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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分享 张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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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板的运输队非常给力，很快就把铁盒枣糕的消息带到了北方各个国营大厂。
大队长守在村委办公室，一天下来接了三个电话，都是除了红薯粉条，又加订了一批铁盒枣糕。
林清枝站在新盖的作坊院子里，正盯着工人装玻璃窗户。
大队长从路口拐过来，一眼便看见院墙还没垒完的糕点作坊大院，院子比之前大了三倍，中间是一溜五间打通的砖瓦房，后边是半圆形的后院，紧接着一溜独门小平房。
前院东北角还有牛棚、茅厕，西南角是水井、小厨房。
林青枝站在前院中央，看着工人们把一扇扇厚重但透亮的玻璃安在窗户上，心中一阵激荡。在这个年代能够大手笔的安装五扇透明窗户，我可真成大老板了！
大队长拿着本子走过来，也忍不住感慨：“这场面，在十里八乡也是独一份了。”
林青枝回头看见大队长过来，虽然心里豪情万丈，但嘴上也依旧谦逊：“我都是靠村里的支持才能把生意做大，别的不说，兰英姐的养猪场圈的地可比我这儿大多了。”
“大队长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好消息？”李青枝随口一问，没想到大队长还真点点头。
大队长脸上的喜色勾勒出扇形的鱼尾纹，“今天接到三笔枣糕订单，我来给你报喜。”
林青枝一下子也被喜色感染了：“这么快就有好消息了，齐队长确实人脉广，正好，我们铁盒的新包装今天就送过来，大队长，看看合不合适？”
话音刚落，沈砺就推门进来。
“青枝、大队长。”
沈砺推开门，7月的太阳晒，他带着一顶草帽，身上穿着白背心灰褂子，是当地人最常见的打扮，看起来灰扑扑的。但又因为脸，衬的身上的衣服和大家的都不一样。
大队长看看沈砺，又看看自己身上的同款白背心儿加小灰褂，默默整理了一下衣领。
明明就差了五六岁，怎么看起来差距这么大呢？
林青枝赶忙上去帮沈砺卸背篓，却被沈砺伸手轻轻挡开。“都是灰和汗，别沾了你的手。”
寻了个空地，把背篓卸下，揭开草盖，沈砺拿出一个包着稻草的铁盒，铁盒有成人两个巴掌大，呈四方形，旁边有两个把手箍住盒盖，用以增加密封性。盒盖顶上有一层浮雕，是“赣县三大名产”“枣糕”两行字样。
大队长摸着这一行字，笑的开怀又得意：“咱村里出了赣县三大名产，有公社给背书，以后不管是供销社对外调拨还是咱自己签合同，都能有个响当当的名头了。”
林青枝也吹捧两句大队长：“多亏了王书记高瞻远瞩，大队长跑上跑下，才能把这事促成了，不然我们的枣糕的销路也不会这么顺利，还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儿啊。”
大队长回想起来一个半月的奔波打点，也是心有余悸。“为了这个名号，我可是把咱村所有的人脉都用上了，才把这个事儿办成，小林啊，你们这些知青有见识，有知识，有学历，接下来咱村的前途就靠你们了。”
“大队长这话就说的太严重了，全是咱们村齐心协力的结果，没有红薯粉条子打头，蜂蜜托底，我这枣糕都无人问津。”
大队长知道林青枝这是自谦，从半年前提出全村一起建红薯粉作坊，到把红薯粉运到北方作为福利卖给大厂，再到如今的三大名产，都是林青枝的点子。
甚至家里的草药生意、去年沸沸扬扬的抓间谍，乃至他们刚下乡时捣毁的深山养猪场，也都有林青枝的影子，老爸升任王书记前，也对林知青青眼有加，自己上任后，眼看村里日子更加红火，更要和林知青打好关系，对这个小林聚宝盆他心服口服。
“行了，不在这儿客气了。小林，你这枣糕做出来先给我拿30盒，我出去给大家送送礼，为咱们三大名产牵线搭桥的都得感谢一下。”
“行嘞。”
送走了大队长，林青枝才有空关心沈砺。“铁盒子先放这里，你跟我回知青院喝口水吧，正好洛洛送了我一包新奇点心，跟我回去尝尝吧。”转头冲着许大娘打声招呼，让帮忙看一下东西，便领着沈砺一同回去。
两人走在回知青院的路上，这条路已经走的很熟悉了。7月的太阳毒辣辣，村中每一棵树上都充斥着蝉鸣，空气又闷又热，让林青枝微微有些烦闷。
沈砺和她并肩行走，突然摘下斗笠给她扇风。
林青枝体感没有多少变化，但心上却忽然吹过一阵凉风，连烦躁都散去了。
“早上芙清煮了绿豆水，洛洛又给了我一盒薄荷凉糕，一会我们配着吃，解解暑。”林青枝心情好了不少，笑眯眯的说。
