱的背影。
“副队小军跟我追,其他人救人。”
副队是神枪手,刚毕业就破格提拔,小军外号“猎犬”,最擅长追踪。
三人追着大老鼠一路从高高的堤坝跑下来跟进深林中。
夜色深沉,三人都不是东风公社本地人,深一脚浅一脚追的艰难。
张大彪跑进林子里来,心中慌张就少了一半,也能停下来歇歇脚。
转头辨别方向的一瞬间,他瞥到一个急速逼近的身影,一瞬间仿佛拉的很长,他掏枪,打人,转身接着跑……一切都是本能,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没有掰下来手枪保险。
侧身避开的刘军意识到被虚晃一枪,脸色也很不好看。
“行了,天快亮了,我看他也跑不动了,天亮搜到人,给你记头功。”陈礼磬此时也想不到,他这一趟任务能干一个月。
临近天亮时,三人追着人上山,然后遭遇了伏击。
“你疯了,他们是公安。”
“我没疯,来,看着打头的那个高个子,他就是我大哥的仇人。”
“咱们不是要跑吗?你杀了他们,咱们也跑不掉!”
“这里是深山,猎户都有可能迷路,更何况这几个外乡人,死在这里,他们的尸体都没人找得到。”
“你真的是疯了,你怎么敢?”
“我没疯,我很清醒,我们马上就走了,这是我唯一一次报仇的机会,他们只有三个人,在我们更熟悉的地盘上,我可以杀了他,带着他的人头去我大哥牌位前上供。”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张大彪不敢置信,摇着头往后退。
“没有我,你走不了,没人认识你,留下来他们不会放过你,帮我,你帮我成事,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忠哥儿是我亲儿子。”
张大彪退后的步伐停下了,他看着眼前人通红的眼睛,脑海里想到的是忠哥儿亮晶晶的,因为大口吃肉而弯起来的笑眼。
“拿着这把枪。”
一把黑色的HK VP70。
“我教过你的,按着我说的做,我们都会有好日子的。”
张大彪的沉默似乎只在一瞬间,又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他摸到手枪光滑硬挺的把手,黑色映在瞳孔里,冰凉的触感像毒蛇。
他彻彻底底的回不去了,只能往前走,哪怕前面是地狱。
张大彪只能对自己说,人活一世,就活“忠义”二字,我不认识那个年轻的公安,我只认识这个帮我一家老小的恩人二哥。
陈礼磬在临近凌晨最浓郁的黑夜里险险避开那颗子弹,长年累月在战场上的警觉又救了他一命。
副队回击子弹射来的方向,自然一无所获。
“不是同一个人了,还有大鱼?”
刘军追着子弹方向去了,约摸半小时后,他带着弹头神情紧张的回来,“不是我们的子弹,是那边的人。”
陈礼磬听到这个佐证反而笑了:“看来这只小老鼠就是他们在本地找的替罪羊,这条大鱼才是幕后主使。”
副队想到了什么:“大鱼突然现身,还攻击我们,而不是想着怎么跑,这种反常会不会和去年的间谍案有关。”
“你的意思是复仇?那我就放心了,不然这片山这么大,还真是怕他跑了。”
阳光明媚的红星村里,林青枝在床上看完陈礼磬的故事,把一些细微的变化记录下来。
“这命运书也没有个使用说明,只能自己摸索着过河,光说陈礼磬在东风公社抓到了间谍,也没说时间地点啊,到底是不是这回事?”