林青枝私下里话挺密的，沈砺也陆陆续续知道了她身边的朋友各有各的特性：最好的朋友是即将回城的王慧玲，善于数学。村中的好友是王洛洛，懂得糕点配方，也是糕点厂的技术合伙人。其他知青各有所长，比如刚才提到的白知青喜欢做饭，养猪场的李知青懂得建筑。
沈砺在她的慢慢引导下，也会学着分享自己的生活。“我昨天在县里见到陈微叙，他说最近冰棒和汽水卖的特别好，下次去县里咱们可以去吃。楚乔韵跟着楚师傅吃到了两回西瓜，我也留意着，看到了就买来给你送来。”
林青枝听着沈砺人机一般的播报，不由得笑出声，他知道沈砺小的时候性格相对活泼，是十岁母亲离开后才养成了冷言寡语的性子。不过现在他也在一点一点变得话多起来，变得愿意分享生活，变得更加温柔。
林青枝引导着他：“张嫂子昨天做了什么菜？夏天没胃口，我们知青院总是吃糖拌西红柿。”
“昨天做了炸小虾米，还有拌苦瓜。”
听到拌苦瓜，林青枝做了一个嫌弃的表情，把沈砺萌到了。
进了知青院，距离上次来，这里在院子里多了一个巨大的凉棚。凉棚横跨东西两个半院，覆盖了餐桌和厨房前的大片区域。凉棚下摆着一溜的躺椅，挨着个躲在凉棚的阴影下。
林青枝进门的时候，郑茉莉正在躺椅上摇着扇子吃切成块的马兰瓜。旁边的矮板凳上放着一碗井水，井水里泡着野杨梅。
林青枝笑着打招呼：“郑大小姐，我带对象来玩一下。”
郑茉莉不在意的摆摆扇子。
两人也坐到躺椅上，林青枝拿了个小板凳放两人中间，端出薄荷凉糕和两杯绿豆水放上面。
沈砺看着林青枝的眼神带着疑惑，林青枝明白他疑惑的点，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凉棚是大小姐自己出钱。”
郑茉莉来以前，院子里的知青大部分都是各顾各的，因为经济水平参差不齐，吃饭的时候都自己开小灶，更别说一起建设公共设施了。
是郑茉莉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她不介意把自己的罐头炒成菜分给大家，不介意多出一点报纸给大家铺床，即使是盖凉棚，也是把凉棚盖到最大，横跨整个知青院。也是因为有郑大小姐的大方，现在大家也不会计较多做一个菜，多出一块肉，菜园子依然是范文秋和刘思雨打理，但大家都会去里面摘一把菜做饭，这样的潜移默化下，这个知青院仿佛真的成为了一个紧密的大家庭。
郑茉莉也成了这个大家庭中名副其实的团宠“大小姐”。
此刻的一切就是林青枝对于女孩子的集体乌托邦最初的印象。
沈砺：“周经理说，今年七月格外热，下雨也不算多，可能是因为洪水把雨下光了，地里的秋红薯长得不太好，想吃红薯叶儿只能等几天，等收获了叫你来家里吃蒸红薯叶，嫂子做的特别好吃。”
“好呀好呀！好久没去吃张嫂子的手艺了，还有些想念。”
林青枝喜欢听沈砺说这些日常，让人感觉他们靠的很近。
“对了，”林青枝想起个事儿来，“之前你说发洪水是特务炸堤坝那个消息还有后续吗？特务抓到了没？”
林青枝误会了席同济一场，心里还有些后怕，盼着特务早早落网。
沈砺摇摇头：“这件事我也一直在关注，张老板也托我往东风公社跑的时候留意着。”
“张老板？”这是林青枝没想到的，不过这个时代的人都打心眼里恨特务，林青枝也没多想。
知了一直叫，声音刺耳还持续不断，听的人精神崩溃。
文钦蕤今天又无功而返，伴着知了声进家门，不出意外看到躺在床上一头冷汗的王栀。
文钦蕤放下挎包，拿门口的毛巾沾水，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知道不管用，但还是出口劝慰：“别太担心，咱们都是战场下来的，虫族都不怕，怕那几个小小的特务吗？”
王栀不想让文钦蕤担心，撑出一个笑容，坐起来准备吃饭。
文钦蕤涮了一把毛巾，拿过来给王栀擦了擦双手，又把挎包打开，把里面的三个铁质饭盒一一摆在桌上，打开盖子。
“人是铁饭是钢，先吃饭再讨论方案。”
王栀精神萎靡，为了确定陈礼磬的平安，她在精神海里尝试着动用二人的精神羁绊去勾连属于陈礼磬的星星，消耗巨大。
“张老板那儿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文钦蕤摇摇头：“东风公社没有再出现后续相关的事情。如果真的像我们猜测的那样和特务有关，行动都是保密的，只要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王栀从一周前就有隐隐的不安，这种感觉只有每一次她的五位队员出事的时候、受伤的时候才会出现，另外三个人还未相遇，但陈礼磬从洪水过后就一直没有消息，让王栀难免不多想。
“如果明天再没有消息，我就去找那个人。”王栀下定了决心。
文钦蕤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无言点头。