林青枝苦恼的倒在床上,把命运书往脸上一盖。
忽然一股微弱的气流划过林青枝的眼皮。
林青枝睫毛狠狠颤动,反应极快的把命运书扔出去,自己连滚带爬的缩到枕头上。
命运书砸在床脚的动静惊醒了隔壁的王慧玲,她声音迷迷糊糊的:“青枝……”
“没事没事,你睡吧。”
林青枝缩在枕头上,从空间拿出镜子,仔仔细细检查了自己的脸,无事发生,但刚才那细微的动静绝不是错觉,命运书就是动了自己一下。
林青枝拿出一个长柄锅铲扒拉了一下子命运书,看它安静的待着,似乎不会动,慢慢把它翻过来。
它还显示着陈礼磬的姓名,但大片的故事消失了,只留下一段文字:陈礼磬在东风公社狗头山北侧,肩膀中弹。
忽然,金色的文字波动了一下,变成了:陈礼磬在东风公社狗头山西北侧,肩膀中弹,左臂发炎。
林青枝傻眼了,呆呆的看着那一段文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林青枝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命运书无风自动,轻轻抖了一下书页,又把林青枝吓了一跳。
林青枝在脑海里把上辈子看过的小说过了个遍,什么“器灵”“被困老爷爷”“意识转移”“封印大妖”“人皮书恶灵”……好在,命运书又不动了。
林青枝犹豫许久,逼着自己伸手触碰命运书,碰触一瞬间就收进空间。成功收好后,一阵劫后余生、大起大落的泄气劲涌上来,林青枝感觉好心累,重新躺下睡过去了。
两点整,林青枝被闹钟叫醒。
睁开眼睛关上闹钟的那一刻,她还有些迷糊,但坐起来穿衣服时,她一瞬间惊醒了,想起睡觉前的种种,赶紧用意念查看空间。看到命运书还好好待在空间里,她莫名有一种欣慰感。
不管是什么,都是在配合我的要求,就暂时先当器灵养吧。
穿好衣服,林青枝没有立刻下床,反而坐在床上重新打开命运书,她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和恐惧戒心,所以先给自己戴上了一副毛线手套。
隔着毛线手套翻开命运书,林青枝惊讶的发现文字又变化了:陈礼磬在东风公社西侧九连山脉,肩膀中弹,左臂发炎。
林青枝怕拖得久了人就没了,决定就说这个位置,和王慧玲打声招呼,便骑上自行车往镇上去。
王栀和文钦蕤中午随便买着吃了点,饭后睡不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
“要不,锁定了地址后,我自己去找。”文钦蕤担心兄弟,又担心老婆。
“就你?”王栀不是看不起他,是真心实意发问。
“你上辈子就是偏文职,这辈子有锻炼吗?跑跑步也就顶天了,小肚子都是软绵绵的。”
文钦蕤也汗颜,在这个安全的世界,他又生长在一个普通家庭,家里没有人从军,他自然从小没有锻炼,力气甚至不如从小在山里跑的王栀。
“那咱俩进山,能行吗?”
“我出嫁的时候,带了一个箱子,你是不是没看过?”
文钦蕤想了想,才想起来:“放在衣柜上面了,还没收拾。”
“里面是猎枪和砍刀。”
“什么?!”
“不是,你陪嫁怎么是这个?这东西现在都是违禁品了,不让私人持有……”文钦蕤越说声音越小,要是没有这两样陪嫁,今天他们也没法行动。
“有精神力开路,手里也有武器,我自己去也行……”
“不行!我和你一起去,要是找到人,我还能搬搬抬抬。”
“行。”
林青枝在王栀家门外犹豫,她在想要不要给王栀一支盘尼西林。
盘尼西林需要做皮试才能注射,过敏会有很严重的副作用,但命运书说陈礼磬在发炎,她手里搞不到大庆霉素,只有当时下乡前拿到的这个。
犹豫许久,门突然向里打开。
“林同志,你来了!”王栀的声音里满是惊喜,眼睛亮的惊人,炽热的笑容几乎要灼伤人。
林青枝控制着自己不去抬手遮挡这耀眼的光芒,脸上也露出礼貌的笑容:“我来告诉你占卜结果。”
王栀殷勤的把人引进堂屋落座,打发文钦蕤去沏茶,林青枝简明扼要把三次占卜中的地点变化说出来。
“从狗头山向西进入九连山脉,好,我明白了。青枝,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是我的恩人,此后,我一定竭力护主,永不背叛。”
倒也不用这么说,听起来我在开历史倒车。
“进山找人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你们准备吧,我不打扰了,还有……”林青枝到底还是拿出来了,“这个你们带着吧,万一有人需要,可以应急,但是它需要做皮试保证不过敏,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用了。
“谢谢,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献上我的忠诚。”王栀直接就是抬起林青枝的手背落下轻轻一吻。
林青枝吓了一跳,赶紧抽出手,语无伦次:“那我回去了,你们忙吧……”
逃窜着的背影后传来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